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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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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的奇才。琬儿今日有幸得见二师兄,便知夫君所言非虚了。”

二师兄摆了摆手,谦逊言道:

“弟媳莫要听子辰那些奉承之语,每次子辰口出奉承之言,便是必是有事相求之时了。”

闻言,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二师兄知我也。”

这话头既然都被二师兄给引出来了,我自然就借坡下驴了。

“二师兄,子辰如今处境艰难你是知道的,来帮我吧!”

二师兄一副早已预料的表情,笑着对我言道:

“子辰,你也应该知道,为兄志不在朝堂。”

二师兄的志向如何,我很清楚,而君子不强人所难。

“二师兄的志向,子辰自然是知道的,只要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你我即便殊途,最后,也会同归一路的。”

二师兄听我此言,爽朗一笑,既感慨又十分感怀,以茶代酒,敬了我一碗,我亦是举茶回敬,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子辰,为兄虽不能入朝堂去帮你,可江湖之远,‘凤来’却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二师兄这句话,便让我感激莫名了。

“说起来,二师兄这些年想来也是极为不易的,‘凤来’发展至今有如此程就,可见二师兄多年苦心孤诣,没有白费。”

我望着这满眼的华丽富足,而这里也只不过是凤来楼的一处包厢罢了,‘凤来’的发展眼前可见的便已令人惊奇,还有那些不可见的又会如何令人惊叹呢?

二师兄并未因为如今的成就便志得意满,他的目光看得远比常人要长远得多。

“你忘了,‘凤来’也有你的一份呢。”

二师兄望着我满脸的笑意,我却是不好意思的饶了饶腮,这是二师兄提及陈年过往之事了。

“二师兄你说笑了,子辰做的实在是太少,不敢冒领功劳。”

二师兄知道我的性子向来是施恩不求回报,转身过眼就忘的人,自然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凤来’自己也有一份儿。

“当年若不是师兄弟几个东平西凑将银钱凑足,为兄又如何能有行商的第一笔银钱,自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凤来’了。”

听到此处,我不觉傻笑一身,当年二师兄忽地对我们师兄弟几个说想要外出行商,苦于没有银钱做周转,故而我们师兄弟几个东拼西凑,好不易才帮他凑足了这笔钱,之后他便带着这笔钱自己外出打拼去了。

如今这身家可以说是二师兄自己苦心经营所得,我是绝对不会起觊觎之心的。只是我没想到师兄居然会以‘凤来’为名,若非他还用了当年我随笔涂鸦之作的凤鸟做了‘凤来’的图标,我是绝不会想到‘凤来’会与他有所关联的。

一念至此,我又不觉微微有些愣神,不禁反问道:

“二师兄,难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按照当年我们设想的那般来发展建造‘凤来’的?”

二师兄脸上也有了几分激动与感慨,言道:

“没错,子辰,你知道么,我们当年的设想没有错,‘凤来’的发展壮大,便是最直白的证明。”

听到此处,我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了,可紧接而来的是深深的忧虑。

“二师兄,‘凤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它会被毁灭的。”

‘凤来’其实就是个大同世界的小小缩影,是动荡乱世之中的一处世外桃源,既然是世外桃源就应该远离尘世,否则再美好的桃园都只会成为另一个令人心生绝望的炼狱。

‘凤来’若是当真初步实现了我们当年的那些稚嫩的设想,那它的存在应该是美好而又充满希望的,在那个设想中,兄弟姐,妹们人人平等,守望相助,相互扶持,共克艰难,敬老爱幼,均匀温饱;

可我们把那个世界想象得太过美好了,大同世界的核心是天下为公,而天下为公就是人人都没有私心,可人是不可能没有私心的!

二师兄愤而出声质问道:

“子辰,难道就连你也要背离当年的志向了么?”

“二师兄,子辰即便到了今日,对那番志向心中也依然心生向往,可那般美好世道,是现在的我们所实现不了的。”

我对这一点有非常清楚的认知,所以已经不再迷惑自己往后要走的路要做的事是什么了。我只希望二师兄不要过于沉迷此道,因为这是我们穷竭一生都无法实现的一个梦罢了。

琬儿担心我会情绪激动,安抚的握了握我的手,我明白琬儿的心意,向她投以温和的目光,示意我能把握分寸,而且我也相信二师兄这些年的经历也会让他的眼界与心胸达到另一种境界。

而二师兄,果真没让我失望。

“子辰,你说的没错,我们当年的那些设想,虽有新颖创造之处,可真要实现它,只凭这一两代人是完全无法达成的。虽然它暂时无法达成,可却需要我们竭尽全力去维护,去守住这一点星光之火。只望我们都能够不负相遇,不负韶华,更能,不负初心!”

我望着师兄那依然坚定如旧的目光,赞同的点了点头。

“二师兄,即便你我所行之道不同,可最后一定会同归一路的。”

因为,我们的初心,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子辰,二师兄答应你,‘凤来’不会干涉朝廷中事,更不会有任何叛逆作乱之举。”

闻言,我和琬儿不觉相视而笑,这就是我希望从二师兄口中听到的话语。

“多谢二师兄了。”

二师兄知道我心中忧虑何物,故而将这话摊开了说,反而倒是成全了我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了。

“我也很想知道,将来这天下会在你手中生出怎样的变化来!你已经决定好自己将来要行之道了么?”

我点点头,回应道:

“二师兄,我拜别了师尊,也算是正式出师了,至于我将来欲行之道,二师兄你想必也应经知道了吧……”

只要关注到高辰自邺城到这洛阳城中的总总行事,便不难看出高辰将来欲行何道了。

“你想同大师兄一般,行法家权术之道么?”

