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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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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让,却没料到,那个时候、那个地点,恰巧碰上了那样一群人——

在外人的介入下,终于酿成那场悲剧,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她虽然对他怀着愧疚之心,却不敢开口道歉。

“你不会说话么?”沈让的怒意震慑到了屋子里的两个医护人员。

病人是需要绝对的安静的,可两个医护人员大眼瞪小眼,战战兢兢地望着沈让,谁也不敢多说他一句。

钟可情看出她们的为难,笑道:“我妈妈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两个医护人员愣在原地不动,应该还是担心沈惠洁的身体。

钟可情又道:“有沈医生在,我妈妈不会有事。”

引起省人医一时轰动的外科医生沈让,这名字说出来,没有谁不知道的。

两个医护人员默默点了点头,悄然走出了房间。

“视频副本呢?”沈让终于可以畅快地问出心中的疑问,伸手横到钟可情面前,“拿来!”钟可情不答反笑,静默走到席梦思边上,握住了沈惠洁冰凉的手指,语气哀怨道:“我妈妈如今病成这个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身为她的女儿,我哪有多余的心思

去思考视频的问题……”她一面说着,一面捂着额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想怎样,有什么条件只管开!”沈让是个直性子,哪有闲功夫跟她兜兜转转。五年前的那段视频,简直是他人生中一大耻辱,若是流传了出去……他一定会拿着手术刀将

眼前这个臭丫头大卸八块!

钟可情虽然害怕,但有很喜欢看他着急的模样,她轻咳了一声,故作正经道:“听闻沈医生对重金属中毒的病症很是了解,曾经也救助过不少病人,我母亲的病——”

“老子会全程看着!”

沈让一步上前,死死扼住钟可情纤细的手腕,捏得她的骨骼咯咯作响,“但……你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保证让她生不如死!”

“痛……痛痛……快放手!”

沈让对待任何人都很粗暴,就算是女人,他也毫不留情。钟可情从他手中抽回手臂的时候,手腕处已经多了一圈血瘀。

下手如此之重,看来,他还是很在乎那段视频啊。

她只是随口提了提,甚至连片段都没有发给他看,他就已经震怒到了这种地步。钟可情有些好奇地扬起脸,眨了眨黑亮的眸子,目光紧紧盯着沈让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沈医生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难道是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因为那段令

人喷血的视频?”

沈让的脸当即暗沉了下去,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沈惠洁身边,拔掉了她手上的输液管。

“别,我错了。”钟可情当即手足无措起来。

沈让的嘴角邪肆地勾起,冷睨了她一眼,笑道:“插着也没用,金属中毒不是输液能解决问题的!”

“哦。”总算舒下一口气。

钟可情的心一上一下的,她只恨自己的医学知识太过局限,沈让说什么,她就得信什么。

“她经常说胡话么?”沈让翻开沈惠洁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眼白,问道。

“恩。”钟可情点点头,“我也分不清,她是因为疯了说胡话,还是因为金属中毒才说胡话……或者她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疯,而是被人慢慢折磨疯掉了。”钟可情小心翼翼地分析,沈让却根本不放在心上,傲慢地一挑眉道:“不重要,能说话就行,说胡话也是说话!慢性锰中毒后期会产生典型的震颤麻痹综合征,会有语言障

碍,她现在还能说话,说明中毒还不是很深——”“那依沈医生看,我妈妈中毒多久了?”钟可情细想了一下,周阿姨在季家的老佣人,在季家呆了有十多年了,若她从一开始就对沈惠洁下了手,沈惠洁是决计活不到今天

的。

“三年。”沈让准确地报出一个数字,“每次用量都很少,你母亲的变化是在无形中产生的,以至于看护她的人,根本没机会发现。”

三年?

