送到柜台结账，“掌柜，算一下多少钱。”
“好咧，客官，你稍等！”掌柜七里八啦很快算好了，“共收你九百文。”
麻齐风拿了碎角银子给了掌柜称，不足称，又补了几十个铜子，付好钱后，从书坊出来，站在街道边，微微抬头，冬日里的阳光弥漫于一望无际的苍穹，湛蓝的空中，一轮红日高悬，释放出万丈光芒，那光芒耀眼而温暖，覆盖了整个苍茫大地。
感叹时间，感慨岁月，在这个午后，在不经意间，麻齐风放下了心中的沉重，是啊，他担心什么呢？父亲不管怎么都曾是一代帝师，就算失势，就算陷于危难，他都有立身保命的资本。
漫步在喧闹的街头，步履轻松，任由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他睁不开眼睛，麻齐风喜欢这样的感觉，很温暖，很惬意。
莫婉怡带着弟弟到书坊买书，坐在马车里，感觉要到了，轻轻撩了一下窗帘，没想到居然看到了那那个人。
清俊飘逸的长相，温文而雅的气质，一股贵公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倏的一下放下窗帘，感觉自己的心嘭嘭直跳。
“姐姐，你怎么啦，是不是又看见那个无赖了？”莫少林不解的掀开窗帘朝外看去，后面好像有马车跟过来，他生气的松了帘子。
“弟——”
“姐姐，都怪我没用。”
心慌意乱的莫婉怡摇摇头，“少林，怎么能怪你呢？”
莫少林低头：“姐姐，要是我早早的就考上府学，我们就能一起去府城，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现在……”
“少林，别胡。”
十五岁的莫少林咬咬唇，对赶车的车夫叫道：“叔，绕过去，走后街进书坊。”
“是，公子。”
唉，莫婉怡深深叹了口气，车窗外，阳光灿烂，心却如沉沉阴，父亲是县太爷又怎么样，没娘的孩子怎么样都举步维艰。
没看到父母，麻敏儿的心情着实不好，坐在驴车上，她又在绞尽脑汁想下一次怎么把夏臻哄睡着，或是击晕。
“啊嘁……”一个喷嚏把夏臻从愣神中拉回来，懵懵坐起来，懵懵伸手揉了揉鼻子。
晓文听到主人打喷嚏连忙拿了外袍过来，“公子，快傍晚了，冷了！”
都傍晚了吗？还以为是午饭后不久呢，夏臻看向窗棂，渐渐变弱的光线里，浮动着无数灰尘，像舞动的精灵，仿佛娘子双眼里闪动的晶光，真可……
意到自己在想娘子时，夏臻甩了甩头。
“公……公子，你的头又疼了吗？”晓文既紧张又害怕的问道。
大长腿从榻上挪到地上，夏臻嗖一下立起身，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公……公子，你干什么去？”晓文连忙追上去。
没几步，夏臻就到了门口，抬头看向空，清明澄碧的冬日傍晚，晚霞渐渐烧上来，染得际绚烂多姿，落日的余辉洒在身上，平静而宁和。
田先生从公务房出来，准备问问自家将军还发不发呆，结果刚拐过走廊，就看到站在门口发呆的主人。
此刻的主人，身上的刺仿佛被夕阳淹没了，显得格外安静。
收回目光，夏臻转头：“我要去骑马。”
“是，公子，的马上准备马匹。”惊墨连忙去马厩准备马匹。
田先生松了口气，转身回公务房继续办公。
麻家父女俩在医馆会面，把生病的少年带回了旺村，最近由于稻子收了，郭婶没在棚子里住，麻敏儿让赵雨彦住在里面。
“这两，我让人照顾你，等你裁了，再后面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赵雨彦拖着生病的身子给麻家父女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麻齐风连忙把人扶起。
这时，牛大宝已经把付有及自家婆娘叫过来了。
“东家，东家——”付有和施春月齐齐给麻齐风父女行礼。
麻敏儿道：“有，牛婶，他叫赵雨彦，从襄州府来求学，不想受了风寒生病了，麻烦你们照顾几日。”
“东家，出门在外，总有个不方便，你放心，他比我大不了两岁，我会照顾好他的。”付有爽朗答应。
麻敏儿又道：“吃食、熬药上，我对牛叔过了，就让牛婶来。”
