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君九过来,秦之扬这才把手从保镖的身上收了回来,站在一旁冷冷道:“当然是去见乔治,不然像你们一样到房间里玩了一圈再来拜访吗?”
“真是愚蠢。”君九用的是陈述句,话语并不怎么严厉,可偏偏就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轻蔑,“乔治先生一向有午休的习惯你不知道吗?”
“我——”
秦之扬刚刚想要为自己辩解,君九却是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温和了嗓音向那保镖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乔治先生的休息,是晚辈失礼了,晚辈这就带着他先行离开。”
乔治所在的这个房间风格比较古色古香,所有的东西都照复古的风格设置的,卧室的门也是推拉式,木制的门框嵌着雪色的细纱,君九透过其能够隐隐看到房间里的身影。
同样的,在他面朝着卧室礼貌鞠躬的时候,房间里的人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说完道歉的话,君九果真半分迟疑都没有,拉着秦之扬就向门口走去。
她这么一来把吴文海都弄懵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明明是秦之扬犯下的错,为什么要他们来承担?难道还没开始谈判就要结束了吗?
带着这一连串的疑惑,吴文海的反应比君九他们慢了一拍,这边才刚刚踏出步子想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房间里就传来了一道人声,“等等。”
君九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转过身重新走了回来在客厅里等待着。
秦之扬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也紧跟在君九的身后等着乔治的出现。
叫了君九回来之后,乔治过了好一会儿才出现在两人面前。
乔治是一名华裔,从国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回到了国内,之后十数年一直致力于电子行业的研究,所以到现在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还算是很年轻,当然这份年轻也只能说和吴文海相比。
他的长相是一副标准的东方面孔,样貌也很是英俊,乔治走出来的时候,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却是恍若未觉,自顾自的走到了茶桌前开始泡茶。
吴文海在看到乔治拿出茶具的时候眼皮子就是一跳,想到刚刚君九在房间里做的事情,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果不其然,在乔治坐下去之后,君九也上前几步走到了茶桌前,却没有擅自坐下,而是躬身有礼的询问着他的意见,“茶道一事晚辈也略通一二,不知晚辈可有这个荣幸请教前辈?”
乔治拿着茶匙的手一顿,同时抬头看了君九一眼,这是君九进房间以后,乔治第一次正眼看他,结果就是他差点将茶匙里的茶叶给洒在桌上。
还好他反应的快及时调整了过来,不至于让自己闹的笑话。
“坐吧。”乔治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与他面对面的坐下。
君九笑着点了点头,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递给了吴文海,随后去洗手间洗了把手才在乔治的对面坐下。
桌上有纸巾,他当着乔治的面用纸巾一点一点的擦着手上的水渍,明明很是简单的一件事情,偏偏被她做成了一件行为艺术,这当中浪费了至少有三分钟的时间,其间乔治却从来没有开口催促过。
君九唇边笑意更深。
果然,前世她看到的那些花边新闻诚不欺她,乔治好色,却不是字面上的好色,自打他从华耀出走回到国外定居之后,仿佛就变成了一个艺术家,到处喜欢收藏一些古董字画,以及一些人像素材,而他拍摄的有关人物的共同特点就是都是温文尔雅,以至于让媒体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对这类人群别有所图,直到一次采访中他才坦言,他只是想从这些人和物身上找寻到自己国家历史的踪迹。
他回国,是为了给国内的电子市场出一份力;他离开,是因为百家争鸣,固步自封的企业注定要被历史的洪流所遗弃。
等她好不容易擦拭完手指,乔治已经盯着她的手入了神,然后就看到这只细长白皙的手指突然靠近了他的方向,掌心向上摊开朝他晃了晃。
“乔治先生,茶匙。”
对方低沉含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乔治连带着心肝都是一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茶匙递了过去。
而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其间只能听到君九泡茶时杯盏碰撞、水流冲击的声响,然而在这过程中,乔治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不耐烦。
反倒是被扔在一边的秦之扬逐渐开始站不住了。
“乔治先生,请喝茶。”
好不容易等君九泡出一壶茶出来,整个房间都被茶香溢满,他将第一杯茶递给了乔治,对方轻抿了一口之后,面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惊艳之色。
“我学习茶道也不少年了,竟然还不如你的手艺来的好。”乔治喝完不无感叹道。
“乔治先生这些年来事务繁忙,哪里有空研究这些东西?不像晚辈整日空闲,这才悟得一点法门。”
君九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只是拿在手中转悠,碧绿的茶叶在白瓷杯中沉浮,他垂眸观赏,形成了一副极为赏心悦目的画面。
乔治强行忍住了去房间里翻出照相机来定格这一瞬的想法,不可否认,对方的一言一行都极为符合他的审美,甚至有些让他产生了想要把对方做成标本随时供自己收藏欣赏这样的变态想法,但是一想到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他的心思也就淡了下去。
“既然如此清闲,又何必给自己自找麻烦?华耀并不是什么香饽饽,我已经替它找到了最为合适的主人。”
一开始乔治之所以愿意留下君九,纯粹是被对方温雅有礼的态度所吸引,想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事实对方也没让他失望,他能够多给她这么多时间,已经算是对方给他这份美好观感的答谢了。
“合适的主人?谁?”一直百无聊赖站在旁边的秦之扬见他们终于说到了正题,立即走到两人旁边坐下,看着乔治很是直接道:“对方给了你什么样的价格,我一样可以给你,甚至还能更多,或者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你是谁?”乔治这才注意到秦之扬,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我是……”秦之扬张口就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他的名字对于别人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他是在下老板的弟弟。”见他没有答话,君九主动接过了话头。
“你的老板又是谁?”因为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和君九合作,所以乔治也没有在意她的背后之人。
君九依旧温和有礼,“不知道乔治先生有没有听说过帝都秦家?秦少秦之焱正是在下的老板。”
“秦家?”
