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祈深的眉头皱了皱,“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没有人会抢你的孩子,他既然是你生的,你的孩子我不会用它来讨好别人,更不会把它送给别人。因为这一点你应该相信我的。所以,你到底再闹什么?又在恐惧什么?”
余浅浅没有说话,她将眼睑垂了垂,脸上的神情十分的淡然,她那副样子却是摆明了不相信。
霍祈深也看了出来,他越发的无奈,“余浅浅,你又能怎么样?你又怎么会以为,我会答应取消跟你这一次的婚礼。事实上,如果我真的是意图不轨的话,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尽心尽力举办这样一抽礼,因为你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我。”
余浅浅的神色冷淡,她看着霍祈深的时候,眼底写着戒备,“所以,你这是来威胁我吗?”
霍祈深说,“不,我觉得这是一个忠告,更加的合适。”
余浅浅的眼睫颤动,神色却依旧的无动于冬,“不信你,霍祈深,我不信你。”
她不相信霍祈深,相信霍祈深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她承受不起。
既然承受不起,那她也就不为难自己。
霍祈深见到自己好好的跟余浅浅说话都没有用,语气也冷了下来,“余浅浅,你应该相信我的,要知道如果我要威胁你的话,有无数种方法,比如说收购了余氏集团。”
余浅浅忍不住笑了,“霍祈深,你这是欺负我不懂商场上的事情吗?我就是再蠢也知道一个集团没有那么好收购!”
余氏集团虽然比不上霍氏集团这种庞然大物,可也不是什么小作坊,想收购就能收购的,真以为霍氏集团是大清帝国了吗?
“你说道没错,可若是余氏集团破产了呢?”霍祈深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余浅浅仿佛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笑话,她冷笑一声,“你觉得俞氏集团是什么?手中的玩具吗?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你想让破产就让破产的!是你把我当傻子,以为这样就能糊弄住我的!”
霍祈深看着他,忽然说出了几个集团的名字。
余浅浅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那我仔细的告诉你好了。”霍祈深说,“这是余氏集团最重要的客户。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可以打电话回去问一下爸。”
余浅浅没有打电话回去,她并不用打,哪怕这些年她过得再浑浑沌沌的,余氏团的重要合作伙伴,她还是知道的。
余氏集团百分之七十的合作都来自跟着几个集团的合作,这也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可,霍祈深为什么现在提起来?
霍祈深见到余浅浅满眼狐疑的看着他,他都没有等余浅浅再度发问就说道,“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些集团都很想跟霍氏集团合作。这些集团都是很有实力的,合作也不是不可。我一直没有答应,就是因为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提一个要求,比如跟霍氏集团合作的话,就不能再和余氏集团合作。你也知道霍氏集团需求一向大,如果他们一旦跟霍氏集团合作之后,只怕就再也没有余力跟余氏集团合作了。”
“你怎么这么无耻!”余浅浅不由得瞪大杏眸。
霍祈深并没有将余浅浅的指控放在心上,他淡淡的问道,“余浅浅,你猜我这个有些无礼的要求,他们会不会答应?”
余浅浅气的的胸膛起伏,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用猜,她知道这些集团一定会答应。
商人逐利是天性。
而能跟霍氏集团这样的大集团合作,一向是所有集团的梦想。
加上如果霍氏集团的单子够大,给的利润也足够足,舍弃余氏集团的单子,他们来讲不过是有些为难的事情。
也仅仅只是有些为难罢了。
做出的选择的时候,他们一样不会犹豫。
而被舍弃的余氏集团,势必在短时间之内陷入困境。
如果这个时候,她在在婚礼上拒绝跟霍祈深结婚,得罪霍氏集团的话。
那么余氏集团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那些股民见状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出手中的股票。
那个时候余氏集团必定会陷进危机之中,而余氏集团的股东也绝对不会罢休。
如果余氏集团再出一些事情,比如资金链出现问题,那么余氏集团只怕就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说起来,这也是现在很多大集团的悲哀,没事的时候,一个个看起来都光芒万丈,一旦出事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万劫不复。
到那个时候,霍祈深想要收购一个四面楚歌的余氏集团,自然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甚至钱都不需要花多少。
在平时霍祈深这么做,可能还会被人诟病,不管怎么说余氏集团都是妻子的娘家。
可如果是这个妻子,刚刚在婚礼上当众说出不愿意跟他结婚,让他丢尽了脸面,那么他要做这些事情,所有的人都能够理解,也并且能支持了。
毕竟霍祈深才是那个受到伤害的人不是吗?
余浅浅明白了霍祈深的意图之后,不由得磨牙,怒视着霍祈深,“你卑鄙!”
霍祈深不为所动,他淡淡的说,“余浅浅,我觉得你这话是有失偏颇的,我并不是卑鄙,而是留有后手罢了,你了解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你完全可以选择另一条路。比如,安安份份的结束这一抽礼,做我的妻子跟我好好的过日子,不是也挺好吗?”
“你神经病啊!”余浅浅怒吼着,“我都说了不想嫁给你,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难道你想娶一个已经不愿意嫁给你的女人,就能让你这么爽吗?而是说你的骨子里就是欠虐,永远都在追逐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你永远都不会如愿!”
