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忠叔,“我现在叫什么名字?”
忠叔顿时闭嘴了。
他当然知道她叫什么,可是对于忠叔来讲,她从来都配不上那个名字。
余浅浅知道忠叔是什么意思,她没有执着能够得到忠叔的回答,而是径自说的,“我叫余浅浅,是余家的余浅浅,是余家的大小姐余浅浅。不管你承认或者是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忠叔的脸色大变,冷声说道,“你给我住口,你才不是余浅浅,你才不是什么余家的大小姐,我家的小姐才是!你撑死了,不过是鸠占鹊巢的那一只鸠!”
余浅浅不以为意,“就当我是鸠占鹊巢的那一只鸠好了!可那又怎么样?最少那个巢是我的了。”余浅浅看着忠叔,“早些年阿浅还在的时候,余浅浅这个名字,余家大小姐的身份,包括父母都是她的。可是她走了,我来了。我成了余浅浅,我也成了余家的大小姐,父母也成了我的父母。
我知道你这是在为阿浅抱不平。可不平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任何用,你不能让阿浅活过来,也不能将我存在过的痕迹抹掉,所以,就算是你再不承认,也没有用,因为现在外人提起了余家大小姐想起的人,记着的人都是我!忠叔,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有时候人活着就是一种胜利!”
余浅浅看着忠叔一幅快要气死了模样,她叹了一声缓下语气说,“其实忠叔你真的不用这样。可以这样想,阿浅是余浅浅,我也是余浅浅。不同的是,阿浅活的是前半段,我活的是后半段,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才是今日的余浅浅。
如果这样子,你心里还是不舒服不痛快的话,我可以再为忠叔换一个说法,那就是,你可以当做我跟你家的小姐重的名了。我们都姓余,我们都叫余浅浅。凑巧的是我们还有了同一个父母。凑巧也只是凑巧,都是巧合而已。这样,忠叔会不会觉得开心一点?”
忠叔的脸庞涨红,怒声说道,“你这不就是要让我自欺欺人吗?”
余浅浅摇头,“不,并不是这样的。这怎么能算是自欺欺人呢?事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吗?难道你可以霸道的命令,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不能再用余浅浅这个名字吗?既然你不能,那我为什么又不能用?”
忠叔都要气炸了,他怒声咆哮着说,“这是一个名字的事吗?这是你占了我们家小姐的身份!”
什么身份?
那是,是一个人的出生,她的生活,她的交友,她亲人,爱人,她的一切。
而,她家小姐的一切都被占去了!
他恨极了,也愤怒极了,他无法原谅她,哪怕当初她也是不知情的,也一样的很!
谁让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是无辜的!
更何况她才是最终受益的那个人!
但是,这个女人没有丝毫的愧疚不说,还敢这样的振振有词!
真是不要脸极了,而他绝对不能容忍她!
余浅浅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忠叔,这是责怪父亲不该收养我吗?”
忠叔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该了!”
既然先生说过只有他们家小姐一个女儿,即使他们家小姐发生了什么不幸,也应该信守承诺。
余浅浅忽然说,“忠叔,刚才也说之前阿浅病重的时候,妈妈也卧床不起。如果阿浅救不活,只怕妈妈也要跟着没了命,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家夫人那么的疼小姐知道小姐病的那么重,自然是受不了了,恨不得跟着小姐去了。”睡哦这一番话的时候,忠叔满眼的傲然,他们家小姐就是这么优秀。
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停留的时间那样的短,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可以比拟的。
她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也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疼爱。
尤其是,生她,养她的父母。
余浅浅的话语凌厉如刀,“所以,忠叔的意思是,为了证明爸爸妈妈对阿浅的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也为了证明阿浅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就看着妈妈郁郁寡欢,缠绵病榻,最后悲伤而死?是不是?”
忠叔的脸色勃然大变,“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
余浅浅像是没有听到忠叔的否认,她又说,“你一直在责怪爸爸不该收养我,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证明爸爸对阿浅的爱,就是爸爸送走了爱的女儿之后,再看着妻子点点的虚弱下去,最后再送走心爱的人,一辈子沉浸在丧女丧妻的痛苦里不可自拔,是不是?”
忠叔有些跪不住了,“少在这里胡说!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意思!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余浅浅的视线和语气都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她冷冷地看着忠叔,“忠叔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没有这么想,可实际上你却是这样要求的!”
忠叔不肯承认,“我没有,你少在这里冤枉我!”
余浅浅看到忠叔变了脸色,她并不肯放过忠叔,冷声说,“如果你没有的话那你又为什么口声声的指责我一口一个傀儡,一口一个替身,一口一个我没有名字!你这不是在挑拨我和爸妈之间的亲情吗?正所谓,疏不间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忠叔也冷静下来,他冷声说道,“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才没有挑拨垃圾间!是你做的那些事情人看不下去!”
余浅浅又问,“做了什么事让忠叔看不下去!”事实上余浅浅从来是一个相当温和甚至温和到没有什么脾气的女孩子,她很少这样的不依不饶,可是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一步都不能让,她一双眼睛,直视着忠叔,“请钟叔回答我!”
忠叔的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他忽然间找不到话,只能说,“你偷偷的去红色山庄!你还骗我你是小姐的朋友!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怀好意!”
余浅浅说,“怎么知道,我是偷偷去的红色山庄,而不是有人带我去的!至于我说我和你家小姐是朋友,难道不行吗?我们两个人有这样的缘分,不但是姐妹,还可以说是朋友!阿浅都没有跳上来反对,你一个下人在这里纠缠不休是做什么!你是嫌你们家小姐的名声太过于好听了吧!”