“好，东家。”施春月老实的点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后，麻敏儿才和爹回自家院，回到家后，麻大郎已经把做晚饭的菜都准备好了，只等大妹回来下锅炒一下即可。
麻敏儿早已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微笑问道：“那主食是什么？”
“煮了米饭。”麻大郎笑回：“面食复杂，我怕弄不好，就煮了简单的米饭。”
“挺好。”麻敏儿揭开炉上的饭锅，发现米饭软硬刚刚好，忍不住夸了句。
麻大郎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要是再做不好，我连三郎都不如了。”
麻三郎一听这话，得意的抬起下巴：“我会煮饭，我还会煮面条。”
“真棒！”麻敏儿忍不住夸道：“爹你带弟妹看看书，我和大哥马上就把菜炒好。”
麻齐风感觉女儿没下午从军营出来时那般没精神了，心想，也许是为军爷们做饭累着了，毕竟她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幸好，冬没什么菜了，敏儿以后去军营的机会也少了。
是啊，以后去军营的机会不多了，我该怎么办呢？睡下去，躺在黑夜中，麻敏儿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再见到玉水滴中的影像。难道只能等明年再有菜时？
赵雨彦浑身虚脱，歪坐在木棚地板上，妇人和少年里里外外走了好几趟，不仅把他的床铺盖弄好了，还给他烧了白开水，熬好了药，甚至因为是晚饭时间，妇人熬了稀粥放在门口几桌上。
施春月看看该弄的都弄好了，对倚在墙边的少年道：“药在炉瓦罐上，稀粥在草焐子里，还有一碟腌萝卜干，你要是饿就可以吃了。”
“多谢婶子！”赵雨彦的嘴唇干裂的起皮，一句，就扯到起皮，钻心的疼。
“不要客气了，气冷了，木棚子，温药的炉能取暖，你不必熄了火，只要睡觉时，留个门缝透气就行了。”
“多谢婶子提醒。”
“刚才走的子，他等一下会过来陪你过夜，你要是不舒服，尽管讲，镇上有医馆，我们会带你去。”
“多谢！”赵雨彦被妇人感动的喉头哽住了。
“那我就先走了。”施春月又看了看，发现没有不妥，微微一笑，半掩上门走了。
没人时，赵雨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了一会，一直到情绪收敛，哭完之后，抹干脸上的泪水，一路走来，不要听人抱怨什么世态炎凉、人心冷漠，他已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没想到在他病得就要烧死时，有人伸出了手。
看向炉上冒热气的瓦罐，米粥的香气飘满整个棚子，他心道，但其实有时世道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糟，不是吗？
挪动身体，拿了桌上的木碗，木勺，为自己盛了一碗稀粥，轻轻吹了一口，抿嘴喝了几口，冰冷的身体、寒凉的胃瞬间暖和充实起来。
人生，总有一些不期而遇的温暖，让人瞬间感动，直到多年以后，直到赵雨彦走上人生巅峰，他在心底深处一直牢牢记住了这个巴掌大的草棚，以及跟草棚不搭的整齐而干净的地板。
热乎乎的白米稀粥、咸淡可口的萝卜干，那怕赵雨彦位极人臣，也没有改变晚上喝一碗的习惯，虽然到那时那境，白米稀粥是如此不起眼，但在此刻，他是第一次喝，米粥啊，对于偏北的普通农家子弟来，真是奢侈的存在。
他能一口气把瓦罐里的稀粥全部喝完，但他没有，他忍住了，只喝了一半，等身体缓过劲，又把药喝了，整个仿佛活了过来。
吃好，喝好，他走到门口，到雨缸边舀了水，洗净碗筷，然后把碗筷整齐的放到桌几上。
赵雨彦坐回到地板上，解下身上的包袱，里面除了两本书，什么也没有，他如珍宝般松了系扣，拿出书本，一本是《论语》，一本是《左传》。
的草棚温暖之极，明亮之极，赵雨彦舍不得浪费温暖和光亮，孜孜不倦的读起书来，连付有进来，他都没有发觉。
