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的身分是齐太太!」
听到她真心承认自己是齐太太,幸福的感觉立即流过了齐桓逸的四肢百骸。「好,好!」切都由你作主,不过不要太勉强自己,我怕你累坏了!」他的眼光流露出无尽的宠溺。
「没问题。我对自己不会太严苛的,家事我会适可而止地做……」她承诺。「而且,现阶段念书对我还是比较重要,我不想因此荒废学业!」
他们俩恩恩爱爱的模样,真是羡煞所有弟兄。
一天在极端无聊中度过了。
一整天她都在努力了解丈夫名下的「产业」,因为这是身为「大嫂」的责任。但是,她对企业经营向来兴趣缺缺,就像她对自个儿家的财务状况了无兴趣一样。
不过现在既然成为「大哥的女人」,只得装模作样,好好研究一番——
利益集团的产业遍布全球,只不过黑道出身的企业,大多脱离不了非法行业的经营——不是地下钱庄,就是讨债公司,或是投资澳门赌场、香港的赛马……现在还正计划把经营触角延伸至美国拉斯维加斯的赌场。
以一个起源於东方的黑道集团来说,今日能成就如此大规模、世界级的「地下组织」,已实属难能可贵。
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看得易浅芝眼花撩乱。果然,还是吟咏诗词、写小说有趣多了。好不容易捱到夜深,陪了「法老王」一整天,现在应该可以解脱了。
「我先回房去洗澡,」她溜得很快。「待会儿见!」
洗完澡,她赤脚跑到床上躲进被子里。被单下的她,身体紧绷,警戒万分。
嫁给经营赌场的黑道大哥才一天的时间,赌博就好像变得跟家常便饭没两样。或许,她也应该随兴来下个「赌注」赌他还有没有胆量,再上这张床……
没多久,他进房伫立在床前。浅芝刻意羞答答地露出小脸蛋,清纯又撩人地道:「上来啊!」
但他似乎有苦难言。「我——这阵子没办法陪你!」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一吻。「很抱歉,你可能要一个人独眠了。」
「是吗?」她当然不会明知故问,置自己於险境中。她假装迷糊,并善解人意地说:「一定是财团忙得让你喘不过气吧!无所谓啦,反正我对那档事还懵懵懂懂,没有差别。倒是你,千万不要累坏了,好好注意身体!」
「谢谢你的体谅。」他显然相当感动。「好好睡吧!」他望着她好久,专注而温柔的神情让她动容不已。
望着他依依不舍离去的背影,这一刻,易浅芝突然有些被「法老王」的体贴爱护所感动,现在她竟还有点悔不当初。万一自己的恶作剧害他终生不举……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不过,其实他不在最好。念头一转她又开始暗自窃喜,春宵一刻的恶作剧外,她还有很多「计划」要实行。
三更半夜,她溜进厨房蹲在地上,在角落埋头苦干,不知正寻找着什麽……
※※※
一个星期的春假,就在陪丈夫办公中度过了。
她开始照常上课。没想到,现在反而换她住得远了,她想起涓鹃以前住在木栅,每天通车上课一定很辛苦,改天要彼此交换一下心得。不过,她还没向涓鹃吐露她结婚的实情,只是打了通电话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表示家里有事,她暂时不会回去住……总之关於她结婚的一切,她预备等想到了完美的说词再讲。
虽然去学校多了一段车程,不过因为有司机接送,反而可以在车上补眠,虽然差强人意,但还可以接受。
除了上课有所改变之外,生活上她也多了一些琐碎的事要处理。她规定自己每天一定要替齐桓逸准备早餐;即使时间快来不及了,她至少也会煎个蛋,让他亲自尝尝她的手艺。而每天晚上,她会替他清洗白手套,然後早上再把乾净的手套放在餐桌上,让他出门时可以戴。不只如此,她还会体贴地先取出他的黑皮鞋,摆在玄关处,以方便他出门上班穿。晚上就寝前,也一定记得泡杯高钙牛奶给丈夫喝。
她只做这四样事;其馀,一概不碰。
「阿娇,你煎的这是什麽蛋?」齐桓逸尝了口後,咬牙切齿地问道。天啊!他从没吃过这麽难吃的蛋。
阿娇赶紧从厨房里奔出来解释。「这是少奶奶早上出门前做的。」
「是吗?」他惊讶万分,但紧绷的脸色逐渐和缓,最後终於突破心理障碍,把蛋一口气咽了进去。
因为这颗荷包蛋是浅芝不辞辛劳、特地为他而做的「心血结晶」,无论多麽恶心难吃,他齐桓逸绝对照单全收。
从此以後,各式各样、各种口味的「荷包蛋」就纷纷出笼了。品尝时真有如坐上云霄飞车,酸、甜、苦、辣,千百种刺激有劲的口感应有尽有。
「好酸……」今天的荷包蛋比酸梅还酸,简直酸到了骨子里。她到底加了多少醋?该不会是拿醋当油煎蛋吧?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因胃酸过多,而得到胃溃疡。
另一天。
「好辣!」一阵辣意使他的嘴巴、舌头,或许还有食道全都麻痹了,如同被千万支针刺到。
她这回一定加了一整罐的辣椒进去。蛋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所以他以为加了番茄酱,本来期待是食谱的新做法,他还兴致勃勃地大咬一口……但显然,他又被愚弄了一次。
又一天。
「好咸!」整个蛋黄都是盐巴,这会儿他咽下的钠含量,绝对比一年的分还多,想必他患高血压的机率大为增加了。
每次吃完难以下咽的荷包蛋後,他反而会多添好几碗稀饭,以遮盖荷包蛋的「异味」。不然,一天得多跑好多次厕所,还好拥有「铁胃」的他,至今没因吃坏肚子到医院挂过急诊。
所以,他仍然每天甘之如饴地享受爱妻准备的早点,真是痴傻得可以!