忠叔忽然说不出话来。
余浅浅并没有打算这么算了,她的神情越发的冷冽,带着无尽的压力,“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也不要求你要对我的态度多么好,我要求你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余浅浅看了他一眼,再度的加重语气,“如果你觉得这一件事情很难的话,你不妨想想你心中的小姐!想想她是不是愿意让你这么做!
还有就是,你这么看我不顺眼,处处找茬,你是觉得我真的做得不够好吗?还是说,你觉得但凡是要用了这个名字,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任何女孩子都不够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想请忠叔再了解一件事,妈妈是我的父母,更是阿浅的父母!
如果阿浅在的话,她不希望自己的母亲一辈子活在丧女之痛里,更不希望自己的父亲送走了她这个女儿以外,还留不住自己的妻子,一辈子痛苦煎熬!你要是真的为了阿浅好,那就不要再打着她的名义行事了。
你所谓的好,都是对阿浅,对我和阿浅父母的伤害。你记住,你是一个佣人,也只是一个佣人!你不要以阿浅的立场来打抱不平,否则的话,我会忍不住的误会你,这是打着阿浅的名义来为自己捞好处。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也只有利益才能让一个人泯灭良心!”
忠叔勃然大怒,“你这是在说什么鬼话!我什么时候以小姐的名义来捞过好处!什么时候因为利益泯灭良心了!”
余浅浅无视忠叔气冲天的模样,淡淡的说,“一直都是!如果不是阿浅的话,你怎么可能在那个红色山庄一守就是这么多年!你不吃不喝不需要开销吗?你就没有家人要顾及吗?”
这个世间从来都不是世外桃源,也容不下世外桃源。
大家都是普通人,有七情六欲,有自己的家人,亲人,朋友,孩子,需要顾及人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吃喝拉撒,每一样都是钱。
忠叔看起来也不过50多岁的年纪,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无论是在城市里还是农村里,都是家里很重要的一个劳动力,可他却能在红色山庄守阿浅守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他的家人之所以不折腾,不哭不闹,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忠叔所做的这一件事情,可以得到的回报比其他的都多。
老百姓有老百姓的精明,有老百姓的世故,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撇开这一点不说。
忠叔就是想要在那个山上生活下去,就不是一笔小的开支。
还是那句话,吃的从哪里来?喝的从哪里来?用的从哪里来?还不是需要请人帮他安排好,样样的送过去。
这不需要钱吗?
需要,怕还不是小钱,最少这份开支,是远远超过其他正常家庭的。
这些钱对于余家来说不算什么,但,余家有余家的关系,不可能去纵容每一个人。
爸爸之意义会纵容忠叔,真的是因为他做了很大的贡献吗?不是的,并不是。
无非也不过是因为忠叔就表现出对阿浅的惦念。
余浅浅想,这些年因为她和妈妈的原因,只能让阿浅那样默默的无闻的睡在安城,在爸爸的心里一定是对他那个亲生女儿十分亏欠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爸爸才会纵容忠叔。
想着能有一个人自愿的好好的陪着他的女儿也是好的。
爸爸是自私了,但是,他也不算是怕女儿寂寞罢了。
“你!”
忠叔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几乎都要气炸了,偏偏他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这样的。
这些年他能够好好的守着小姐,的确是多亏先生的仰仗和照顾。
之前时候忠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是觉得理所应当的。
然而那样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被余浅浅这样一口说出来的时候,他总觉得像是变了什么味道,就好像是这些年,他就仗着小姐的名义作威作福,为自己谋了不少的好处一样。
忠叔一向把阿浅当做自己的恩人,对她也是一心一意的惦记,现在被人这么指责,就特别的受不。
这不仅仅是指责,还有谩骂和质疑!是对他这个人对他人品的谩骂和质疑!
忠叔终于忍无可忍,他冷声说道,“既然你自认为是余家的女孩儿,又叫我一声叔叔,那我就是你的半个长辈,身为长辈教训你这个口出矿难的小辈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就算是在先生和夫人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忠叔说着,就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朝余浅浅挥过去。
而忠叔的这一巴掌终究是没有达到了实处,还不等他的指尖儿碰到余浅浅的脸庞,他的手腕就被人紧紧的攥住了。
忠叔一转头就看到了,拦住他的霍祈深。
忠叔的眉头皱着,他神情里带着满满的不悦,“霍少爷,难道你也要为了这个女人拦我吗?”
霍祈深说,“忠叔这里到底是余家父母的灵堂,浅浅一样是余家父母疼爱的女儿。现在这样要是让他们看见你对他们的女儿动手,只怕不会很高兴。”
“所以,说来说去,霍少爷还是想要拦住我,是不是?”忠叔心中恼怒,说话的时候,不由的看了余浅浅一眼。
余浅浅并没有因为他骤然动手,神色有什么变化,她依旧跪在蒲团上,不紧不慢地向火盆里放着各种的纸钱和金元宝。
火焰跳跃,将这一方天地照得更加的明亮,也在她的脸庞打上一股温暖的光芒。
她神情不惊不慌的,自有一番千金大小姐的镇定和从容,看起来一派大家风范。
让人不由的心折。
忠叔看在眼里却更加的气愤。
他是控制不住,像是入了魔一般的在想,如果不是他们家小姐命不好,走的这样的早,又怎么会容许这样一个女人占了她的位置!
要是换了他家小姐的话,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霍祈深并没有因为忠叔的指责变化,“没错,我一定会拦住你。不在灵堂我也会拦住你。余浅浅,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忠叔听到这一句话变得无比的气愤,以指责的语气说,“所以,大少爷你也是变心了吗?”
霍祈深看着忠叔的模样,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叹息了一声说,“忠叔,我永远记得,而且我的心里也永远有她。阿浅对于我来说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人,但是,阿浅她不会再回来了。”
霍祈深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变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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