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下了台阶,走到陈凯斯身边,想拉起他,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不至于吧?”

陈凯斯对两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挣脱两人扶自己的手。

左冷低声道,“你为秦家卖命许多年,不至于这样严重的。”

南天点头。

陈凯斯冲两人摆摆手,见两人还要拉自己,就低声道,“萧小姐被家暴,经鉴定是重伤。”

左冷和南天的身体同时僵硬起来,想拉陈凯斯的手顿时变得无力。

他们干这行的,最清楚伤情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不达到残废,基本都不会被鉴定成重伤。

萧遥被鉴定为重伤,那必然是因为身体某方面有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秦离以为,知道萧遥被自己间接下令逼迫嫁给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就是自己一生最痛苦最悔恨的时刻,可是看到萧遥被打得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照片,一张张触目惊心,他才知道,最痛苦最悔恨的,永远在未来。

一次,两次,三次……她被打得需要上医院的,足足五次,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反抗,每次都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秦离近乎自虐地,一次又一次看那些照片,五脏六腑都在痉挛,痛得无法呼吸。

照片上的水滴越来越多,他伸手擦去,很快又落下。

当看到伤情鉴定报告上写着重伤,他重重一拳打在地上,不觉得痛,又打了一拳,一拳接一拳……

打了几拳,他用越来越模糊的目光看下去,看着文字上描述的那些可怕的伤情,觉得那些字点横竖撇捺的每一个笔画,都化成了利箭将他万箭穿心。

当看到“左手小指骨头断裂”时,他右手的拳头又狠狠地砸了地上几拳。

看到“左耳几近失聪,听力减退在91分贝以上”时,忽然浑身一震。

那天他让她陪他到对面购物,他想保护她,站在靠车一侧,让她靠着路边行走,可是她总是绕过来,还说她喜欢站在别人的左边,后来由于他的坚持,她妥协了。他心里高兴,轻轻地叫,“萧遥……”

那时她没有应他,他以为她有些气他的强硬。

原来,她不是生气,她是左耳听不见了,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叫她。

左冷和南天默默地站在陈凯斯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嘶吼。

那嘶吼充满了痛苦,让从不流泪的铁骨铮铮汉子听见,也恨不得陪他难过地哭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下来了,书房的门终于打开。

秦离的声音显得异常沙哑,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萧遥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我要真相。”

左冷看了一眼跪着的陈凯斯,忙应道,“是!”

秦离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陈凯斯,你起来,这事……”他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似乎又没有,仿佛是人幻听了,只是三人听进耳朵里,似有无限的难过和沉重,“这事……这事,这事是我吩咐的,是我的错。”

话一出口,他心中难受至极,但是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曾答应过一个很重要的人要公平正义负责任,不要迁怒他人。

陈凯斯虎目中,瞬间含满了泪水。

他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口却说不出来,而秦离,却已经转身,回了书房里。

左冷几个很为难,已经到饭店了,可是秦先生没有半点想吃的架势。

秦女士又不在家里,想找个人劝他也不行。

萧遥休息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就照常工作了。

她明白,即使自己担忧得寝食难安,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的,与其于事无补地担忧,不如好好工作,经营好自己的口碑,博一条出路。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她就是被杀了,也不会被人知道。只有闯出了自己的名堂,为人所熟知,她若死了,才能在世界泛起一点波澜。

中午和客户一起吃完午饭,萧遥编写了一条微信,给自己所有的娱乐圈客户群发:【我和宁恬儿不对付,从即日起,找宁恬儿做造型的,恕我不能再接待。这事是我的问题,如造成各位的困扰,我很抱歉。但是,我坚持。】

发完微信,她认真背单词,没有看回复。

不管前路如何艰险,她都会披荆斩棘,勇往直前的!

宁恬儿她有办法对付,可是像林放、陈凯斯和秦离,她只能等待线索,然后诉诸法律了。

下午陪客户买完衣服,萧遥刚想找地方吃饭,秦离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看起来很不好,面上虽然没有胡渣,但是眼睛满是血丝,那张俊脸似乎一夜之间就瘦了下来。

萧遥后退一步,“秦先生,有事吗?”

秦离看着她淡漠的双眼,心脏的抽痛蔓延到手指,他嘴巴张了张,最终道,“萧遥,我们聊聊,好不好?”说这话,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左耳上。

萧遥摇摇头,“我想不必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一切并不是什么误会,没有什么好说的。退一万步,就算是误会,也是他们误会了原主,然后运用权势这种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生生改变了原主的人生,将原主推向万劫不复。

说完,萧遥冲秦离随意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她听到秦离沙哑的声音响起,“萧遥,对不起。”

萧遥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找了惯常吃的店随便点了些吃的,翻出手机记单词。

秦离看着萧遥离开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悲凉的庆幸。

还好,她还活着。

就算她讨厌他,永远都不会给他好脸色,他还是感谢上苍,让她还活着,活着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宁恬儿和林放想知道秦离和萧遥的事,因此这天晚上联袂上门。

左冷看到两人,有点想赶人,但是目光瞥过宁恬儿和秦离妹妹有点像的脸,还是客气地将人引了进来。

宁恬儿问,“秦大哥他,还好吧?”

“从昨晚开始,一直没吃过东西,只是喝了些水和一碗汤。”左冷道。

宁恬儿马上担心起来,“那怎么成?我去劝劝他。”他一定很后悔很后悔的,后悔曾在未曾相识之前,就深深地伤害过萧遥。

左冷没有回答,他已经打电话通知秦女士回来了,宁恬儿不来,秦女士也会很快回来。

林放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左冷变了态度,他能感觉到,可是他不明白,秦离为什么会如此颓废,甚至影响了身边人。

萧遥是很美,可是她那样蛇蝎心肠的女子别有居心的接近,真的能迷得秦离理智全失,丝毫不介意吗?

