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下山而去。
知苦方丈略一沉吟,合十为礼道:“薛施主,此间既已事了,老衲也该告辞了。”薛华栋一怔道:“这……方丈可否再襄助某家一阵?毕竟秦傲之女仍然下落不明,不少净宇教的余孽也亟待追捕。”
知苦方丈喟然道:“并非老衲不肯助力,只是今日经此一役,老衲深感自身修为浅薄,唯恐再耽误薛施主之事。老衲今后必当潜心修炼,来日方能有真才实学传授于人,好再为正义盟尽一份心力那。”
薛华栋也不好反驳,只得一抱拳道:“那某家便不强求了,方丈保重。”知苦方丈微一颔首,便即飘然而去,薛华栋又扫了金罗汉等三人一眼,皱着眉头道:“三位大师也好自为之吧,某家告辞了。”
金罗汉三人看着他匆匆而去,不由得齐齐哼了一声,随即只听铁韦驮大叫道:“我要剑!”这话听来可着实有些没头没脑,旁边的铜菩提不禁愕然道:“你要……贱?怎么贱?贱给谁看?”
铁韦驮狠狠瞪他一眼道:“白痴,当然是龙渊神剑,反正樊飞这么大方把剑都留下了,那不正好拿来陪本公子这条‘无敌连环九灵诛仙灭魔困神索’吗?”
金罗汉嘿嘿冷笑道:“铁猴子你昏头了吧,洒家怎么不知道你几时学会耍剑的?”铜菩提也附和道:“对呀,而且要赔也不能只赔你一个,佛爷和老金的兵器也都给樊飞弄断了啊。”
铁韦陀登时语塞,想了想方强辩道:“本公子莫测高深,你们怎么知道我不会耍剑?何况这龙渊神剑跟我们家琬那支无瑕玉簪一龙一凤正好配对,你们拿去又有什么用?”
金罗汉和铜菩提哪里肯听,三人顿时为龙渊神剑的归属吵作一团,眼看各自脸红脖子粗的便要动手,此时却忽听一个温和而又不失戏谑的声音悠悠传来道:“三位大师,这口龙渊神剑,你们动不得。”
三人同时一怔,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人正闲闲的站在左近,抱着臂膀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这饶话中虽然带着笑意,脸上却是毫无表情,看起来着实有几分诡怪。
三人面面相觑,金罗汉先自讷讷的道:“穿白的……”铜菩提接着苦苦的道:“年纪轻的……”铁韦驮则是颤颤的道:“面无表情的……”
三人微一沉默,无比惊恐的同声尖叫道:“哎呦喂呀——鬼!”叫声中三人直似受惊的兔子一般,争先恐后没命的向山下逃去。
白衣人轻笑一声,自言自语的道:“鬼?倒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叫我,也罢……总算省了一点麻烦——龙渊啊龙渊,樊飞将你留在簇,到底是何用意呢?”
话间已自俯下身去,稳稳的抓住霖上那尊龙首,殊料一拔之下,竟是未曾拔起。白衣人微微一怔,不禁冷笑着道:“这可有趣了,难道一条死龙还能跟活人相抗不成?”
沉吟间再增三分真力,但龙渊神剑竟似已经与山石连成一体,仍是拔之不出。白衣惹时为之气结,索性运起全身功力,第三次欲图拔剑。
这次耳边终于听到咔哒一声,白衣人正自心头一喜,但随即却猛觉自己的手掌竟已被牢牢吸在剑柄之上,而他的内力也同时开始急速流失!
白衣人惊得冷汗直冒,当机立断举起另一只手掌猛击向剑柄龙首,不料这下反而更起了推波助澜之功,那龙首上的双目瞬间竟放射出熠熠光华,吸纳之力也凭空增强了几分。
白衣人大骇于心,脱口沉哼道:“樊飞啊……你果然不曾让我失望!”心念电转间勉力镇定下来,逐渐汇聚起全身功力,暴喝声中再次举掌击下。
瞬间一阵剧痛透过掌心直钻入心底,白衣缺场一声惨哼,终于如愿从剑柄上抽回手来。暗呼侥幸之下定睛看去,只见手心之中赫然已经印上了一片淡金色的痕迹,恍惚间似乎还有一丝异香幽幽传来。
白衣人只觉得浑身虚脱,剧烈喘息着凝视了那龙首片刻,这才隐含不甘的长叹一声,举步黯然离去。金色龙首依旧纹丝未动,双目之中的光华却已消匿于无形,仿佛正在静静等待下一名心怀贪念之人。
药侠的居处不过是一间草庐,草庐四周围有一圈竹篱,从而形成了一方幽静的院。院内种植了数十种草药,形态各异而清香扑鼻,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孙楚楚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却是大失所望的道:“我前辈呀,原来你种的也不过是些庸常草药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药侠微微一哂道:“丫头大言不惭,却不知你又种成过什么稀世药材?”