钟可情眉头一皱,可是江美琴是近两年才跟季家走得近的。

钟可情记得,她被陆屹楠囚禁到地下室之前,江美琴还没有带着季子姗到季家门上讨要名分。这件事闹大,应该是两年前的事。钟可情翻过报纸,两年前季正刚被拍到与一名四十岁左右的贵妇进入五星级大酒店,第二天早上才出酒店。那则新闻,不过是江美琴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不是吸引媒

体的目光,而是季老太太意识到有她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既然江美琴母女是两年前才开始打季家的主意,那三年前给沈惠洁下毒的,一定另有其人!

是谁呢?

钟可情的脑子里像是塞满了菜梗,完全没办法思考。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她想任何事情,都可以很快转过弯来,自打接手沈惠洁的事,季子墨的这具身体就好似在自我催眠似的,三番四次地阻止着她去拨开层层疑云

、找出真相。

难道这件事跟季子墨有关么?

难道十年前的那仇灾,真的是沈惠洁亲手所为?

时隔这么久,纵火案的资料也所剩无几,想要查出当年的真相,真是难上加难。钟可情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沈惠洁蝶翼般颤动的长睫,她忽的脑中灵光一闪,瞳仁骤然紧缩,盯着沈让问道:“沈医生,如果我母亲原本没有疯,解毒之后,她可以清醒

过来么?”

“原则上来说可以。”沈让道。

“就是说,也有失败的可能?”钟可情的心底有些许的失望。

“沈让的字典里没有失败,沈让就是原则。”沈让扬起自信的笑,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晃荡在钟可情面前,让人辨不清今夕昨夕。

外面天色已黑,钟可情焦急地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了,九点钟谢舜名要值晚班,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准备出门了。

沈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佳人有约?”

钟可情连忙摇头,沈让与贺迟的关系非同一般,这要是传到贺迟耳中,估计那厮又要暴躁了。

沈让耸了耸肩,轻咳了一声,学着谢舜名沙哑低沉的声音道:“今晚过来我家住。”

“你……”钟可情的双颊腾得涨得通红。“你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差,方才我在门外全都听到了。”他若有所思地大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纤腰和双腿处扫了扫,不禁感叹道,“就你这瘦不拉几的身板,要胸没

胸、要腿没腿,贺迟和姓谢的一定都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钟可情忍不住在心底冷嗤:我这种货色怎么了?当年你还不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或者——”沈让的声音突然顿了顿,身子朝着钟可情倾过来,目光赤裸裸地盯着她的胸口,“他们都有恋童癖,品尝你这颗青涩的小葡萄,比起吃那些熟透的水蜜桃,多了

几分酸爽的口感,说不定别有一番滋味呢——”

这厮就是手贱、眼贱、嘴贱,钟可情现在恨不得戳瞎他的眼睛,再用订书机封住他的嘴巴!“沈医生,说话注意一点。”钟可情冷笑一声,“我胸前这颗是不是青涩的葡萄我不知道,但你那对青涩的小葡萄,视频里可清清楚楚地录着呢,我若是不开心了,就将它传

上微博,让全国各族人民一起品鉴!”

钟可情是在沈让满眼怒火中走出房间的。

小麒麟这天晚上很乖,大约是因为白天睡足了的关系,它瞪着一双忽闪忽闪水灵灵大眼睛,朝着钟可情眨个不停。

钟可情虽然是妇产科的医生,但她主要呆在妇科,跟产科没多大接触,对于这种软绵绵的可爱生命,自然毫无抵抗力。

钟可情将它抱在怀里,小家伙就欢快的挥舞着手臂,那种兴奋地感觉就仿佛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似的。

钟可情从谢舜名的卧室里翻出他的相框来,指着他的照片,对着小家伙教育到:“快喊爸爸,喊爸爸……”

小家伙才四个多月大,怎么可能会说话,嘴巴里不时发出些咿咿呀呀的单音节,不一会儿功夫两只眼皮就开始打架,被钟可情“折磨”得困倦不堪。

钟可情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柔软抱在怀里,边椅着边自言自语道:“喊我妈妈——”

如果四个月前,她的宝贝没有死,是不是也像它这么可爱?