乔治这下是真的有些讶异了,据他所知,秦家一直将自家的产业重心放在帝都,什么时候也有了向外拓展的意图了?
“所以这位就是秦少的弟弟?”乔治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秦之扬直觉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它的含义,因为没有什么会比“秦少的弟弟”这个称呼更让他觉得刺耳,因此他愈发地急迫起来,想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我这一次过来,为的就是想要收购您手上华耀的股份,听说您晚上还为此特地举办了一场晚宴,我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不过如果现在您愿意把股份转让给我,我想晚上的那场宴会也可以变一变性质,让它成为我们的庆功宴。”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秦少这次派来谈判的人,难道就是他的这位弟弟吗?”
等到秦之扬说完话之后,乔治已经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将问询的目光落到了君九身上。
“不,乔治先生,还请您不要误会。”君九立即否认,面上显现些为难的神色,“秦少自小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家族事业上,因此对他这个弟弟照顾颇少,久而久之难免会产生一些误会和摩擦,所以他的态度不代表我们的立场。”
说完这句话,君九转过身来看着秦之扬,眼神比他之前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尖锐,“秦少爷,我能问你一句,你除了钱之外,还能给华耀带来什么?”
秦之扬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输,尤其是不想在君九的面前输,而在这个时候当先进入他脑海的画面,竟然是很久之前他在帝都的时候,远远看到秦之焱与别人应酬的场景。
故而他眼前一亮,学着秦之焱当时的模样很是自信道:“或许我和别人比是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每个人都需要成长的过程,就像华耀一样,我们都需要成长。”
秦之扬自认为他的这句话说的没什么毛病,因为他记得当时秦之焱说完这句话后,对方笑得很是开心。
而事实上,乔治听了他的话的确笑了,而且还是哈哈大笑,坐在他对面的君九看到他这表现唇边的笑意浅淡了些,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没有说话,但即便是这样,秦之扬也依然能够感觉到君九的情绪不高。
好不容易等到乔治笑够了,他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水看向君九,很是惊奇道:“我虽然与秦家没怎么接触过,但对秦家的厉害也有所耳闻,我真的很好奇秦家是怎么培养出个这么懵懂无知的少爷!”
“让乔治先生见笑了,您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华耀现在需要的不是成长,而是转型。”君九纠正了秦之扬可谓是荒谬的言论,转头蹙眉看着他,“秦少爷,您还是先出去吧。”
秦之扬这下再傻也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蠢事,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可是秦之扬不想就这么认输,依旧硬着头皮道:“乔治先生,您既然知道秦家的厉害,那您就更应该选择我,您得相信秦家的实力,手下有那么多的能人,一定会帮你把华耀经营的蒸蒸日上。”
这次乔治还没开口说什么,君九已经忍不住的出了声:“那么秦少爷,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问。”秦之扬见君九不再驱赶自己,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君九看向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从她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秦之焱的影子,就好像他坐在那里冷冷的盯着自己,用着百年如一日的鄙夷腔调在质问着他。
“假如华耀真的把转让权交给了你,那么敢问你对华耀未来的定义是什么?接下来的发展策略又是什么?对于现有的员工以及管理层你会进行什么样的排兵布阵?对于企业的负债资产,你又会做些什么样的改变?”
君九每说出一句话,秦之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了最后他咬紧了牙,才不至于让自己在现场爆发出来。
可是君九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看着秦之扬面色铁青的样子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近乎残忍的宣布了一个事实,“秦之扬,你应该庆幸你生在秦家,因为离开了秦家的你,什么都不是。”
秦之扬猛然抬头死死的瞪着君九,在这一刻他看到的已经不是君九,而是那个他最厌恶的人正坐在自己面前,肆意践踏侮辱着他的尊严。
乔治也在一边摇了摇头,措词尽量的委婉道:“秦先生我就直说了吧,我不是不相信秦家,而是实在不敢相信您。”
这句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秦之扬再也忍耐不住,愤愤地怒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就大步离开了房间。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还请乔治先生不要介意。”
在秦之扬走了之后,君九立即对乔治表达了歉意。
“这倒不用。”乔治很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如果今天他想要和我谈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倒是很乐意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毕竟在今天这个时代,能和他一样性子单纯的人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因为是新手机,吴文海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但是这个号码除了君九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有电话进来?
面对两人看来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想起君九来之前特意嘱咐他用这个手机的目的,还是接通了电话。
“您好,吴先生,前台这边有一件盛永百货送来的您定制的衣服,需要我们帮您签收吗?”
听到这话,吴文海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君九,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他简单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是秦少吗?”君九没等吴文海说话,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一听他这话吴文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点了点头,只得顺着他说下去,“是,他问我们这边谈得怎么样了,说是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
君九这才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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