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正要去马家,今早马家给三三炖了鸡汤,我得去送锅。”
苏甜问道,“马家炖的鸡汤?我咋不知道,他家为啥给我炖鸡汤?”今早她是喝了鸡汤,但她只以为是苏母给她加餐。
因着要养胎,她也不觉得多浪费,这时候的银钱比不上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马家大儿子不是跟着年子走了么,据说表现优异,当了个小队的队长,马家说承蒙年子关照,特意炖了鸡汤。”苏母又道,“平日里咱和马家关系不错,人家一番好意,你爹说就受了,等马家小儿子成亲的时候,咱给点礼钱,都一样的。”
这么一番解释,苏甜眼前一亮,她要的不就是找那批人么?
“那成,翠柳快帮我找披风,还有暖炉,人家这么有心,我得谢谢人家!”
实际上,她是想找机会问问那马家的大儿子,他们离开山头村之后,到底是啥情况!
马家离苏家倒是不远,要苏甜慢走也不过一两分钟的距离,进了马家屋子,一屋子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实在是没想到苏甜能过来。
这个反映,苏甜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为啥,现在村子里对她,是又敬着又供着,让她都不自在了。
炕上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娃娃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在马家婶子提醒下,脆生生的开口道,“成夫人好!”
孝子没有胖胖,但还是白白的,足够萌到苏甜了,“这多见外,叫成婶子好不好?”
“成婶子好!”
娃娃很听话,苏甜从袖口摸出十来个铜板来,往娃娃手里一放,“来,婶子给的压岁钱!”
“哎呀可使不得!”马家的一阵惊呼,村里的孩子哪里得过啥压岁钱,等过大年的那天,长辈给一颗糖,都美得睡不着觉了。
这糖还得是镇子上买的,一个铜板能买三个,所以即便十来个铜板已经不被苏甜放在眼里了,可村子里还是一笔小钱的。
“咋使不得?”苏甜笑道,“我现在就喜欢娃娃,这是我给的!”
马家的大儿子忙从自己儿子手中夺过铜板,紧张的道,“成夫人,这真使不得,我知道,你和年子帮咱村子办年货,我家也得了不少东西,咋还能要这铜板呢?”
“咋?我给孩子压岁钱给少了不是?”苏甜故作生气的白了马家大儿子一眼,将回到自己手里的铜板又给了娃娃,“呐,婶子给你的,可收好了,要是你爹娘或者祖母拿走了,你就找婶子好不好?”
两三岁的娃娃倒是不能完全理解刚才一群大人在说什么,倒是明白苏甜的意思,这些铜板是他的,谁要抢,像刚才他爹那样,就可以找婶子告状。
于是自以为懂了的小娃娃,狠狠的点着头,将怀里的十几个铜板往衣服里头塞,惹得一屋子人笑出声来。
气氛是好多了,却把小娃娃给笑懵了。
苏甜看向马家大儿子,若有所指的问道,“我也是刚听我娘说,你在军营里当了小队长?怎么样,还适应军营的生活么?”
除了翠柳,没有人感觉到不对,那马家大儿子脸上一红,“成夫人,不瞒你说,这都亏了年子,那军营的副将得知我们和年子一个地方来的,可对我们照顾呢,不然哪儿轮得到我一个新人当小队长!”
“副将知道你们都是山头村的?”苏甜伸手将小娃娃抱到自己腿上,惹来苏母和翠柳的紧张,伸手要阻止她,倒是给她机会趁机问道,“我家当家的,还有我四弟在军营可还好?”
若真说要照顾,成开年怎么着也得先照顾苏四和吧?都没听说苏四和出息呢,咋就轮到别人了?
不是苏甜小家子气,容不下别人,主要是她现在严重怀疑,成开年带着苏四和,说不定跑哪儿去了!
苏甜这话一问出口,翠柳脸色都变了,却来不及阻止马家大儿子脱口而出的话,“年子和四和与我们不是一个地儿啊!难道年子没传信儿回来?我们到焦南城军营第二天,年子和四和就被调走了,我听人说,好像是去了商都,那可是好地方!”
