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葵拼命挣脱了刘泰的掌握,朝房里走去,身后兀自传来刘泰压低了的冷笑声,只听得沐葵浑身汗毛直竖――他要拿自己怎样?
沐葵略显慌张的样子使得屋里的人感到有些诧异,刘铭看了看紧随其后的刘泰,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不为人知的凛凛寒意。
刘承乾已经在那里频频地打哈欠了。
刘铭看了看他,竟然没有说一句责备的话,他问:“恪儿怎的出去这么久?”
沐葵慌忙回答:“奴婢才见吴王殿下往前面去了,说是要回去换一换衣服。”
“哦。”刘铭应了一声,对众人道:“你们困了朕也累了,都回去歇息吧。”
“父皇,孩儿新近学会了马上射箭,父皇不想去看看吗?”刘泰不失时机道。
啊?跑马场就在蹴鞠场附近!刘铭若是去跑马场势必要经过蹴鞠场,那刘恪说回去换衣服不久被当场揭穿了吗?沐葵偷偷瞧了一眼刘泰,见他面上含了一种莫测的笑,顿时心中大悟――他就是要引陛下到蹴鞠场看刘恪出洋相!真是一个阴险而歹毒的人啊!沐葵心里极度紧张,她巴望着刘铭千万不要答应刘泰的提议,谁知他竟说:“青雀提的好!朕好久都没有骑马射箭了。你们先去。媚娘留下。”
众人离去。
刘铭敏锐的眼盯着沐葵的脸,道:“媚娘,太极宫里已经有了太多的欺骗,我不想再看到连你也来骗朕!”说着他甩了一下手,朝外走了。
沐葵的脸“唰”地一下就变红了,心里千般委屈却又不知与何人诉说。但已容不得她有任何犹豫顾虑,另一个艰巨任务就摆到了自己的面前――为吴王恪通风报信。
蹴鞠场上跳跃着两个鲜活的身影,沐葵禁不住将眼睛盯住那个白衣男子出了神,心里暗暗在想:他为何事事都精通?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刘恪见到沐葵似乎有些诧异,但听到她说出事情的缘由,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激。高阳公主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昂起高傲的脸往跑马场而去。
刘恪面上含了笑对沐葵道:“大约他们都已快到了,我们在一旁慢慢走吧。”
四野笼罩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一切鲜活的色彩都在这片雾气中显得飘渺而不可捉摸。
一路上他不说话,她也就不言语。
迷蒙的雾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气息,沐葵不禁往身边偷偷瞟了一眼。
他今天依旧身袭一件雪白的长衣,黑缎般的长发被一根银白的缎带松松的系上,在脑后――飘逸;他的脸正朝着前方,健康的肤色上剑眉微扬,那双能使女人沉溺其中的星眸此时因含了一种未知的情愫仿佛是碧波里的两颗星星,显得扑朔而迷离――具体地说是有些沉醉有些迷离甚至还有些深沉!复杂的男人!那一缕缕淡淡的香气就是从那白袍下一阵阵飘洒而出。
此时沐葵心怀了一丝奇怪的想法:他身上究竟是用了一种什么样的香料,竟使得体味也是和他本人一般高贵而优雅!
就在沐葵在偷偷观察他时,刘恪的脸转了过来,沐葵赶忙低头躲过他的视线,眼睛的余光里她看到他的眼睛在自己的脸上做了长时间的停留。不知为何沐葵感到自己的脸有些渐渐地发烫了……
空中淡淡的栀子花香味缕缕的飘来,和着泥土中青草的气息――使人沉醉!走在树荫下,偶尔会有淡粉的淡紫的未知名的花瓣从空中徐徐的飘下,有些落在了沐葵桃红色的衣裙上,有些就飘落在了她的黑发上……
沐葵忽然感觉发上有些异样,抬头正看到阳光下那张年轻的脸泛着高贵而沉吟的微笑,他的手上还捻着一片嫩黄色的树叶,她的脸红了。
只听他道:“你的发上落了一片叶子,我帮你拿下来了。”
一向聪慧伶俐的沐葵一时里却不知该怎么应他。
刘恪神色戚然,像是对沐葵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自语:“高阳妹妹是父皇民间的私生女儿。”他淡淡道。
“啊?”沐葵大为惊异。
“父亲抱来时她还只有两岁。为了补偿幼时就失去母亲的痛苦,父皇把对女儿所有的爱都加在她一个人身上,要使丽华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快乐的公主。但失去了生母又乍一来到这个陌生的皇宫,不免使幼小的她一下子就变得孤僻沉默。见到她的那一刻,她无辜清澈又充满惶惑的眼神就深深打动了我!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发誓要保护她一生一世……”他忽而又笑了,问沐葵:“我是不是很傻?我是她的哥哥,又怎能保护她一生一世?”但随即他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但我会尽自己的力量使她少受伤害……她失去的太多了!”
