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苏籽说出这句话有多么艰难。
刚才过来的一路上,她就寻思着待会见到盛煜寒的父母后,应该叫他们什么。
爸,妈?不不不,就连盛煜寒都没这么叫过他们,更别提是她了。
公公婆婆,也不行。他们还没有正式领证,这样叫也太早了。
所以,她这才折中叫了白文姬一声夫人。心想,这样叫,总不会出错吧。
她知道,经过上次盛煜寒当众狼吻她这件事,长辈们对她的印象肯定多多少少有点不好。
所以做好了被白文姬为难的准备。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婆婆会喜欢惹事的媳妇。
而因为她的出现,取代了他们所中意的欧阳芊,想必,心中更加不爽快吧。
抱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实话,苏籽的心情非常紧张。
但好在,盛煜寒就站在她身后,她这才变得有底气一些。
哼哼,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不就是头一次见公婆吗,这是每个人女人的必经之路……
“哦,你送的是什么?”
白文姬笑道。
近看之下,白文姬的脸上有数道明显皱纹,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但放在同龄人之间,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年轻的。
苏籽一时之间,分辨不出白文姬脸上的笑意,到底代表着什么。
稍微愣怔了一下,立即不卑不亢的回道。
“是一件旗袍。”
“旗袍?”白文姬问道,“是你买的?”
“不,是我亲手做的,我听煜寒说,说您特别喜欢华国的旗袍,所以就亲手为您做了一件。”
“你竟然会做旗袍?”白文姬微愣,脸庞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苏籽含蓄的点头。
这时,坐在对面的老二媳妇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该不会是买的吧,故意说是自己做的,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缝个纽扣都缝不好,还会做旗袍,牛皮不要吹得太大。”
老三媳妇附和道,“其实送礼物送的就是自己的一份心意,既然是买的就说自己是买的,做人啊,还是摸着良心说话,要不然每个人都这么虚情假意,岂不是乱套了。”
经她们这么一说,白文姬看向苏籽的眼神变得微妙,似乎不相信这件旗袍真的是她做的。
苏籽皱眉。
刚才盛煜寒说她们两个是长舌妇,她还不相信呢,以为她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至于跟个市井小民似的神神叨叨吧。
结果现在短暂接触了一两回后,就深深的相信了。
她没招惹她们吧?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针对她,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不过苏籽马上就想明白了,想必这两位肯定是欧阳芊的忠实拥护者,所以这才这么明着对付自己。
苏籽没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盛煜寒家人的生日宴,她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
但盛煜寒的脸色,却是明显不好了。
他连白铉武白文姬的面子都不给,更别提是这两个长舌妇,当即冷冷回敬道。
“自己手脚笨,就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们一样?”
右手霸道的搂住苏籽的肩膀,往自己身上一撞,得意的扬起下巴,“苏苏她是一名很出名的服装设计师,在华国时得过无数次大奖,别说是旗袍,就连龙袍,她也做得出来。”
那眼神,那姿态,就好像在像全世界炫耀似的。
不远处,欧阳芊看到盛煜寒当众这么护着苏籽,脸色泛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蜷缩抓住裙子。
她跟他生活了一年的时间,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她?
就算她为了救他和曦光,被歹人侮辱,他也时刻谨记着男女大防,对她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亲昵。
而现在,苏籽一回来,向来以冰山脸示人的他,变得爱笑,爱开玩笑。
还经常当众和苏籽秀恩爱。
但凡他能拿出对待苏籽的十分之一,来对待她,她都心满意足了。
欧阳芊紧紧咬住下唇,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忍耐,要忍耐。
……
那边,盛煜寒这么一说后,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的脸色变得顿时不好看。
但碍于盛煜寒的身份比她们更高,也只能吃瘪,不敢再顶嘴。
而白文姬看向苏籽的眼神,变得饶有深意。
“原来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啊,那赶紧把盒子拆了,打开看一看。”
白文姬的贴身女佣,立即躬身上前,把精致的包装盒打开。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随着女佣的手在晃动。
几秒钟后,盒盖打开,女佣将旗袍拎了出来。
当旗袍彻底呈现在灯光下时,几乎所有人都屏佐吸,双眸撑大,露出惊艳而不敢置信的表情。
“好漂亮。”
“真不愧是出色的服装设计师,这件旗袍好漂亮。”
“上面绣着什么?看起来好精致。”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白文姬本人也是又惊又喜,她下意识伸手掩住嘴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惊艳。
“你的手好巧。”
白文姬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旗袍上的花纹。
最近一两年,她成功瘦身后,就爱上了这种华国的传统服饰旗袍。
可S国世面上的旗袍,大多粗制滥造,要不就是颜色花纹不甚人意,很少有遇到喜欢的。
但这次苏籽做的旗袍,不管是颜色还是线条,还是上面所锈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完全符合她的心意。
白文姬简直是太喜欢了。
就连刚才一直没给苏籽好脸色看的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都翘着脖子,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也好想让苏籽给她们做上一件。
别说是女人,就连坐在同一桌的几个男人,也面露惊诧。
白铉武对苏籽的存在,一直抱着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态度。