“豆子!住嘴!”
马家的两口子立马喝止住马豆子的话,却还是晚了。
马家大儿子,也就是马豆子,这才发现苏甜苏母和翠柳的脸色都不好看,支支吾吾的道,“对不起……成夫人……那个,其实我也都是听说的。”
“没事。”苏甜保持着微笑,“当家的和你们不一样,他得了公文,是说要去商都的,只是没想到带着四弟一起去,对了,军营里还有什么趣事,能和我说说么?”
马豆子这会儿哪敢乱开口,眼神不住的往马家两口子扫去,想寻求帮助,这会儿要是再看不出来不对劲儿,那这一个多月的军营生活是白混了。
苏母劝道,“三三,时间不早了,咱回去吧?”
“不着急。”苏甜指了指马豆子,“你坐下,我今儿是有话要问的,得不到想要的,心里不好受,你们也说我养胎不能受气,我今儿就任性一回,非要问个明白!”
马豆子哭丧着脸看向苏母,“苏婶子啊……”
“你求谁也没用!”苏甜又瞪了一眼要开口的翠柳,“今儿谁劝也不好使,别怪我大过年的任性,和我说说话咋了?还不许我问马兄弟一句话了?翠柳!你出去!”
这是苏甜第一次以这样强烈命令的语气,对翠柳说话,翠柳脸色难看的道,“夫人,我不说话了,你别气,我就站在这儿,我不说话了还不成么?”
“那成,你想问啥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马豆子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往凳子上一坐,心道,他们去军营整日的训练,也学了不少东西,除了偶尔谈起成开年和苏四和,讲真,他真的不知道这两人去干啥了。
“马大哥是个痛快的。”苏甜顺了口气,双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自己也怕连累了孩子,“那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我当家的和四弟去商都做啥了?还有那军营里,可都是新兵?你们去训练到底为了啥?”
“年子和四和做啥,我是真不知道。”马豆子想了想,“这也不是啥机密,说说也可以,就是整日的训练,教我们不少东西,说等我们训练合格了,到时候就能成为正式军队的一员。”
苏甜皱了皱眉头,“你们还不算正式军?那……你们在焦南城那边见识多,可有啥大事发生?”
“大事?”马豆子一点一点就被苏甜引着思路往下想,“这倒没听说过,不过有几天时间,军营戒严来着,有个嘴上没把门的小子,说他偷听副将讲话,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进商都!”
嘣!
苏甜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开了,转头看了眼翠柳,翠柳的脸色煞白,闪躲着眼神不敢看她。
成开年去了商都,以前他好像就在为谁做事,总是一身的伤,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样子,那句“到了万不得已就进商都!”,只让她想到了两个词,政变!兵变!
不管是哪种猜测,苏甜都知道,那是九死一生!
屋子内的气氛,因为苏甜脸色骤变而再次压抑起来,苏甜看到众人的紧张,也看到了翠柳的心虚,最终笑道,“看来你们男人的事儿,我们女人家听不懂,我只盼着当家的和四弟平安就好。”
马豆子顿时松了口气,“放心,一定是平安的,副将说了,我们一个村的会编在一个营呢!”
苏甜强勾起了唇角,点了点头,一个村编在一个营,这里包括成开年么?
他到底往商都做什么去了?
回了苏家,苏甜自顾回了屋子,翠柳紧随其后,当苏甜坐下后,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夫人,奴婢有罪,请夫人责罚!”
“你有什么错?你听他的话,不听我的话,我咋责罚你?”苏甜恹恹的往炕上一倒,话不多说。
翠柳急的都要哭了,“少爷是担心夫人,所以才隐瞒下来的……”
“那现在你要说实话么?”苏甜忽而又坐直了身子,期待的看着翠柳,希望她开口能说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翠柳咬着唇,很为难,现在这情况,很明显,苏甜是起疑了。
都说孕妇瞎猜对胎儿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翠柳心里矛盾了好半天,才道,“夫人,少爷是去商都了,只是少爷怕给您招惹来麻烦,便主动断了所有联系!”