刘恪望着沐葵的眼睛道:“丽华有伤害你的地方请千万不要挂在心上,作为她最信任的哥哥我在此向你赔罪了!”
沐葵望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感觉自己对他的了解又深入了一层,不禁暗暗激动,笑道:“赔罪就不必了。沐葵有一个疑问一直想问你,但又不知问了算不算冒昧。”
“嗯?”他眼含笑意:“你只管问。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沐葵道:“狩猎就真的那么好玩吗?竟会吸引吴王殿下你甘愿为之冒险……甚至遭弹劾罢官?”
“哈哈哈……”他笑了,笑后望着沐葵的眼睛补充道:“这是我的一个秘密。”
沐葵脸上微微泛红,以为他就要闭口不谈,但随后就听到了他的答案。
“这是我的一个秘密,但可以告诉你。”他望着沐葵,眼里闪耀着奇异的光芒:“我爱狩猎,只是因为它有机会到广阔的天地间感受大自然的造化,而不断的猎杀又使我体味到了一种征服的快感――我想父皇酷爱狩猎也必是这个道理。不知这个答案可使你满意?”
沐葵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
刘恪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是有过伯牙子期之约的啊!”
沐葵还在细细品味刘恪的话,就听他道:“哦,到了。”
沐葵有些惊异有些懊恼:怎么就到了?
就见迎面跑来晋王刘彘,对他们道:“三哥、沐葵,怎么才到?大家已经在挑选马匹准备出发了!”说这句话时他疑惑的眼睛在他俩身上瞟来瞟去。
刘恪道:“父皇在哪里?”说着就离开沐葵朝刘彘走去。
沐葵正在望着刘恪的背影出神,忽觉得周围笼罩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她往四处望去,就见不远处一匹骏马上高阳公主一双冷冷的眼睛正紧紧地盯住自己……她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即将拉开序幕!
沐葵正在望着刘恪的背影出神,忽觉得周围笼罩着一种异样的气氛,她往四处望去,就见不远处一匹骏马上高阳公主一双冷冷的眼睛正紧紧地盯住自己……她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即将拉开序幕!
就见高阳公主嘴角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冷笑,一策马就朝沐葵飞奔了过来……
一道红色闪电一晃而来,高阳公主冷冷的笑脸就在眼前,就见她手臂一挥,沐葵眼前顿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慌忙转拂腰肢闪避过去!再抬眼观望,高阳公主已经打马飞驰而去,身后兀自传来她“哈哈”的笑声。沐葵出了一身冷汗,看看四周竟然是空无一人,她慢慢地朝马场走去。
来到马场,沐葵一眼就看到了刘铭最爱的宝马狮子璁,她走上前去把头靠在它的脖颈上,道:“好马儿,等会儿皇上要是来骑,你可千万别闹怪脾气,他是神沐英明的皇上,也是我最敬仰的人之一,你可不能把他甩下来呀C马儿,你就让他高兴高兴吧,他高兴也就是我高兴了。你要是伤了他我以后可不理你了!”说着轻轻抚摸了一下狮子璁的马鬃,它好似已经听懂了沐葵的话,朝天嘶鸣了一声。沐葵笑着拍了拍狮子璁的颈,道:“好马儿,乖马儿,你已经听懂我的话了!”
“沐葵,在干什么?”有人在沐葵身后说,把她吓了一跳。
沐葵扭头一看见是刘彘,就笑道:“给你说了也未必明白。”一面仍然抚摸了马的身子,将草料递到它的嘴边。
刘彘看到狮子璁这么听沐葵的话,就也拿了草来喂它,谁知还没等他凑过去,马儿就将蹄子一伸身子竖了起来,冲刘彘长嘶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沐葵不禁哈哈大笑:“你呀,狮子璁性子这么烈,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这么就给它喂食,可怪不得它要冲你大吼!”