齐桓逸每天於固定时间到集团里办公,虽然是黑道企业,但比起正当的经营者,他更加用心毫不马虎。
赌博——算不算违法?讽刺的是,这还因各国的法律而异。
在香港、澳门、美国,赌博都属於合法的行业。不过在台湾,因为认知不同,法律没有详细规范,赌博俨然成了非法事业,随时可以因此被抓去坐牢的。
因此在台湾,利益集团多了白道没有的危机,除了来自警政单位的「特别眷顾」外,其他帮派也往往因为眼红,所以在暗地里虎视耽耽,伺机而动。
「准备出门了——」齐桓逸叫唤弟兄准备车子。
当他习惯性地戴上白手套并穿上义大利黑色皮鞋时,并没有感到什麽异状,直到进了公司、在办公椅坐稳後,他顺手把手套拿下来,才发现洁净的指甲缝里竟然多了许多汹点。
这些一汹点不就是蟑螂屎?他愕然地注视十根手指头,然後赶紧跑到厕所清洗,在水龙头强力冲刷下,双手再沾满洗手乳反覆搓洗了近一个小时。
等到觉得手已经乾净了,回到办公室安心地坐回宽大皮椅,他接着习惯性地脱下皮鞋,换上拖鞋,然後才开始办公。
一直以来他都不习惯穿皮鞋,脚被束缚住让他感觉很难受,如果不是为了特定场面的需要,他才不想穿。
脱下高级进口皮鞋,双足感到舒服多了。但一阵怪异的触感立即从脚底升起,整个脚趾恶心地蜷缩起来。他回头捡起左脚的皮鞋,放在台灯下细瞧。
紧接着,他整个脸都绿了。竟然有两只小蟑螂死在他的鞋子里?!再加上经过他大脚的蹂躏,结果可想而知,不但尸体四分五裂,还流出恶心的浓稠汁液……齐桓逸一看,赶紧脱下袜子,并将袜子和那双进口皮鞋一起丢进垃圾桶。然後又再次踏入厕所,不停地搓洗直到他的脚底被刷洗得几乎脱了一层皮为止。
那一天,他穿了拖鞋回家,而且从此他几乎都是穿着拖鞋走来走去。易浅芝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没想到齐桓逸刚好可以藉此名目换上舒服的拖鞋,恢复自己隐藏多年的野性。
「谢谢你!」他竟然还跟她道谢?!「如果不是你弄巧成拙,我还不敢勇於面对自己——其实我是个乡下孩子,一向喜欢赤脚,吸收大地土壤的精气!你可别嫌我太过粗俗……」
只见齐桓逸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孔,上半身是一袭光鲜笔挺的西装,真是意气风发得让女人无法不心动;不过,脚上却配了一双土气的拖鞋……的确是爆笑的搭配!但他却对所有狐疑的目光不以为意,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
私底下,易浅芝气得直跺脚,不由得暗骂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从此,只要他要换拖鞋,拖鞋的里里外外,他都会彻底检查清楚。因此易浅芝就再也没机会放死蟑螂在拖鞋里面了。
雨季後是端午,接着仲夏就来临了。气候转换,种种的恶作剧仍然持续进行着……发酸的鸡蛋他吃过,白手套里有时沾满的是白胶或口香糖。
但他依旧闷不吭声,从不曾当面揭穿,或责怪她的调皮行为……除了她「别有心机」主动接近他之外,他们往往形同陌路,毫无交集。
他不曾再碰她。从「整人」的新婚之夜後,他压根儿就没有再靠近过她。
可是,时时刻刻她都可以感受到那股痴迷的凝视……
是她神经错乱,还是她多疑了?
无论她在念书、上网,或是打字写小说、看电视,甚至一个人胡思乱想、自得其乐时……他都会闷不吭声、出其不意地站在她身後。宛如静止的雕像,或蜷缩在角落里的幽灵——他什麽也不做,就是注视她。
当她发现他的存在後,总是把她吓得半死!天啊!他在干麽?
那双深沈的眼珠子,究竟想透露什麽?
不!他不可能对她有感情的。他娶她不过是想壮大自己的声势,利用她父母的社会地位扭转他的企业形象。她笃定的认为,他只是个无情无义、冷血的黑道头子。
然而,他心底却有一道无言的声音,不断地向她呼喊着——
浅芝,你知道我深爱着你吗?而且已经好久、好久了……
日复一日,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不知道何时你才会明白我的心情?何时你才会多看我一眼?何时你的心中才有我的影子?何时,你才肯让我驻足在你的心房?究竟何时,你才会爱上我……
然而,纵使等到天荒地老,我仍会执迷不悔地继续守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