苏甜不相信,一个劲儿的摇头,“这不可能!前阵子他还让人带东西回来呢!三大箱子,还有信,不可能断了联系的!”
翠柳默默的低下头,心一松,干脆说道,“夫人,那都是少爷临走前就安排好的,就是怕您担心!”
苏甜看向窗外发呆,屋子内一阵沉默,门口处的苏父苏母等人皆皱着眉头,想劝,却不知如何劝。
好半天,苏甜幽幽的叹了口气,“翠柳,你起来吧,我也不是气你。”
待翠柳起身,苏甜伸手拉过她的手,“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他能平安,我们能好好过日子,只做平平常常的人家,我就满足了。”
翠柳仍旧下下头,她家主子的身份,恐怕这村里人与他相处三年有余,也全然不知。
他的身份,怎能平平常常?
“夫人,请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甜看了翠柳两眼,再次往炕上一倒,好心累啊,她真的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不想日子多精彩,不要什么惊喜,她就想安安静静的过个小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可她家男人是真“不老实”,哎!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那也只能认了。
苏甜是数着日子过来的,成开年走那天,是农历十一月初六,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她却觉得比两年都漫长。
越到过大年,村里喜庆的氛围就越浓厚,昨儿苏甜还让苏大全去说,让家家伙儿尽情的放爆竹,不碍事。
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过的第一个大年,平时村里简谱,一般的节日也不注重,但是大年这个节,必须好好过,她不能因为自己,扰了大家伙儿的兴致。
到二十八这天,苏甜再次赖炕近晌午,主要是昨晚失眠了,又不敢说,直磨到天都快亮了才睡着。
一大早,里长直接让自己的儿子跑来苏家报信,里长家二儿子一张脸都皱到一起去了,“苏叔,我爹让我来跟你们说,河源镇,临沂城,陶乡镇,焦南城,四个地方的府衙都来人了!官大人9是那聂家叫来的,好像要查三三到底是谁家姑娘,我爹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聂家这次来,不善啊!”
山头村隶属河源镇,再上一级是临沂城,而陶乡镇的上一级是焦南城。
聂家祖产便是在陶乡镇。
翠柳看了眼屋里还睡着的苏甜,到了来人面前,抢在苏父苏母前头问道,“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知道那聂家要做什么?”
里长家二儿子见苏父苏母也急切的看着他,这才回答翠柳的问话,“具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是河源镇大人私底下告诉我爹的,临出门前,我听见那聂老爷说,说三三是他们聂家的孩子,要让三三认祖归宗!”
“聂家……”苏母气道,“还有完没完了!三三和年子成亲都快半年了,他们到底想干啥?”
“苏夫人别气,我想想办法。”翠柳边思索边道,“前两次,聂家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要夫人和少爷毁了这亲,还要在商都给夫人找人家,还说做富贵人家的小妾,比这穷乡僻壤的好……”
这会儿成开年不在,有什么大事,都得翠柳顶着,苏家这时候哪有什么辙儿?两个镇子两个城的大人都来了,他们这普通农户根本说不上话。
突然,翠柳对苏大全行了个简单的礼,“有劳苏大少爷,我不能离开我家夫人,劳烦你去小庄子上,找一个叫广七的人,就说夫人这边有急事,让他立刻带人过来!”
“好,我这就去!”
苏大全随手拿了件披风就出门了,翠柳又安慰道,“苏老爷,苏夫人你们别急,府衙的人是聂家找的,但府衙帮谁,还不一定呢!”
得了翠柳的话,让苏家踏实了不少,苏母问道,“翠柳,真有办法?要是……要是府衙帮着聂家来抢三三咋办啊?”
刚开始认亲的时候,苏家看聂家人不错,对苏甜也好,可谁知道那只是最初找回女儿的样子罢了。
若是论初衷,聂家心心念念的想要苏甜好,可是这份心和苏家对苏甜的心,差得太多。
苏家给不了苏甜荣华和富贵,但能让她高兴,也从不强迫她做什么。
聂家就不一样了,聂家口口声声为苏甜好,却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苏甜身上,根本就不管苏甜本人是否高兴幸福。
让苏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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