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虽然罗家短短几年就落败了,剩下的几人也早在几年前远走他乡,但是郭家现在的长子,就是罗家血脉的子嗣。”聂老爷恨道,“咱们聂家和他们的仇,怎么算也算不完!”

苏甜默默的,没有接话,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能理解聂老爷的恨意,罗家害的他们分离,有罗家血脉的郭家,又是她和成开年的死对头。

这仇,可不就是算不完么?

可如果苏甜自己能选择,她宁愿选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恬静生活,和成开年两个人,不需要那么多惊心动魄,只要平淡的幸福就好。

哎!

苏甜和聂老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就听着门外一阵阵哀叹的声音,两人集中注意力,就将门外人的话听得清楚。

“我看这成家啊,指望不上了!”

“可不是,以前还觉得这年子人不错,前阵子出那个事儿就够让人伤心的了,如今又帮着外人让咱们村吃亏,以后可能还不如林家呢。”

“最起码林家还能把着这地,年子倒好……以后咱们是想种地都种不成了……”

“以前还觉得三三配年子,亏不了,年子如今这样的人,倒是委屈了三三……”

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又迎来新的一波人议论,苏甜都坐不住了,起身快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敲门,门外传来苏四和的声音,“三三姐?在家么?”

往常苏四和叫人,声音是大的,今儿却是可以压低了声音,怕被旁人听见似的。

苏甜开了门,苏四和进来,又关上大门。

“四弟,发生啥事儿了?他们说的是啥话?”

苏甜急问道,苏四和低着头,一脸的愤怒模样,“三三姐,姐夫咋能这样呢,你知道姐夫到底咋想的不?”

“当家的咋的了?”

苏四和说得不清不楚,苏甜更急了,此时苏母和聂夫人也从屋子里出来,苏甜问道,“四和,到底啥事儿,你说清楚。”

“娘,现在村里都在骂姐夫呢!这回里长都不帮姐夫了!”苏四和坐下才慢慢说道,“今儿郭家不是来人强收地么,大家伙儿的粮食还没收完,就对上了,等姐夫过去处理的时候,竟然同意了郭家收地,地里的粮食咱们村也得不着了!”

听完之后,苏甜都懵了,她认识的成开年,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儿?

不帮村里留地就算了,还把属于村里的粮食白送给了郭家……。

“四弟,你是不是说错了?”苏甜不相信的问,又说,“当家的绝对不会干出这等事!”

“三三姐,我们都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那么多人都能作证,这还能出错?”苏四和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相信么?我也想信,可事实摆在那儿,不相信能行么?”

当当!

敲门声响起,苏甜跑着过去看门,成开年和里长一起回来的,还有苏父以及苏家另外两个兄弟。

看着几人沉重的表情,苏甜拉着成开年的手,“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苏甜就不信了,她看上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坏?

成开年看了一眼不悦的苏四和,对苏甜点了点头,“真的。”

“你……”苏甜紧抓着成开年手腕,此时却是渐渐松开了,四目相对,苏甜不断的说服自己,这都是假的,可架不住他的两个字,瞬间让自己的麻醉清醒。

成开年也没为自己辩解,一直等到苏甜再次抓住他的手腕,“成开年,我信你!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了,我也相信你!”

“苏甜,有你相信,就算是全世界都不相信我,我都不在乎!”成开年揽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满满的全是蛊惑的味道。

苏甜本还坚定的内心,又沉沦了下去,一时忘记身在何处。

咳咳!

旁边里长终于看不下去了,“咱们还是先说说正事,成不?”

苏甜红了脸,低着头躲到成开年身后,只一秒,就又窜到里长面前,“里长大叔,你也得相信他,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了,以后山头村,我们可不管了!”

“嘿!你这丫头,还学会威胁我了?”里长故意瞪了她一眼,“那行,你们不管山头村,以后也别叫我大叔!”

“里长大叔,你咋这小气呢?”苏甜双手掐腰,一撅嘴,“不叫就不叫,你把我们家地契还给我!”

里长被逗笑了,故意道,“地契到了我的手,你就别想要回去了!”

“里长,咱们进屋去,先说正事。”眼看苏甜要炸,成开年扣着她的肩,“别气,气坏了,我心疼。”

苏甜这才不做声,却突然看到聂家和苏家人看她的目光,想到刚才她和成开年的互动,羞死了!

知道的,明白是她和成开年感情好,不知道的,定是误会她多不矜持呢,大白天就到处撒蜂蜜味儿的狗粮……腻!

众人进了屋,聂老爷和聂夫人本打算回避,苏父阻止道,“这事儿是三三家的,听得!”

里长看到众人的反应,不确定的问道,“咋?认了?”

上午在苏家的时候,苏父苏母就将聂家的事儿说了,关于苏甜咋来的,山头村那一辈儿的人,几乎都知道。

只是里长想不到,时隔近十七年,竟这么巧的找见了,还是头一次来山头村的富商聂家。

当年在雪地里那么久的孩子能活,是奇迹,如今能遇着,那就是缘分。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苏甜,苏甜迫于压力点了点头。

成开年握着她的手,无声的给她力量,苏甜都明白,其实她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对儿爹娘,还是对她好的爹娘。

聂老爷聂夫人的欣喜溢于言表,苏父和后回来的三兄弟见此,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除了心里不太是滋味,其实这种结果早就预料到了。

问了这事,里长才开始说正事,“现在的情况呢,就是咱们村的地,和咱们村的粮,地卖了是年子做主,我气,粮食是大家伙儿的,就这么白送了,年子也没说要赔偿,我更气!年子,现在都是一家人,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成不?你到底咋想的?”

