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想要什么生活,翠柳不敢说清楚,那现在不是时候,她还是明白的,商都的局势接近尾声,越是这样,就越是危险。
到了和村民约定的时间,成开年不舍的叫醒了苏甜,若是错过了今儿的大事,这丫头准会和他闹点儿情绪。
再次汇聚村中央的广场,这会儿来的人,比中午的时候可多不少,广场已经站不下了,周围近一些的小路上也站满了人。
直到人差不多了,里长对成开年道,“年子,咱开始吧!”
再不开始,怕下面的人冲上来,高台之上放的可是分发的银钱,六千两堆了十个小山,高台周围全是装好的粮食,有两万斤。
原本按照成开年的意思,是把多得的东西都拿出来分,可里长觉得过意不去,因此只要了村里损失的两万斤粮食,和当初卖那二百亩地白得的银钱六千两。
这个结果也得到了大家伙儿的认可,毕竟之前误会了成开年,所有人都怪不好意思的,都在琢磨着等会儿怎么跟成家道歉呢。
“里长,你做主便是,我和三三只是来看看。”成开年看着人群,“山头村,本就应该里长做主,这些事儿你看着办。”
听了这话,里长顿时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回了里长的尊严!
苏甜靠着成开年,看着里长宣布分发规则,然后按各家的顺序领取,直到天都黑了,还没有分完。
成开年和苏甜在天黑前就走了,走之前被正在忙碌的村民叫住,“年子!三三!”
两人齐齐回过头,不明白被叫住是为了什么事儿。
刚开口的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红着脸说道,“年子,三三,我代表村里,郑重的向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说完,那汉子就是一鞠躬,随后周围的村民也陆续说道,“对不住!”
“之前是我们不好,眼皮子浅的,年子你别往心里去……”
“骂你们是我们不对,年子你骂回来打回来都成!”
“……”
一声又一声的道歉,把苏甜心里头的那股火儿彻底浇灭了,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的时候,苏甜自嘲的笑了笑,跟这些村民较什么真儿?又没坏心思,就是一根筋!
众人见苏甜笑了,以为是她原谅了他们,只等成开年开口了。
成开年更是不会与村民计较的,受不了那一双双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大家伙儿不必愧疚,早点分完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明儿还要下地干活儿呢!”
秋收,正经要忙好一阵。
回家的路上,苏甜还很高兴的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会儿得累死,那么多都没分完。”
不过村民挺热情,怕是即便分到明天早上,也会熬夜等着。
“动动脑子就算了,体力活儿还是别人干。”成开年又道,“我盘下了原来的林家,暂时放咱家的粮食。”
苏甜四周看看,见没有别人才小声道,“你是不是给难民做打算呢?”
原本的林家占地不小,都有十来个普通村民家了,若是安置人,挤挤能放下二三百。
“的确,算是提前做准备。”
两人已经走到家门口,就见胡大姐等到外面,不时的扒着大门缝看过去。
“胡大姐?”
被这么一叫,胡大姐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苏甜两口子,拍着前胸道,“吓死了!你们可回来了,你们看看,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刚听见有吵闹声,我就过来看看,也不知道咋回事。”
吵闹声?
苏甜和成开年默默对视一眼,家里现在就聂家在,还有翠柳,咋能有吵闹声呢?
“我们知道了,谢谢胡大姐,我们进去看看。”
道了谢,苏甜接受了胡大姐的好意,毕竟她和成开年刚成亲的时候,没少被欺负,都是邻里间这么注意着,才帮了她好多次。
打开大门,刚踏进院子,苏甜就感觉到气氛怪怪的,正房门口处,还站着个熟人,正是聂家的孙管家。
“大小姐回来了?”孙管家立刻迎了上来,“快进来,吃饭吧。”
只一天不见,怎么感觉孙管家变了个样儿?这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得不让人起疑。
“孙管家,家里来客人了?”这孙管家肯定是和聂父聂母吵不起来,那家里肯定还有别人。
“这……”孙管家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苏甜和成开年都进了屋子,也没等到他的回话。
屋子内,聂母一见苏甜就起身拉着她的手,还未开口,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就是爹娘丢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聂家的女儿?”