余浅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
她是真的愤怒,也是真的恨。
余浅浅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在面对面对这个让她爱入骨髓的爱人时,会这样的歇斯底里,也会这样的言语无忌。
都说言语如刀,此时余浅浅的话,对于霍祈深来讲就是一把把的刀,一字一句的狠狠刺激霍祈深的心里。
霍祈深觉得很疼,可他越疼他的面色就越发的冷凝,“你怎么说都好,反正结果是不可能改变的。你还是要嫁给我。”
余浅浅勃然大怒,怒吼道,“霍祈深,你敢对余氏集团出手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霍祈深的下巴紧绷,他说,“余浅浅,只要你听话我非但不会对余氏集团出手,还会保护它。”
余浅浅冷笑,“霍祈深,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不会!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霍祈深并不在意,“你不相信也没关系。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也会愿意相信我的。好了,如果谈完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要不然时间真的要晚了。”
霍祈深抬起手来,递到余浅浅的面前。
他的手很大,就连指节的地方都透着强大有力的力量。
余浅浅看着他的手,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看似是将手伸在她面前,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实际上他将手伸过来的时候,她就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握住他的手,走进别人看似幸福和美满的婚姻里。
可余浅浅不愿意这样。
大约是她那些年的反骨都长在如今了,早些年就该来的叛逆时期也终于来了。
于是,她狠狠地拍开霍祈深的手,瞪着他的眼眸里有着怒气,“霍祈深,我将话说的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的固执!这么逼我真的有意思吗?”
霍祈深也看着她,问,“难道我说的还不明白吗?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固执?”见到余浅浅不动,他越发的无奈,说道,“其实我也想跟你好好的,从来不想用威胁这种方式。是你不肯配合,我只好想一些方法让你来听话。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逼你。”
余浅浅冷笑,“所以,你让我听话的方法就是让余氏集团破产吗?”
霍祈深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说的,“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的话,我并不介意会用。因为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余浅浅,“少在这里用冠冕堂皇的话来伪装你自己!”
“我并没有伪装自己,事实上我也不需要用任何冠冕堂皇的话伪装自己。自始至终,我只想要你待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罢了。”霍祈深看着他一双眼眸深沉如海,这样凝视着她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沉溺其中。
对于余浅浅来讲,错觉就只能是错觉,她不可能用自己的后半生去追求一个海市蜃楼。
她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光芒更加的冷淡,“霍祈深,你知道吗?我恨你。”
霍祈深的动作一顿,在那一瞬间他像是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一样。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半晌之后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嘶哑以及执拗,“那就恨吧。其实恨也挺好的,这样你的心里会想的也只是我,不是吗?”
说话的时候,霍祈深抬起手来,去碰触余浅浅白皙的面容。
可是余浅浅却避开了,她眼角眉梢带着浓浓的排斥。
霍祈深的手指一顿,在余浅浅就要避开的时候,就忽而换了两只手捧住余浅浅的面容。
他让余浅浅避无可避,让她只能看着他。
余浅浅无法移动,在抬起眼睛来的时候,印在眼底的都是霍祈深那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
这一刻余浅浅终于知道了,她阻止不了霍祈深想要做的事情,或许谁也阻止不了。
余浅浅忽然明白了,霍祈深不是执拗,而是他不懂。
他不懂什么叫做放手,什么叫做退一步。
在他的世界里,他学会的丛林法则里,他想要就要得到手。
如果对方心甘情愿,那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如果对方不甘不愿,他也绝不会放手。
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一句话就从来没有出现在过他的认知里。
他不放手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余浅浅不知道,但是有一个理由,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想,那就是爱。
如果有人告诉她,霍祈深做这些都是因为发现自己爱上她了,那她一定会哈哈大笑。
因为没谁的爱是这样的,是这样面目可憎让人厌恶的。
之后,余浅浅还是没有主动的将手交给霍祈深。
那已经不重要了。
霍祈深自己伸手过来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将她的手包裹着的时候,手指不断的收紧,有一种要将她的手碾碎在他的掌心里,让她再也不能逃离的感觉一样。
余浅浅很疼,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
此刻的余浅浅也是固执的,她觉得如同她呼痛的话,那跟示弱和求饶又有什么区别呢?
正在余浅浅走神的时候,走在她身旁的男人忽然开口了,“结婚的时候,嘴里是要含着糖的是吗?”
余浅浅一愣,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下霍祈深,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霍祈深说了什么。
是有这么一个说法的。
在很多地方结婚的时候都会让新娘嘴巴里含着一块糖。
不过她不愿意,刚想说不知道的时候,就觉得有东西塞进了他的口中。
她下意识就想要将糖吐出来。
然而却被霍祈深掩住了唇。
霍祈深郑重的说,“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这个风俗。我的记得,现在你已经将糖吃进口中了,那就证明我们两个人的后半辈子,就会一直甜甜蜜蜜美美满满的吗?”
余浅浅想起来了,她是说过这样的话,就在一年前爷爷要求她和霍祈深圆房的时候,她也曾经在霍祈深不注意的时候,将一颗容易融化的糖塞进霍祈深的口中。
以前在她觉得日子难过,心中无比苦涩的时候,她也喜欢在嘴巴里含一块糖。
她也喜欢那种甜甜的滋味儿,那会让她觉得,生活终究是甜的,是有希望的,只要她坚持,只要她努力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现在她长大了,不这么觉得了,她终于明白黄连就是黄连,即使包裹着裹着一层糖衣,本质也依旧是苦的。
所以,无论入口的那一刹那是多么的甜,到最后也只是一汪的苦水。
而她早就不会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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