我们师兄弟几人虽各奔东西,或活跃与官场,或隐迹于市井,可都会想法设法的知道大家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看着大家对当年自己的志向又做了怎样的努力,取得了怎样的成就,至于最后彼此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就等着有朝一日大家能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时,品着美酒,哼着小曲儿,再同彼此好好细说了。

可这样再度相聚的机会,已经不能再得了,因为大师兄,已经先我们而去了……

一提到大师兄,我的心绪也开始有些感伤了,大师兄是我们这些人当中,心性最为坚定的一个,当年他便是法家最为坚定的拥趸,他在北齐将法家的权术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将国家权力都集中在了君王的手中,这虽然有利于高位者政令下无所阻碍,且极大的提高了朝廷中枢的行政效率,让北齐的朝堂为之焕然一新,可也极大的助长了皇帝的威势,更助长了齐后主刚愎自用的个性以及擅权□□的蓬勃欲望,以至于后来,齐后主对权力的欲望及想要将权力牢牢控制在手中的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令齐后主开始疯狂的靠杀戮来求得自己安枕无忧,以至于最后自毁长城,国家也一朝倾覆。

我们都能清楚的看到,过于霸道的法家权术之道,终究不是引领国家走向正轨的有效途径。

二师兄会由此一问,其实也就是在担心,我会重蹈大师兄的覆辙。

“我同大师兄谈论过这个话题,他并不赞同我行法家权术之道来控制朝政,而我后来也觉得,法家法术势三家并济,才是我应行之道。”

二师兄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哦,不妨说来听听。”

闻言,我不禁抿嘴一笑,这真要将我在《定国策》中写的那些行政要略都仔细说一遍,那可能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过大致情况,我还是能稍作简略的同二师兄商讨一番的。

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要请教二师兄的意见。

“二师兄,我的想法大略为:其一,完备我朝刑法律令,整顿吏治;其二,精简行政机构,加强行政效率;其三,重新整理户籍,增加财政收入;其四,削藩,收归兵权,改革兵制;其五,制衡相权,分散皇权……”

“等等,你说你想要分散皇权?”

二师兄听到这条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我知道二师兄会说我大胆妄为,可这却是我吸取了前齐亡国的教训后,得到的结论。

我不仅觉得这条非行不可,还特意将这条也写进了《定国策》当中,我知道,琬儿定然也是知道的,她没有对我提出异议,那是因为她同我一般,亲眼目睹了前齐灭亡的经过和结果,也看到了若君一家人的惨死,所以非常明白一个人手中若是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那无论这个人是贤是愚,那他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决定成千上百个无辜之人的生与死,这样的权力实在是太过可怕,而更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权柄,而是把持着权柄的人心,能后名正言顺把持权柄的人,自然就非天子莫属了。

权力集中于中央,便能让朝廷的政令畅通无阻的传达下去,而周边也能很好的服从朝廷的管控,朝廷派出刺史来管理州镇,而刺史之下又有各个大小官员以及县令管辖各县,县令之下又有各部小吏,就是这样层层递进的官制让朝中派遣的官员代替朝廷管制着天下的百姓。所以权力的集中,是利大于弊的好事,可现行的制度又导致了若是权力过于集中在一人之手,便会出现如同前齐后主这般,因国君个人贤愚,通过操纵权柄最后至使整个国家分崩离析的严重后果,这也就决定了权力一定不能过于集中与一人之手。

而宰相的出现,其实也是从分散皇帝治权开始的。国家事物繁重,皇帝一个人如何能管理得过来,所以便需要有人能在旁辅佐,而宰相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宰相代替天子处理政务,这是天子与臣子共治天下的开始,原本出发点是好事的事情,却也成是宰相分散皇权的开始,越发展到后来,天子与宰相权力之争也开始越演越烈,成为了不可忽视的矛盾,可无论曾经有多少皇帝痛恨过自己的宰相,宰相制度却依然没有被完全取代。

而这一切,说白了,也就是权力之争罢了。

我这般明目张胆要分天子手中的权力,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因为想要变法革新,其根本就是要得到天子的支持与维护才行。

“是,我想要分散皇权,要分散的就是皇帝生杀予夺的权力。”

我很直白的说出心中预想。

“你想用刑法律令来限制这种权力?”

“是,因为天子也是人,是人就难免为七情六欲所惑,是人就难免会犯错。”

二师兄望着的神情,一次比一次变得不同起来,因为他已经发现,现在的子辰和当初的那个子辰,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当年的那个子辰,还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郎,他安于平淡,不喜喧闹,只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书,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那时候的他心思也是极为单纯,可他却比任何人都有一颗仁爱之心,看到有百姓受苦他会心疼,看到有人死去他也会伤心难过,他小小年纪之时,嘴里就已经说出了“天下苍生”这四个字。

二师兄十分感慨的笑着说道:

“也就只有子辰你,敢如此直白不讳的说出这大实话来了。”

天子也是人呵。

……

“你若是想要主持革新变法,必得身居相位。”

二师兄已经知道我对这个国家未来的设想了,他也非常清楚我要做到这些就必须坐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去。

可那个位置有多高,就会有多危险,而摔下来的时候,就会粉身碎骨,那是个曾经很多人发出耀眼光芒的位置,也是很多人一朝败落身死,死有余恨的位置……

“我不但要身居相位,我还要再度启用大总宰制度,兼并左右丞相的位置,成为北魏真正一个人之下的宰相!”

我的这句豪言壮语,并没有让二师兄听后热血沸腾,反而为了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的,因为我方才说出了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而且,还是当着琬儿的面说出来的。

按理来说,身为北魏长公主殿下的琬儿,出于对皇家的维护,对于这等犯上之言,是不能容忍和宽恕的,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犯了死罪的。

可长公主殿下此时此刻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