苏甜被这话问得一愣,转头看过去,才见一旁凳子上坐着的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粉红纱裙,精美的发髻,配着好看的发饰,一张精美的小脸全是怒容的瞪着她。
只可惜,这浑身上下的嫌弃和不满,把这个人的所有美和气度都击碎了。
“雪安,这是你妹妹聂思,思思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娘!”聂思腾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着苏甜冲了过来,“你这个土包子,骗我爹娘没安好心!”
只骂还不够,小小的的少女伸手就要扇她巴掌。
苏甜自始至终都淡淡的看着她,在那巴掌落下来之前,挥手挡开,碰到了聂思的衣裳,不等聂思再发作,大声吩咐着,“翠柳!手脏了9不快给我擦手!”
“是,夫人!”
“你……”被苏甜这番动作和言语暴击,聂思指着苏甜,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个破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待,她给她面子留下,结果苏甜倒好,竟然嫌弃她脏?要嫌弃,也应该是她这个聂家小姐嫌弃苏甜这个土包子才是!
“爹!娘!你看看她!”聂思气不过,好像也打不过,一跺脚向聂父聂母控诉。
聂母一见聂思这般委屈的模样,立刻舍了苏甜,反过来安慰着聂思,“思思别气,都是误会,这是你姐姐雪安啊……”
“呸!我姐姐不是死了么?哪儿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就冒充我姐姐?”
对于聂思的骂,苏甜丝毫不在意,不想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不起,是担心成开年没面子而已。
如今聂母的反应,彻底伤了她的心,就在刚才聂母毫不犹豫松开她的手时,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这才相认不到两天的生父生母,因为其他子女的出现,不再照顾她的感受。
身后一只手牵过她的手,苏甜能感受到成开年对她无声的安慰,看着面前聂父聂母哄着聂思,苏甜没有嫉妒没有恼怒,甚至一点都不失落了,只剩下一片淡然。
看够了眼前的一家人,苏甜转身想走,余光看见炕上还坐着个男孩子,一直睁着大眼睛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这个大概就是聂父聂母提到的弟弟,聂寻。
只看一眼,苏甜便没再多做停留,将屋子留给聂家人,临走前,她还看到聂思挑衅似的冲她瞪眼,真不知道这所谓的妹妹,为什么对她有这么浓烈的恨意。
另一侧的屋子内,苏甜趴在炕上,成开年怎么叫她,她都不起来。
是没什么感觉了,可还是会难过啊。
“苏甜,我错了,我后悔了。”成开年陪着她趴在炕上,“我不该自作主张帮你认亲。”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苏甜翻了个身,看着棚顶,枕着他的手臂,“若是我自己不想认,你逼着我,我也不认,或许也是被那一点点温情感动了吧,你说爹娘知道了,会不会心疼?”
这个爹娘,说的是苏家。
“怎么可能不心疼?”成开年默默叹气,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看聂父聂母是不错的,可一碰见那对儿子女,就变了。
也说不上变,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做到左右平衡,更何况聂父聂母对苏甜更多的是愧疚,那对儿聂思聂寻姐弟,才是从小到大的血肉至亲。
爱这东西,聂家对苏甜是有,但比不上时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哎,我知道,我没事,也没有那么难过。”苏甜蹭了蹭他的手臂,小声道,“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突然,另一头的屋子里传来大哭声,苏甜闭上眼,讲真,隔壁会走路的娃娃,都没这么难伺候。
“大小姐?”