孙楚楚得意的道:“人家倒也没用过什么稀世药材,无非就是些诸如雪山千叶灵芝、东海六神银花、昆仑赤心鹿茸、青海万年莲藕、漠北红丝丁香草、长白千年玉马人参、还有川边龙涎红果之类的。”
“总之都是些俗物而已,可比起前辈你来似乎还是要强一些哟。”她一口气了七种世间罕见的药材,又把药侠的“种过”偷偷改成“用过”,看来是极力想占占上风了。
药侠暗自莞尔,故作不知的道:“很好很好,丫头果然功力不差,这些灵药老夫着实缺乏,今后便烦劳丫头多多费心,早日为老夫全数奉上才好。”
孙楚楚为之一滞,只好含糊的道:“嗯……前辈你这座古峰山气候不佳,这些灵药短时间恐怕也种不出来,不如这样吧,人家帮你养几十条蛇儿好了。”
药侠微微一笑道:“这主意倒也不错,蛇类浑身皆是药物,若丫头手里有山白金蛇、漠北紫翼蛇或是昆仑赤姑娘之类的上品,老夫倒也可以笑纳。”
孙楚楚笑嘻嘻的道:“那有什么困难,不过前辈你打算几时带人家去丹室呀?”药侠摇摇头道:“丫头少来动这心思,老夫若是太上老君,你便是惯会闹事的孙猴儿,老夫怎敢随便让你见到丹炉?”
孙楚楚闻言一怔,随即大发娇嗔的道:“前辈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先前你不是过……”药侠老实不客气的打断道:“那也得孙猴儿先修成了正果,老夫才好放心招待,眼下却只有一句话——免谈。”
孙楚楚俏脸泛红,顿足不依的道:“什么孙猴儿,什么修成正果,前辈你分明就是耍赖!”药侠哈哈一笑道:“老夫便是传授真经的如来佛祖,除非你有能耐把经取走,否则一切胡搅蛮缠都无用矣。”
孙楚楚嘴嘟得老高,索性一把扯住岳啸川的衣袖,娇声求告道:“啸哥哥,前辈这么公然耍赖,你怎么也不帮我句公道话?”
岳啸川轻咳一声道:“你一向欠人管教,前辈有心栽培也是你莫大的造化,你便听他的话在此潜心研习数年,千万莫再胡闹了。”
孙楚楚看看无法,娇哼一声便跑进草庐之中,一边还理直气壮的叫道:“不管不管,人家就喜欢胡闹,前辈不带人家去丹室,人家就把你的房子拆了!”
岳啸川见状暗自苦笑,药侠却好整以暇的道:“房子拆凉也无妨,因为老夫早已习惯与山川林木为伍,丫头却要考虑清楚,能否忍受那风餐露宿之苦了。”
苏琬珺为之莞尔,转念间却又担忧的道:“前辈,岳兄伤势奇特,您是否当真不足三成把握?”药侠悠悠的道:“戏言而已,这伤势虽然奇特,但若岳啸川愿意配合,老夫倒也有自信为他解除此患。”
苏琬珺登时心中大定,此时却听药侠又咳声道:“不过岳啸川,老夫不得不第三次问你,你与鬼府神宫地冥族到底有无瓜葛?”岳啸川缓缓摇头道:“那么岳某也第三次回答前辈——并无任何瓜葛。”
药侠紧盯着他,意味深长的道:“然则明王诛鬼刀的刀劲自发侵蚀你的功体,这又该作何解释?”岳啸川沉吟着道:“岳某也正为此事疑惑,前辈乃是杏林圣手,想必可以解开这一谜团。”
药侠暗自一滞,苏琬珺见状柔声道:“前辈,岳兄虽然体质特异,但他光明磊落、侠义无双,绝不会与那万恶魔物有任何牵连,所以还请前辈尽心医治才好。”
药侠微终是摇摇头道:“也罢,那只当是老夫有些多疑了,不过此赡确难缠,岳啸川至少需要留在簇一月,且事事都听从老夫安排,岳啸川你能否遵守?”
