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她目前的情形来看,至少又昏睡了个把月,伤势才会有这般好转;
“三个时辰”古绝若有所思的回答;
“什么?”茉儿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距离她上次昏睡才过去三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诡岩就算有通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时之内,将她的伤势降低到如簇步;
她猛的坐起了身;
也就是在茉儿起身的刹那,一旁的玲珑快步上前,将手上的披风为茉儿披上,将茉儿整个人牢牢的包裹住;
虽然现在是初秋,但是茉儿身子孱弱,经不起折腾;
这些先生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了;
玲珑为茉儿整理好披风,又顺手拿了个靠枕垫在茉儿背后;
她动作利索,速度惊人;
茉儿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靠枕所在的位置,那个靠枕与玲珑之间有一定的距离;
她一个伸手,靠枕轻而易举的就到了她的手中;
果然是训练过的,没这身手,古绝也绝不会让她到茉儿的近前;
茉儿的思绪,没有过多的停留在玲珑身上;
刚才那只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查证;
“你先别激动”古绝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他想按捺住茉儿的情绪,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诧异;
“为什么会这样?”茉儿问道;
“七色堇”古绝答道;
茉儿坐起身子开始,古绝就不断的在室内踱步,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
“七色堇?”茉儿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七色堇乃是一种花,四国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死亡之花;
千万年来没有一人见过,人们都把它当做是一个传;
传中,它的花瓣总共分为七片,每片的颜色都不一样,故为七色堇;
它的每片花瓣都剧毒无比,凡人只要占到一星半点必死无疑;
正因如此,凡所四国之人,都将它视为不祥之物;
当然,妖界另当别论,凡是人界忌讳的东西,他们都无比遵从;
所以,七色堇又为妖界之花,妖界供奉为之花主神;
“是”古绝叹气着“是它救了你的命”
“哦?”茉儿疑惑;
“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起”古绝顿了顿又道“几个时辰前那株花突然出现在了御书房内”
“当时我跟幽然正在处理政务,再次抬眼,它就已经在书案之上”
古绝嘴里的幽然,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茉儿的大嫂,曲幽然;
自打她坐上皇后的宝座以后,一边跟古绝处理朝政事务,一边忙于后宫争斗;
这个女人,深谋远虑,古绝不在的时候,她的话就是圣旨;
她的后位,也是褫夺而来的;
这个时候七色堇从哪里来,有何作用,茉儿并不太在意了;
这事需要古绝去细查;
此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由进去西跃皇城,一定不简单;
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宫里面出现了‘外人’;
涉及政治上的事情,茉儿懂得也不多,她也帮不上忙;
更何况,世上有如此本事之人,屈指可数;
千万年前神界经历过一场动乱,从那之后,神界之人便不会踏足人妖两界;
妖界,那便更不可能,世上只要还有血灵巫女,那群妖孽就掀不起风浪;
只不过,当她听到曲幽然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算算时间,她也已经十年没有见过那位大嫂了;
她很期待和曲幽然的再次相见;
曲幽然权利再大也奈何不了她,这四国之内皆已血灵巫女为尊;
西跃能成为四国之首,血灵巫女功不可没;
“知道了”茉儿随口回答;
这话倒是让古绝一愣,停下了脚步;
七色堇是邪物,茉儿身上的血与它相生相克;
现在是那花治好了她的伤,要是有个万一......他不敢想象;
“茉儿?我的是七色堇”古绝认真的强调,将七色堇这三个字加重了音量;
“嗯,我知道了”茉儿点点头道;
“那.....”古绝正欲些什么却被茉儿给打断了;
“我饿了,能先吃东西吗?”茉儿有些无奈的望着古绝;
古绝这才如梦初醒的对玲珑吼道“你矗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为殿下准备膳食”
“没用的东西,也不提醒朕一下,要你有什么用,给我滚出去”
完一脚便揣在了玲珑的膝盖上;
玲珑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主子要撒气,容不得她一个奴婢不;
被他这么一吼,茉儿头都有点痛了;
“古绝”茉儿烦躁的道“你给我闭嘴”
他是皇帝,他在这,哪里轮得到玲珑话;
这也不怪古绝迁怒于她,换做从前,伏静或者无双在的话;
她们肯定会上前提醒古绝的;
玲珑跟她们不一样,毕竟她刚踏足和煦楼;
不懂规矩也在情理之中;
茉儿的话气势强劲,但明显中气不足;
古绝忙不迭的走到茉儿身前,关切的询问“没事吧?”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两从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茉儿从来不会给他留面子;
古绝登基之后也一样;
和煦楼里的人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玲珑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异样;
“有事”茉儿望着古绝认真的“你要是再不给我吃饭,我真的会有事了”
“哦哦”古绝愣愣的点头“那吃饭,我们先吃饭”
“出去”茉儿毫不客气的对古绝道;
“嗯?”古绝有些诧异;
“出去啊”茉儿不耐烦的“我吃了饭要休息,你别待我这,看着心烦”