如果那孩子还活着……

钟可情曾反复地思量,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她将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

那或许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孽种”吧?本就该舍弃掉的“孽种”,可失去它的时候,钟可情是那么得舍不得,她甚至想过,就算那是陆屹楠的孩子也没有关系,她会将他养大成人,教育他千万别变成陆屹楠那副

丧心病狂的模样,她想看着他娶妻生子,希望她的儿子能比自己幸福千倍百倍。

重生之后,她曾经试图会流光找回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尸体也行。

可陆屹楠和童谣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的罪行曝光于天下?

当初那孩子的出生或许就是个秘密,所以在3月27日出生的所有宝宝当中,钟可情既没有找到一个姓钟的宝宝,亦没有找到一个姓陆的宝宝。

她那无名无姓,甚至连一面都没见过的孩子,从此便在她的人生中消失。钟可情为了复仇而重生,当她破坏了钟可欣和陆屹楠婚礼的时候,她的心底已经有那么一点点解恨,本想就此收手,可那几晚噩梦连天,血肉模糊的婴儿的面容时常在她

的脑海里晃悠,她终于明白,在她没有亲手将陆屹楠和童谣送进警察局之前,她儿子的魂魄会日日夜夜地缠着她,不休不灭!

第二天上午,钟可情以季氏的名义给各家媒体发去邀请函,召开媒体发布会。季子姗一把将邀请函摔在地上,瞪直了眼睛望向江美琴:“妈,我该怎么办?那个小贱人真的要召开发布会了,我不想喊她姐姐!妈,你帮帮我,我明明比她大好几个月,

这种事情以前的同学都知道,若是流传出去,我会很没面子!”

江美琴冷哼一声,斥道:“是留在季家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妈……”江美琴无奈地摇头,“怪只怪我太轻视对手了,那丫头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好欺。这次我们就自认倒霉,乖乖巧巧地把事儿给办了,给季老太太留点面子,往后修理

那丫头的机会多得是!”

“妈,我不要——”季子姗仍旧是一脸很不情愿的模样,“你不帮我,我去找谢伯伯!”

“混账东西,你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江美琴指着屋门口道,“你敢走出这个门,往后就别跟人家说你是我女儿!”

以为我想当你女儿么?

从一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和亲生奶奶抛弃,投胎成你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虽然心里头是这么想得,季子姗终究忍了下来。她没有出门,只是悄悄给谢云发了条短信,希望他在下午的发布会上能够现身,给她挽回一点面子。回想起上次召开发布会,宣布她季家大小姐身份的事情,漫天的八卦新闻铺天盖地而来,那段时间,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愿意跟季子墨说话,如今角色互换,季子姗怕

极了那种被孤立的感觉。

谢云很快就回了电话过来,表现得十分殷勤,不但表示会按时到场,还想季子姗保证,一定帮她们母女挽回面子。

季子姗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谢云挂了季子姗的电话,又对着手机怔愣了许久。翻出谢舜名的电话号码,思量片刻,终究是拨了出去,待到电话接通,对方静默不语,他才不得不开口,声音低哑问道:“身为人子,你多少年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了?就为

了十年前那件事?”

电话那端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今天下午两点,我会出现在季氏的发布会上,来不来随你……”谢云不欲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原本望着电脑屏幕的谢舜名,啪得一声合上电脑,目光冷冽如冰。

兜兜转转躲了这么多年,他仍旧无法原谅谢云,不是因为他患病的时候,他不理不睬,而是因为十年前,他不该撞见的那一幕。整个谢家的关系都很微妙,就像报纸上报导的那样,父子两对面不相识,而谢夫人则远走他乡,为了她的事业处处奔走,鲜少回国。每每缝上谢氏的董事会,一家三口在

镁光灯下重聚,看上去和乐融融,只有谢舜名自己心里清楚,还有一个词,叫做“貌合神离”。他们一家三口,各怀心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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