如今再听孙管家的这声大小姐,感觉有点刺耳,不过自己的素养不允许苏甜摆脸色,那样太掉份儿了。
坐起身,仍旧挂上一张笑脸,苏甜说道,“孙管家,进来吧。”
孙管家进了屋子,苦笑道,“大小姐,让您受委屈了,老爷让我过来看看,希望您别误会。”
“没关系,孝子嘛,口无遮拦,闹些小情绪是正常的。”苏甜说着客气话,只她自己都不信,聂母可说了,聂思十三岁,聂寻八岁,换做她以前生活的年代,那是孝子不懂事没错,但这个年代,这些个年纪再说不懂事,那就是家教问题了。
孙管家笑得尴尬,可他又能说什么?
“谢大小姐体谅。”孙管家站在一旁,解释道,“二小姐和小少爷也是担心老爷夫人被骗,得知了消息后,才急着赶过来,说要看看大小姐的。”
这个看,苏甜可受不起。
即便聂家人再如何掩饰,对于那对儿姐弟,苏甜也看得清楚,对她的不喜那么明显,当她瞎呢?
翠柳推门进来,“少爷,夫人,吃饭吧,已经很晚了。”
从广池来,天就快黑了,这会儿折腾一下,就更晚了,苏甜和成开年没那么些讲究,摆上小桌准备吃饭。
“聂家那边可准备了晚饭?”苏甜按理问了一句。
翠柳点了点头,“都准备了,聂家的丫鬟伺候着呢,夫人您放心。”
翠柳的话刚一说完,另一头屋子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是聂思的尖叫,“这都是什么东西?是人能吃的么?果真的穷乡僻壤出刁民!竟拿这些垃圾招待客人!”
孙管家一时无语,这该怎么解释?
苏甜倒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碗筷,还算平静的问道,“翠柳,可是咱家招待不周?”
除了没一起用饭,被骂了之后给聂家面子,根本就没出现去碍眼,苏甜自认为没啥对不起那小丫头片子。
若不是看在聂思是聂家的女儿,苏甜早就不客气的将人打出去了,敢在她家撒野的人,无一不挨了她的棍子!
“夫人,奴婢不敢怠慢,今晚准备晚饭,用的是新收的粮食,一半是荤菜,还特意去邻居家买了鸡和鱼,备下了九道菜。”
听着翠柳的话,苏甜闭上眼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她镇定不下来!
九道菜,有鸡有鱼有肉,还用了新收的粮食……村里人一年到头顶天也吃不上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那死丫头嫌弃她不说,各种挑理不说,竟祸害了一桌子的饭菜,难道她不知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即便是让村里人见,都是要心疼的!
再说了,那一桌子的碗碟,饭菜,都是成开年辛苦赚来的,哪儿轮得到她一个死丫头片子糟蹋!
苏甜的火气压不住了,转头瞪着孙管家道,“聂家管教不好孩子,我不介意替你们管教管教!”
孙管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这一刻的苏甜,让他感到害怕。
以往是打听到,这苏家三三成亲后,耍起狠来,谁都怕,还有不少苏甜轮棍子揍人的传闻,但孙管家没见过,只以为一个女孩子,瘦瘦弱弱的,怎么可能那么凶悍?
可如今苏甜这一瞪眼,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若是不厉害的,能得里长高看一眼?成家能在山头村立足,有那样的威信?村民向着地主说话,都是头回见!
“大小姐息怒……”
“让那个土包子来见我!我要一个解释!”聂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跋扈的怒气中,夹杂着聂父聂母的相劝声,苏甜微笑着起身,“成开年,我可受不了外人在咱们家撒野!孙管家,丑话我说在前头,我当聂家二老是我亲生父母,这妹妹我可认不起!”
孙管家还想说什么,苏甜已经走出这屋子,几步就到了原本的主屋。
咔嚓!
家里新添置的瓷制茶壶脆裂在苏甜脚边,溅出来的水渍湿了鞋面,苏甜看都没看一眼视线直接锁定还要摔东西的聂思身上,当即厉声道,“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优越感,不过今儿我就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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