古绝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当内室房门关上的时候,古绝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暗自告诉自己,决不可一错再错;
北国竟然敢公然挑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找了茉儿三年,这三年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三年,足足三年的时间,茉儿竟能奇迹般的活着回来;
直到此刻,他才敢相信这个事实;
茉儿的事,诡岩自会操持;
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为茉儿铺好路;
和煦楼已经不再安全,他要为他找寻一处更为严密的居所;
比和煦楼更为安全的地方,这世上就剩下那一处了;
饭后不久,茉儿就又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很想,睡梦中她听见周围有窸窸窣窣话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以至于她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诡岩正在床沿边上为茉儿诊脉;
见睡梦中茉儿流出眼泪,便亲手为她拭去;
还自言自语的道“茉儿,可别砸了师父的招牌”
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
两人表面虽为师徒,实际上诡岩也就大茉儿三岁;
师徒的由来,完全是因为茉儿一时的玩笑;
想起曾经那些好笑的画面,茉儿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她睁开双眼看着这熟悉的房间;
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她离开这里,已经十年了;
十年后的今,她又回到了这里;
茉儿的身上已经有了些力气,她径直坐起,看着眼前这一切;
还是跟原来一样,什么都没变;
看来古绝把这里打整得很好,这里的布置摆设都是她最喜欢的;
“伏静?”茉儿向门外试探道;
话刚出口,她才想起来,现在照顾她起居的人已经换了;
没有伏静,也不见无双,应该是那个叫玲珑的女子;
“殿下醒来了”玲珑推门而入,并没有因为茉儿叫错名字而不适应;
她娴熟的帮茉儿整理衣衫,服饰;
茉儿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脏脏的;
在她的帮助下,茉儿很快便变了一副模样;
脸色虽然发白,但能依稀辨认出面庞的了;
这些日子里,茉儿醒来的日子虽然不多,但是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些什么变化,她心里是有数的;
内室里,少了一样东西,镜子;
不止镜子,连水都没有;
她的样貌一定很难看吧,茉儿心想;
能这般心细的,也只有诡岩了;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活着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茉儿现在对容貌并不怎么上心,也不去点破;
她的心从她坠崖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死了,她还会去在乎外貌吗?
“殿下,先喝点水”整理好衣衫之后,玲珑娴熟的为茉儿备好了温水;
心翼翼一勺一勺的喂给茉儿;
“今年多大了?”茉儿突然发问;
玲珑有点诧异的答“回殿下,奴婢十六了”
“哦”茉儿边喝水,边饶有兴致的看着玲珑;
“什么时候来和煦楼的?”
“殿下刚回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就潜奴婢过来了”
“哦”茉儿似笑非笑的答“之前一直跟在皇后身边吧?”
“是的,殿下”玲珑如实作答;
“看你乖巧懂事的,皇后娘娘怎么舍得把你潜过来呢,要换做是我,我就舍不得了”
茉儿打趣的;
“玲珑只是一名奴婢,哪里能得主子如此抬爱”
是个有意思的丫头,茉儿心想;
茉儿又闲话家常般的问“丫头,你知道伏静去哪了吗?”
伏静和无双都是随茉儿一起长大的侍女;
茉儿对待他们跟自家姐妹一样;
她记得出嫁之时,把无双留在了和煦楼;
伏静,作为陪嫁随她一起嫁了北国;
茉儿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内心翻涌;
伏静,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她有如此一问,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殿下恕罪”玲珑没有直接回答茉儿的话,而是低着头跪在地上;
“起来吧”茉儿伸出手放在玲珑面前;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玲珑停顿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茉儿的手掌上;
“乖孩子”茉儿微笑“告诉我,她死在哪里?”
玲珑犹豫了半道“在悬崖下的山涧,三年前殿下出事的那,皇上在那里找到了伏静姐姐的尸体”
“三年前?”茉儿猛的放开了玲珑的手;
“你是我昏迷了三年是吗?”茉儿急切的询问;
不应该呀,要是她昏迷了三年,那她就算不醒,身上的伤诡岩也该治好了;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玲珑有些慌乱了,皇上千叮万嘱,这事不能让殿下知道的;
她额头上汗珠不断的往下冒;
“玲珑,我劝你最好实话实,我可不是好糊弄的”茉儿冷不防的发狠道;
茉儿与生俱来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皇宫里面肮脏的手段她见得多了;
她也不会介意亲手为玲珑示范一次;
“我.....我.....我....”玲珑慌张的不知所措;
连自称奴婢都给忘了;
“给我整理好你的语言,收起你的鼻涕,这套在我这里不管用”茉儿就没有打算给她考虑的机会;
一个十六岁的丫头,能爬上这个位置,茉儿敢肯定她不是省油的灯;
要想成为茉儿的贴身侍女,可没那么简单;
首先第一关,便是武艺;
因为血灵的缘故,茉儿的体质不能练武;
她的贴身侍女武艺必须超群,伏静跟无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再加上和煦楼周围全是水域,到达这里唯一的方法就是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