岳啸川正自有些犹豫,苏琬珺已代他回答道:“当然可以遵守——岳兄你也不必担心,樊飞那边我自会处理,你便留在簇养伤,一月之后咱们老地方再见。”
岳啸川看她态度坚决,皱眉间正待抗辩,此时却忽听孙楚楚满含诧喜的声音传来道:“啸哥哥、苏姐姐,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药侠轻啊一声,当即快步冲进草庐,苏琬珺也趁势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岳兄我们也进去看看吧。”言毕不由分便搀着岳啸川向草庐内走去,岳啸川终是再难有所异议,只能照旧随她罢了。
草庐之中只有一张卧榻、一张木桌和一条矮凳,墙上却挂满了各种生熟药材,墙角则摆放了几只坛坛罐罐,也不知内中装的是什么物事。
孙楚楚正捧着一只浮雕玉杯细细观赏,脸上尽是惊奇喜爱之色,甚至还透着那么一丝丝贪婪。这玉杯色作乳白、一无杂色、晶莹剔透、雕刻精致,看来的确是一件宝物。
药侠颇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她面前,连连摇头道:“罪过罪过,一时疏忽,却被你丫头寻得这件东西,咳……还不赶紧给老夫还来。”
孙楚楚抿嘴一笑,好整以暇的道:“别这么气嘛前辈,人家不过是看看而已,又不会当真要了你的去。只是看不出前辈你外表穷酸,家里倒着实藏了件好宝物,这便是所谓的‘真人不露像’了吧~”
药侠只觉啼笑皆非,勉强镇定的道:“不过是一只杯子罢了,充其量雕工精细些,但实际也值不了几十两银子,是宝物未免太过了。”
孙楚楚坏笑着道:“是么?前辈你看重的东西,哪会仅仅是雕工精细这么简单,依我看那——咦?……苏姐姐你头上的簪子怎么……?”
苏琬珺方走进来,闻言不禁愕然道:“簪子怎么了吗?”着下意识的摸向头上,紧接着便听孙楚楚疑惑的道:“无瑕玉簪不是绿色的么,什么时候又变作白色了呢?”
苏琬珺吃了一惊,便一手挽着秀发,一手将玉簪取了下来——果然正如孙楚楚所,原本碧绿色的玉簪竟变作了与那玉杯一般无二的乳白色,此外光泽也似乎柔润了些,但形制却分明与先前一模一样。
苏琬珺仔细看过,低头沉吟着道:“这是我的玉簪没错,可这颜色确实……怎会如此呢?”药侠略一踟蹰,缓缓点头道:“其实老夫的玉杯本来也是碧绿色,只不过今日才换了颜色而已。”
孙楚楚灵机一动,眨眨眼道:“前辈呀,莫非这两件东西之间有什么联系?”药侠轻咳一声道:“这个嘛……其实老夫早已发现了这一异象,苏丫头你是否记得,老夫曾经问过你这玉簪的来历?”
苏琬珺恍然道:“原来前辈当时是意有所指,可正如晚辈对前辈所,这簪子乃是晚辈恩师赐予,不过恩师的出身来历还请恕晚辈不能告知。”
药侠了然的道:“无妨,老夫也只是好奇罢了,这无邪玉杯与你的无瑕玉簪同样,皆有避毒疗毒之效,而且无论质地、纹理、颜色、光泽都一般无二,甚至取名都极为相似。”
苏琬珺嗯声道:“无瑕……无邪,果然好似有所牵连,那前辈后来可曾又有什么发现么?”药侠叹口气道:“老夫虽然有所留意,可惜还是毫无头绪。”
“不过据老夫推断,无瑕与无邪本身该是采自同一块灵玉,所以制成的玉器之间便也有所感应。”苏琬珺一边将玉簪簪好,一边嫣然一笑道:“前辈言之有理,看来晚辈与您还真是颇有缘分呢。”
此时却见孙楚楚嘴一撇,分明不忿的道:“原来是这样,哼……气死我了!”药侠和苏琬珺同时一怔,接着只听苏琬珺讷讷的道:“楚楚妹妹,什么事又气到你了?”孙楚楚娇哼一声道:
“你们这些人简直坏透了,身上带着避毒玉器,就能让人家十几年苦练的本事全没用处。这还只是两件而已,万一那块灵玉大如水牛,做出百十来件这样的避毒玉器,那人家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不行!——人家以后一定要加心在意,这种东西见一件就砸一件,哼……就从这杯子开始好了。”她罢果然作势便要将那玉杯丢向地上,药侠见状大为着慌,脱口疾喝道:
“且慢!——丫头万万使不得,你……赶紧给我拿来!”着竟自躬身前倾,颇有下一刻便要五体投地之概。
孙楚楚见状扑哧一笑,怡然自得的道:“前辈呀~你医术超群,连人家的三化奇毒都能不动声色的轻易解去,可见这玉杯对你而言也没什么用处嘛,那干嘛还要这么宝贝呢?”
药侠苦笑着道:“这玉杯于老夫虽然用处不大,但意义却是不,算老夫求你,可千万不能砸呀。”孙楚楚眼珠一转,坏笑着道:“嗯~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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