“里长,我知道你气,村里人都恨不得揍我一顿,可是不管是揍我还是把我撵出山头村,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成开年环顾了下四周,又继续说道,“我保证咱们山头村吃不了亏,最后得到的,肯定比失去的多得多,但现在,说不得!若透了口风给郭家,那就是前功尽弃,我不能为了自己得句好,就拿山头村的根本做赌注。”

“难道你现在就不是拿着咱们村的地做赌注么?”里长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又怪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连我也不能说么?我是相信你,可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吧?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衙门帮我压着,明儿这山头村的里长就得换人!”

成开年严肃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换人?说一句不怕你笑话的话,这山头村的里长是否换人,要看我成开年答不答应!”

嘶!

屋内一时鸦雀无声,少有几个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里长换人要听他成开年的?这话说出去,岂止是笑话了,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还能有鄙视他的借口。

只有里长一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后背都比往日直了不少,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清楚的很。

联系成开年的这话,还有他参军打仗这么多年,这三年被他忽略的事情,都越发清晰起来,衙门对山头村的照顾,可不止今年苏甜和成开年做的那几件事的原因。

若算起照顾来,可有好几年了,细细琢磨,那不就是从成开年回来开始的么?

凡是他有要求,衙门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他,凡是山头村要找衙门办事,只要派去人了,衙门官差没有缺的时候。

就拿林家败落,山头村买卖地的以及和郭家的冲突,衙门对山头村的处理方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但是这样特殊的待遇,就被他山头村给摊上了!

真是他这个里长业绩好?那之前的十几年,他忙得可比这三年多多了!

一时之间心思百转,里长最终说道,“年子,那我就信你,等着看结果,但你给我个时间,不然我这心里没底儿!我是山头村的里长,若是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我这心里,闹心!”

“最多三天!”成开年确定的道,“最快,明天就能看到结果。”

“当真?”

“自然当真!”

里长盯盯看着成开年好半天,才收回视线,“那行,我等着,那我先走了,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凑热闹了,年子啊……”

里长站起身,又看了成开年两眼,最终只摆摆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叫他说啥?

若苏甜之前那话叫威胁,成开年就是威胁的祖宗了,要是惹他不高兴,自己这里长都没得做!

里长是想就这么默默走掉算了,可刚一开门,就见聂家的孙管家一头的汗,挥着手都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往屋里跑。

里长站在原地,琢磨着他是走还是不走?

孙管家跑进屋子,也不顾什么规矩了,来到聂老爷身边,还喘着气,俯身小声道,“老爷,我还没出山,家里就有人寻来,说从府衙得了个消息,朝廷对地主下了限制令,问那几个村子的合作还要不要?哪里的地主多多少少也犯了新令,我一想,大小姐家现在不也是地主么?赶紧来通知一声,不敢怠慢!”

孙管家的声音刻意压低,却没有瞒着屋子内的人,凡是细听的,也听得明白,还有那限制令三个字。

里长犹豫了下就返回来看看,孙管家的话,他听了个全。

这下琢磨什么的都有了,苏甜挪了挪身子,往成开年身边靠了靠,用更小的声音问道,“这是不是你等着的事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成开年点了点头,承认道,“算来,差不多就是这两天。”回头看到门口的里长,成开年又道,“最快明天,里长,不会等太久了。”

可这限制令里面是什么内容,谁知道?

里长急的上前几步,直接上手抓着孙管家的手臂,“那限制令里面可说了什么?”

“这……”

“说不得!”成开年分明就什么都知道,但是自己不说,也不让别人说,“这消息出发,是要明儿才下来的,若是让人知道了风声,恐怕里长你就看不到想要的结果了。”

朝廷下发条令,正规途径下来,还轮不到下面的人知道。

看府衙,富商和地主三者的关系,府衙得了消息,富商在镇子上,途径和人脉自然比地主多,所以这事儿富商都打听出来了,地主还没吹到一点儿风。

聂老爷明白成开年的意思,帮着劝里长,“里长,也不差这一天,左不过一个晚上罢了,若真是走漏了风声,山头村得不偿失。”

这个道理,里长很懂,可是他这心啊,就跟抓痒痒似的,刺挠得很!

里长哎呦呦了好几声,一甩胳臂,气呼呼的走了,门口外又转回来,“我不跟别人说,就让大家伙儿骂年子一晚上!你们也不许说!”

苏甜不满的扁扁嘴,凭啥她男人就得被骂?

不过看里长那更不满的气呼呼模样,她这心也平衡了,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她要全村都跟她男人道歉!

光道歉还不行,还得保证,以后必须信他们,不然不给他们地种!

里长走后,聂老爷建议道,“年子也忙了一小天,让孩子们休息会儿,咱们去外面聊。”

聂老爷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很快屋子内就剩下苏甜和成开年两个人,苏甜殷勤的跪在他身后的炕上,小手帮他捏肩。

可她力气不够,成开年只当她的服侍是乐趣,但累着她就不好了。

“我不累,小心别疼了手。”

成开年反手将人拉进怀里,“真的认了?不怕了?”

“倒不是怕,就是不习惯,况且还没叫出口呢。”苏甜靠着他的肩膀,弱弱的道,“当着娘的面儿,人家不好意思。”

“呵呵,少见你会脸红,都是自家爹娘,怎会不好意思?”成开年又道,“聂家对你的成长还算满意,对苏家自是感激不尽,且不说什么恩情,那毕竟是你生父生母,女子的一生容不得污点,为了你和苏家的名声也该认。”

苏甜叹了口气,闷声道,“这个我明白,人家就是不习惯嘛,而且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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