“你真的是花仙吗?连这么烈的马也会听从你的指挥!”刘彘的眼睛闪闪发亮,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凝结在里面。
“狐媚惑主”这几个字在沐葵脑海里一波一波地闪,沐葵别过自己的脸,没有搭理他。
“沐葵,又在狐媚祸主,真是屡教不改!”刘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沐葵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别害怕,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沐葵这才敢抬头看,却原来正是刘恪。
沐葵道:“原来吴王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却原来也爱逗人作怪!”她禁不住抿着嘴笑了。
刘恪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们父皇就要过来了!你们还不快做准备。”说着他就往马群那儿去了。
沐葵瞟了刘恪一眼道:“是要挑马吗?怎么不叫我?沐葵可是幼时经过训练,懂得选马驯马的。你们看这匹狮子璁就是沐葵闲来无事驯服的。”
刘恪望了沐葵一眼,道:“好像这个世上还没有难得倒你的C吧,本王就暂且相信你一回,帮我挑匹好马。”说着他凑近来低声道:“等会儿父皇想看我们的马上功夫,你一定要帮助我。”
“说的什么呀?还这么神秘!”刘彘凑了过来。
刘恪望了一眼刘彘,道:“雉奴,父皇就要来了,你还不快去准备?”
刘彘心里十分不痛快,但也并没有说什么,就转过身去一个人发呆。
沐葵见了心里有些不忍,正要去安慰他,听得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赶忙来到外面一看,真的是皇上来了!
只见刘铭今天穿了一件骑马的便装,头发也用一根绸带系了起来,长身玉立,英姿勃发,好一位英沐风流的一代大帝!沐葵看了禁不住道了句:“皇上英沐盖世,适才沐葵以为自己花了眼,还以为面前来的是哪位少将军呢!”
刘铭听了这话很是高兴:“难道朕平时就那么老吗?”他转头对随行的高阳公主道:“丽华,父皇今天真的看起来很年轻吗?”
高阳公主甜甜地说:“父皇,您开创了贞观盛世,又使得四方夷服,一定不是一位凡人。现在越活越年轻也是很正常的啊!”嘴里说着蜜糖一般的话,一面将一双刀子般的眼睛在沐葵的脸上身上划来划去。
刘铭对四位皇子道:“你们来的正好,各自去挑一匹马,我们一块儿去狩猎。”
刘恪当即挑了一匹雪白的战马,矫健的骏马配上俊逸的主人显得神采飞扬,使得人们都驻足观看。刘铭暗暗点了点头,对内侍道:“把朕那匹狮子璁牵来。”
“陛下,狮子璁性子太烈,一匹没有驯服的马会伤了主人,为天下社稷,陛下还是要三思啊!”御前侍卫担心道。
刘铭对侍者道:“朕戎马一生,难道会拜倒在区区一匹狮子璁脚下?”
沐葵对刘铭道:“知道陛下爱马,沐葵已把狮子璁驯服,今日特呈与陛下,以助圣上狩猎之幸。”
“哦?”刘铭听了这话暗暗好奇。
沐葵道:“沐葵少时学过驯马,作才人闲暇时就来御马厩观马,见驯马师正为狮子璁头疼,就自告奋勇来试一试,谁知狮子璁竟然跟沐葵一见如故……”
听到这句话,刘铭好奇地来到狮子璁面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沐葵心里极度紧张,虽然她已经千百遍的告诉它要对皇上温和些,并且千百遍的告诉它皇上的模样,有一次还暗暗指了皇上给它看,但马儿终究不是人啊!
万幸的是,狮子璁在刘铭的抚摸下竟然十分温驯。
刘铭惊奇道:“沐葵,你是如何驯服它的?”
沐葵道:“岑风曾经教过沐葵驯马的方法,对于这种性子极烈的骏马,不能用一般的方法来对付。对于它,第一步是要取得信任,这也就是所谓‘欲求于人必先给予人’。我用十倍的耐性来喂它草料并为它医伤,等到它已经对我不再充满敌意地长嘶,这一步就已经完成;这个时候它虽已经对主人产生了信任,但仍会用疑惑的甚至不屑的眼光来打量面前这个貌似善良的熟人,此时你不要以为自己就已经驯服了它,因为它没有拜倒在你的膝下就不会认为自己所做的都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就要趁其不备利用合理的快捷的甚至是野蛮的方式来使它明白自己就是他的伯乐、它的知己、它的主人!当然也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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