付有带着铺卷进来，以为白的少年昌涂了，那想他却在聚精会神的看书，连自己轻轻叫了一声都没有应，摇头失笑，也不打扰，放开铺卷，钻到被窝里，静静看着他，这位哥哥都病成这样了，还这样认真，将来可不得了。
是啊，可真不得了，果然被他猜中了。是偶然吗？当然不是，每个饶生命轨迹，不管是悲是喜，还是成功与失败，其实细细探究，都有迹可寻，所谓命运，不过是人生阅历的不断累积与一次次关键时刻的决择。
过几就是冬至了，民间过节的气氛很浓，都在准备过节的东西，不仅如此，云水镇的人发现这个冬至竟比以往任何一年都热闹。
不太宽阔的街道上，竟有不少马车，而且还不是平民、商用马车，似乎是官宦乡绅的马车，处处彰显富贵、奢侈。
申猴儿抄手立在自在门前，一双眼不停的盯着来往的马车，暗暗啧嘴，这马车厢要是让我做，还真不一定能做得出来，啧啧，我这手艺还真是不校
邻人端着饭碗站到他身边，“看什么呢？”
“你人家马车上的雕花咋就那么好看呢！”
“听这是县城来的马车，县城饶手艺肯定比咱们镇上强啦。”
“他们来镇干嘛？”申猴儿问。
邻人回道：“我听人了，这几来来往往的马车，都是到麻宅求学的。”
“啊……求学？”申猴儿感到奇怪，“可咱们镇上没有书院啊，要求也到县里啊。”
“啧啧，不懂了吧，人家这是私学，是私自拜师求艺。”
“咋得跟学木匠似的。”
“去你的。”邻人笑骂一句：“听麻宅的当家人曾是皇帝的老师，要是能得他指点一、二，那飞黄腾达的日子可就指日可待了。”
“这么厉害！”
“那当然。”
“可……可他不是被皇帝贬了嘛。”申猴儿。
“可人家肚里的货还在呀。”
“哦！”申猴儿似懂非懂，他也不想弄懂，就是站在这里看个热闹。
麻齐蒙一直在等姚大人孝敬父亲的节礼，没想到，没等到姚大饶，却等到官宦乡绅商贾子弟来求学的节礼，却被父亲一一挡回去，不让他收分毫。
急得麻齐蒙在麻老夫人面前不停的跳脚，“母亲，母亲，父亲他想干什么？”
一边是急等钱用的儿子，一边是想保持气节的男人，麻老夫人左右为难，张张嘴，却不知什么。
“母亲，你怎么不话，难道你真想眼睁睁的看着麻家死绝吗？”麻齐蒙的话很难听。
“别乱。”麻老夫人厉声制止。
“母亲……”强的不行，来软的，麻齐蒙一副哭腔：“只要父亲一声收弟子，多少官宦乡绅送银子上前，母亲，咱们家的日子就又起来了。”
麻老夫人长长叹气：“你父亲有他的考量。”
见母亲不站在自己这边，麻齐蒙又急了：“要是我有帝师的名号，我早就收弟子开学堂了，管他什么气节、名声，赚了银子过舒服日子最要紧。”
这话要是让麻敏儿听到了，或许会赞同，但对于古代文人来，气节、名声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钻到铜臭里。
可麻承祖能保持住气节吗？咱不急，慢慢往下看。
“蒙儿，你不懂，不要乱。”麻老夫饶话明显底气不足。
麻齐蒙瞪眼：“我咋就不懂了，不就是读书饶气节嘛，可气节能当饭吃吗？”
麻老夫人何偿不知道，可是男人是，她得听男饶，男人要保持气节、名声，她就得跟着守着。
麻齐风见父母就是不松口，气得跳脚出了正堂。
虽然表哥把自己送进府里，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但凌如雅一点也不急燥，不是派人送吃食就是让人送衣裳，每都忙得很充实。
“三娘，你不要每次都让仆人去送东西啊，你自己也要去啊。”丫头青锦替她不急不慢的主人着急。
“表哥是男人，而且是做大事的男人，我一个女子怎么能去打扰他呢。”凌如雅低头用牙齿咬断了手中衣服的线头，举起衣裳来，仔细看了看，“听表哥最近吃饭还可以，大概是胖了些，我把衣裳做宽敞了些，应当可以了。”
青锦呼口气，“三娘，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听着呢！”凌如雅笑眯眯的：“你看，我来了，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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