是以苏籽今晚过来,他没什么过多反应。
直到这一刻,他看到这件旗袍,不由对苏籽刮目相看。
他知道苏籽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但她的技艺出众,倒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恩,确实不错,我想你要是穿上的话,一定很漂亮。”白铉武赞美道。
白文姬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老都老了,也不知道这幅邋遢身材,能不能穿进去。”
“那你去试一下,我看着,刚好合适。”白铉武笑道。
众人都赞美着苏籽的手艺,一时之间,欧阳芊完全被冷落在一旁。
欧阳芊不甘心的咬牙。
欧阳夫人冷冷道,“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以前看到我们,哪一个不是阿谀奉承,把马屁拍穿,现在倒好,这么快就转了风向,去讨好这个苏籽了,哼,她以为只有自己会做衣服?芊芊,现在轮到你上了,好好表现一下。”
欧阳芊从位置上站起来,想到什么,对欧阳夫人道。
“妈,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恩,去吧。”
欧阳芊快速走到洗手间,见地上丢着几根熄灭的烟蒂,捡起来,然后搓在自己的眼睛上。
反复的搓了几下后,她的眼睛变得通红。
做完这些,她迅速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自己的礼盒,大大方方的朝着主桌走去。
欧阳灏留在原位没有动,但欧阳夫人难能闲得住,连忙跟了过去。
看到她们母女靠近,围在主桌旁边的众人,都自觉的让开一条道来。
欧阳芊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骨朵,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她这种长相,别说是男人,就连女人看了,都想忍不住的保护她。
“真是巧。”
欧阳芊垂下蒲扇般的纤长睫毛。
“我也做了一件旗袍,想不到和苏小姐想到一块去了。”
说着,她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笑着看向白文姬。
“只是我的手艺,比起苏小姐差很多,但这是芊芊的一份心意,还希望夫人不要嫌弃。”
闻言,白文姬微愣。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一对,竟然都送旗袍给自己。
她扯了下唇,笑意显得有点僵硬,见欧阳芊眼睛红红的,不由随口问了一句。
“你的眼睛怎么了?”
欧阳芊一愣,伸手揉眼睛,晃了晃脑袋,“哦,没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赶制旗袍,有点用眼过度。”
她这一揉,白文姬看到了她的手,张大双眸,诧异,“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白文姬惊讶的惊呼声。
大家都顺势看向欧阳芊。
只见她双眼红的过分,不停的眨着,轻轻一眨之下,就有眼泪溢出来。还有她的双手,上面布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针孔。
“你的手……”
一时之间,白文姬不敢置信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激动的抓住欧阳芊的手,声音在颤抖。
“你是为了给我做旗袍,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可不是吗!”欧阳夫人这时,扭着腰肢,挤开挡在自己前面的那几个人,走到欧阳芊身边。
“芊芊她虽然手工活不错,但和专业人士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她听说夫人您喜欢旗袍,就不分日夜的在家里赶制出了这件旗袍,我劝她,叫她买一件给您算了,可她不听,说自己亲手做的才有诚意。这不,紧赶慢赶的,终于赶了出来,结果就把眼睛给熬坏了,还有这双手,也被针扎的没法看。”
欧阳夫人将这段话,说的抑扬顿挫。
旁人听了之后,一个个顿时唏嘘不已。
“太感人了,为了给夫人做旗袍,把双眼和双手搞成这样。”
“诚意感动上天,欧阳小姐真是太有心了。”
“苏小姐本来就是设计师出身,做一件旗袍,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是欧阳小姐有心,如果我是夫人,我肯定选择穿欧阳小姐做的旗袍。”
欧阳夫人听到这些话,洋洋得意。
而苏籽听到这些话,心里好一阵无语。
真是墙头草两边倒。
一下子这边,一下子那边,还有没有一点自己的原则了。
抬头看向盛煜寒,盛煜寒就跟个木桩似的,杵在一动不动。
仿佛这周遭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要不是那双眼珠子散发出熟悉的寒意,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也学孙悟空,灵魂出窍,出去溜达去了。
面对周围这些声音,苏籽没有任何表示。
今天是白文姬的主场,她的礼物既然已经送到,那就已经圆满结束,至于白文姬喜不喜欢,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苏籽保持着缄默。
欧阳夫人却是趁热打铁的吹捧着自个的女儿。
“我这个女儿,就是死心眼,不管是做事情,还是爱男人,总是一根筋,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情,不管再怎么难,都会咬牙坚持下去。”
“我怎么劝都不听啊,这十天里,不分日夜的坐在台灯下,又是缝又是绣的,但凡有不满意的地方,又拆开重做,力求做到最完美。”
欧阳夫人这么一吆喝,众人都跟着附和。
“这份心,真是太难得了。”
“就算旗袍做的不好看,但只要有心,就足够了。”
“现在的年轻人,还能做到像欧阳小姐这样的,实属少见。”
在众人的气氛渲染之下,白文姬变得更加感动,抓住欧阳芊的手,心疼的吹了吹。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待会跟我回去,我那里有一瓶特效药,对这种小伤口很有效。”
欧阳芊羞赧的低头,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年轻女孩的青涩,“我做的不好,就怕夫人您不喜欢。”
“怎么会呢,我一定会很喜欢,赶紧把盒子打开。”
礼盒被打开,欧阳芊的旗袍被拿了出来。
是一件杏粉色的旗袍。
相比苏籽那件金黄色的雍容华贵,欧阳芊的这件看起来就像她本人一样,带着一点少女气息。
“我的绣工不好,所以就在裙摆的地方,绣了几朵花瓣。和苏小姐的比起来,差距很大。”
欧阳芊故意提到苏籽。
白文姬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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