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凌衍口袋中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殷纪生。
“我来接!”季茗瞥见了来电显示,夺过他的手机,一按下接听键一连串的话就炸开了,“殷纪生,你这个王八蛋,你在哪里,我要跟你决斗!”
“三楼走廊转角。”电话那端的人,嗓音沙哑疲惫。
季茗挂了电话,对着凌衍道:“阿衍,你去帮我买些午餐来,我爸爸妈妈和我哥哥的,记得多买些粥品。”
“好。”凌衍应答,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宝贝,别和纪生闹太凶,要揍他的话,等我回来,我帮你揍。”
季茗点了点头。
季茗来到三楼转角时,楼梯转角光线较暗,她撞进了殷纪生的目光里,殷纪生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他佝偻着背,好像身体被掏空了一般,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表情隐在烟雾后,猩红的火星子像是一双恶寒的眸子。
“殷纪生,你要与谁结婚?”季茗开口,话里隐藏着不少情绪,“你说,你月底到底要跟谁结婚?!”
闻言,殷纪生不答,他静默地望着医院幽深的长廊,眯着眼睛慢慢地吸了一口烟。
“如果让你重新追求司瑾,你会答应吗?”季茗微微叹气,开门见山,“我再叫你一声‘姐夫’你敢答应吗?
殷纪生勾了唇,吞云吐雾间尽显疲态:“两年前,你姐姐她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衍说她精神失常了?”
季茗皱眉:“这你得问我姐姐,如果我姐姐不愿意告诉你,我无权告诉你。”
殷纪生冷哼了一声,他将手指间的烟蒂掷在地上,脚踩在上面,狠狠碾碎。
季茗看着点点火星顿时被碾灭,最后归于黑暗,窗外刮着很大的风,风声在呼啸,像是哀嚎声。
她抿唇,掏出一张纸巾,将那个烟蒂拾了起来,丢进附近的垃圾箱内。
殷纪生沉默地看着她做着这些,随即嗤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异常清晰,但透着凄楚。
“季茗,我不问别的,就问她为什么会精神失常?”他幽幽开口。
季茗背脊一僵,转身沉默地盯着他。
“告诉我,你告诉我!”他倏地歇斯底里地地低吼道,走道里回声一阵阵地传来,来往的人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季茗咬牙,她出口声音有些微颤:“她没有保住你的孩子,在绑架案中她看到孩子从她身体里流掉她有些癫狂,这之后你走了,孩子走了,她的右臂残废了,她的心也渐渐残废了……”
“……”殷纪生沉凉地伫立着,这个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季茗,你错了,她怀上的不是我的孩子……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呵呵……”
“什么?”季茗瞪大了眼睛,她震惊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难道姐姐的生命里还有别的男人?
“所以说,我们俩在她遭遇绑架案之前就已经走不下去了……”
“不可能,姐姐的身边就只有你的照片,她的身边只有你的痕迹,她只有你,不可能还有别的男人!如果她心里有别的男人,今天也不会得知你快结婚了就从楼下跳下来啊……”
“季茗,我和你姐之间的事,你不明白……”他的声音清冷悲拗。
这是季茗第一次在殷纪生身上看到悲拗……
“司瑾心里有个人,而那个人死了,我只是那个人的替身。”殷纪生平静地叙述道,“她只能靠我来慰藉……”
季茗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谁?那个人是谁?”
“这你得问你姐姐,如果你姐姐不愿意告诉你,我无权告诉你。”殷纪生用季茗刚刚说过的话来堵她。
“你……”季茗瞪了他一眼,窥见他眸底的哀伤和脆弱,大叹一声,“既然她只能找你慰藉,你能不能重新追求她,给她一点生的希望……”
季茗欲言又止。
因为殷纪生就像是一个正在慢慢沉到海底的人,脸上全是挣扎和纠结。
许久以后,殷纪生轻笑,缓缓地吐出一句话:“……要我重新追求司瑾也可以,那么你追凌衍,你要对凌衍好,一辈子不离开他;我也会试着重新追求司瑾……”
很明显,殷纪生不知道她和凌衍已经复合了。
季茗抿唇不说话,烟味还未散尽,她不适地轻咳出声。
“这是一个公平协议,让我做事,自己是否也应该有所牺牲?”殷纪生坏坏地笑,但笑带着颓废与哀伤。
见季茗长时间不说话,殷纪生皱眉不耐烦了。
“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你不答应,协议作废,我会在月末照常和别的女人结婚。”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
“我答应你。”
“你要清楚这是一个双务合同,双方互负义务,我们对于对方而言都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所以,季茗,乖乖履行协议。”殷纪生补上了一句,“我们互相监督,谁没有乖乖履行协议,对方就可以提出惩罚!”
“好,如果你对我姐姐不好,你敢再找别的女人,我就阉了你!”季茗说。
殷纪生嘴角抽搐:“那你呢,你对凌衍不好,你再离开凌衍,该怎么罚?”
“罚我跑步……怎么样?够狠了吧?”
“被我发现你对凌衍不好,一次罚跑一万米!”殷纪生说。
季茗掐着手心,一咬牙道:“好,成交。”
季茗转身离开时,她听到殷纪生在她身后轻轻开口:“季茗,不要再离开阿衍,好吗?两情相悦太不容易了,我们之中总要有一对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