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茵动作麻利地脱下夜行衣,从昨日锦荣成衣店送来的箱子里随意挑了一件素雅的衣裳换上。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一抹绚丽的阳光顺着门缝映射进来。

洛茵顿时凤眸微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在眼前。

“呜呜呜——”几个丫鬟穿着一袭白衣跪在柴房外,低声啜泣着。

她们将啼哭声压得极低,好似生怕旁人听见一般,但还是被天生听力敏锐的洛茵听了去。

“云儿,你死的好惨啊!”

“来生别再投胎到穷人家,也别再为奴为婢,任人践踏——”

……

丫鬟们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都别说了——”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大一些的丫鬟无意间瞥见伫立在闺房门口的洛茵。

她慌忙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哭哭啼啼的丫鬟们。

见旁边的丫鬟们依旧沉浸在痛哭中难以自拔,她自顾自地提着裙子从地上爬起来。

两步并作一步迎到洛茵面前,故意扬高着声音,“奴婢见过家主,给家主请安!”

家主?

跪在柴房前的几个丫鬟这才从痛哭中回过神来,她们慌忙抹了把脸上的泪痕。

星速扑到洛茵面前跪下,惶恐不安道,“奴婢——给家主请安!”

洛茵冷眸瞥向柴房,思忖片刻。

随即上下打量着眼前跪着的几个丫鬟,皆是一袭白衣,粉黛未施。

她的心底顿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这是——”

“我们——没——没什么——”那个年纪颇大一些的丫鬟神态略显恍惚,闪烁其词着。

洛茵清澈的眸子瞬间暗沉下去,她双手背于身后,在几个人面前踱着步子。

忽地,她扬起手臂,葱白的指尖指向正对面的一个丫鬟,凌然的气息让人无法抗拒,“你说!”

跪在正中央的丫鬟单薄的肩膀猛地一颤,心底阵阵发寒。

她不由地左顾右盼起来,见两侧的丫鬟都诚惶诚恐,她自己也不敢言语。

她将头压得极低,胆战心惊地吐出几个字,“家主——你还是自己——去柴房看一下吧!”

柴房?

洛茵方才伫立在门口,见到她们跪在柴房门前哭哭啼啼就预感到柴房里有事发生,果不其然。

她莲步微移,星速朝柴房奔去。

但随着身体的靠近,她感到一股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茵秀眉微凝,一步步向柴房探去。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依稀瞧见地上丢着一只女人的绣花鞋。

素雅的鞋口绣着两朵盛开的海棠花,但粉红的海棠花上却沾染着已经凝结的血色。

在绣花鞋的周围哩哩啦啦印着几处殷红的血渍。

一阵阵浓烈的腥臭味顺着门缝钻出来,扑进她的鼻翼。

洛茵脸色一沉,“吱呀——”一声,将门推开。

一道灿烂的阳光照进幽暗潮湿的柴房,顿时各种难闻的气味夹杂在一起。

令洛茵胸前翻江倒海般作呕起来,她下意识地用手将面前的气味扇开。

“嗖——”两只老鼠听见脚步声,迅速从女子羸弱的身体上蹿起,钻进一旁的柴火堆里。

女人后背斜靠在墙壁上,衣衫凌乱,蓬头垢面,身上多处伤口已经开始凝结成疤,但额头上的大片殷红却隐隐冒着红血丝。

洛茵募地冲到女人面前,俯身蹲下,纤纤玉指搭在她的手腕处。

女人冰凉的身子已经了无生机,根据经验判断女人应该是昨晚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