宁恬儿和林放没能进秦离的书房,因为没有得到允许的左冷和南天,阻止了两人。

宁恬儿只得站在门外,柔声劝,“秦大哥,你不要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萧遥她的确很美,可是——”

她还没说完,里头忽然响起一声爆喝,“滚——”

宁恬儿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被秦离冷待过,更不要说这样呵斥了,从前秦离对她,是很好的。

林放看到宁恬儿红了的眼眶,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用力敲书房门,愤怒地道,

“秦离,你想怎样?疯够了吗?我不管你是因为被萧遥欺骗感情而难过,还是因为曾经伤害过她而难过,你都没有资格和恬儿发!是你要保护恬儿的,当初要对付萧遥,也是你下令,让你的人做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呵斥恬儿!”

宁恬儿觉得林放这话说得重了,连忙伸手拉他。

林放甩开宁恬儿,气呼呼地看着紧闭的书房门。

书房的门一下子开了,秦离站在门口,深邃的目光冰冷如刀,声音沙哑,如同锯木头,

“我呵斥她,不是因为我伤害萧遥是为了帮她出气,而是因为,我无法忍受她在我面前贬低萧遥。记住,任何贬低都不行,不然,我不敢肯定,我会做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责怪任何人,因为是他给了宁恬儿保护,给了陈凯斯为宁恬儿出气的权利,给出了制裁萧遥的权柄。

可是,很难很难。

宁恬儿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离,她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那么好的秦离,会这样对自己。

林放也是十分难以置信,“为了一个欺骗你感情的女人,你至于吗?”话音未落,他就被秦离一拳揍中了那张俊脸。

林放晃了晃脑袋,“你疯了吗?”刚说完,又挨了一拳。

秦离冷冷地看着他,“两句,两拳,没问题吧?”

宁恬儿惊呆了,连忙上前来护住林放,“秦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萧遥怎样,又不是我们说的,而是她做出来的。你爱上一个人,就非要那么盲目吗?为了她,不管对错?”

“如果我不管对错,你们就不会活着了。”秦离冷冷地道,“萧遥年少无知,或许会犯错,但是我相信,她不会指使人绑架你的。”

宁恬儿气道,“你这是偏心眼。”

话音刚落,陈凯斯拿着一份资料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秦离马上看向他。

陈凯斯上前,把资料递了过去,看了一眼秦离不过一天一夜就瘦削了许多的俊脸,再看到他眼里的血丝,默默走到一边跪了下来。

秦离低头翻了翻资料,不仅双手,就连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过了良久,他捏紧手中的资料,抬头看了看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没有再像昨夜那样让陈凯斯站起来,而是声音沙哑地问,“你觉得,你该跪着吗?”

陈凯斯沉声道,“该!是我没有查清楚!”

左冷和蓝天两人听了这话,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下意识看向秦离。

萧遥果然是冤枉的。

那么,下令处理萧遥的秦先生他,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在不知道萧遥是冤枉时,秦先生就那样难过了,知道萧遥是冤枉的之后,他会如何?

林放见了,心中顿觉不妙,抖着声音追问,“什么没有查清楚?”

陈凯斯看了秦离一眼,见秦离没有看自己也没有说话,就道,“那年指使人绑架宁小姐的,不是萧遥小姐,而是蓝怡小姐,项链是一个叫马世媛的女人从一个叫林桃的女人手里拿到的。”

宁恬儿和林放顿时愕然,宁恬儿失声叫道,“当真?”

陈凯斯没有再说话。

可是宁恬儿和林放却已经明白,陈凯斯是不会说假话的,他刚才拿了一份资料来,才得出这样的结论,由此可知,那份资料上,或许就是证据。

两个人怔怔相望,都没有想到,自己信错了人,又怪错了人。

过了一会儿,宁恬儿轻轻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愧疚,“是我错怪了萧遥,我明天就去给她道歉。”

林放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愧疚之色,“我陪你去。”

秦离沙哑的声音响起,“从明天开始,你们不要再来了。”

他知道是自己是一切错误的根源,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迁怒了,因为被伤害的,是他曾暗暗发誓,要呵护一辈子的人。

宁恬儿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离,大眼睛里满是泪水,“秦大哥,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萧遥的事,那我们的确不对,可是我可以向她道歉的。”

秦离忽然爆喝出声,“够了,出去!她不稀罕你们的道歉,不稀罕我们任何人的道歉!”

林放见他再次对宁恬儿呵斥,也不高兴了,“秦离,你太让我失望了,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你就枉顾我们的友谊,完全忘了道义……虽然当初我们错怪了萧遥,可是她也没有怎么样啊……”

宁恬儿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是啊……”

话音刚落,忽见秦离将手上的东西一下子砸过来,“她没怎么样吗?那你们就好好看看,她有没有怎么样!”

照片就像凋零的花朵一样,散落在地上。

宁恬儿和林放觉得秦离小题大做,因此一起蹲下来捡起照片看。

当看到一一个女人鼻青脸肿的照片时,他们不解,可是看了一张又一张,全是那个可怜的女人被打得肿起来,完全看不清长相的脸,他们联系刚才说的话,浑身忽然颤抖起来。

宁恬儿的喉咙跟塞了棉花似的,“这、这是萧遥吗?”

秦离冷冷的声音响起,“看下去,将每一张的照片看下去,看看我们,都作了什么孽!”

宁恬儿和林放将所有照片看完,又去看重伤鉴定报告,和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