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过的,在凌陵身上遭受过的,一点一点还给天霸。
看着天霸身上染上自己的颜色,看着他的眼神从愤怒到怨恨,从哀求到绝望,他只觉得兴奋无比。
再到后来,名正言顺的将天霸接到自己院子里,自己房子里,每夜折磨着他,看他怒不能言的样子,却没有办法再兴奋起来。
只觉得悲凉。
每次天霸晕过去后,他都忍不住盯着天霸看,伸手轻轻抚平皱起的眉心。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原本以为天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龌龊的心思,一辈子都会当兄弟,一辈子都能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为什么会变成仇人?
天环总是失眠,可天霸却容易受不住折腾晕过去。
于是他每天折磨完天霸后,就去折磨被他关起来的天无敌。
天无敌被废了一身修为绑在柴房里。
天环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柴房,方便自己坐下来欣赏天无敌的惨状。
这个对他不管不顾的父亲,终于被菜在了脚下。
“你这个孽子,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扔进冷水里冻死!”
“可你没有那么做,让我苟延残喘下来了不是吗?”
“你这个孽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种,我没有资格当家主!”
天环一惊,从椅子上窜起来往前走两步,“你说什么?”
“你就是那个贱人偷情生下来的杂种!我就不该一时心软把你留下来!”
天环脸色复杂,一直紧绷的心感到了释然,他勾起唇往外走。
身后的天无敌还在骂,他却无心去听。
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天霸,天环发自内心地笑了,在他唇上落下轻柔又充满爱意的一吻,手指插进天霸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
原来不是亲兄弟啊,真是太好了。
*
天环看着下人,问道:“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厅外候着。”
“带进来吧。”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瘦瘦弱弱的孝子被带了进来。
那个小男孩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看了天环一眼又低下头,看起来胆子特别小。
天环朝他招招手让过来,他也不敢。
最后天环走过去蹲下来,抬起他的头与他对视。
小男孩头发枯燥如同杂草一般,脸色蜡黄,两颊没有一点肉,看起来是饿了许久。
只有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又带着丝丝胆怯。
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天环愣住了。
好像啊,好像小时候的自己。
天环的面容忍不住温柔起来,温声细语道:“别怕,我是你爹爹,接你回来就会好好养着你,你不需要害怕。”
小男孩眨眨眼,小小声道:“爹爹?”
“对,我是你爹爹。”
“我娘说,我爹爹是天家未来的家主。”
“我就是,而且我已经是天家家主了。”
“你真的是我爹爹吗?”
“嗯,真的。爹爹给你取个名字,叫天念如何?”
“天……念?”
“对,念儿跟家丁哥哥下去洗个澡,吃个饱饭,爹爹带你去见大伯。”
“好。”
天念很乖,答应了之后被家丁牵着就下去了。
一旁等候的家丁上前道:“老爷子说要见您。”
天环脸上温和的笑收敛起来,一摆手,“走,去看看那老头子还能活多久。”
从柴房走出来,天环觉得头有些疼。
耳边回响着那老头子的嘶吼。
“你是我的亲儿子,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天家已经是你的了,放了我吧!”
而当他看见洗漱过后换了一身新衣,有些忸怩的天念时,脑中复杂的想法暂时搁浅。
“走吧,爹爹带你去见大伯,大伯脾气有些怪,念儿不要害怕。”
天念坚强的点头,“嗯,爹爹在,念儿不害怕。”
虽说如此,但当天环向天霸介绍天念的时候,天念还是被天霸那怨恨的眼神吓到了,做了好几天噩梦。
*
天霸只要一想到天环今天带来的那个,说是他侄子的小子,就觉得胸口钝痛,晚上死也不让天环上床。
最后累了困了,也没能阻止天环。
天环抱着别扭的天霸,想到另外一间屋子里住的那个可爱的小人儿,将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部拔除。
是不是亲儿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
在天念心中,天环一直是最伟大的存在,在他的成长中既当了严厉的父亲,又当了慈爱的母亲。
教他人生的道理,告诉他做错事该首先做些什么,如何弥补,手把手教他人认字读书,教会他如何处理家族事务,还让他娶了心爱的女孩子为正妻。
在他眼中,爹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可能,除了那一件吧,将天霸大伯关在自己屋里,所有人包括爹爹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件错事。
他很聪明,小时候还觉得天环对自己这么好,觉得是亲爹爹。
长大后他就知道了,他的亲爹是被囚禁的天霸。
可他更愿意将天环当做亲爹,天环的表现比他知道的任何一个亲爹都好。
他不知道爹爹和大伯之间发生过什么,爹爹看着那间屋子的眼神,总是怨恨又带着爱恋。
他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却不知早被许多人看了出来。
*
天念担忧地问道:“大夫,我爹他……”
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力回天,三爷幼时受过太多的苦,这些年也没有好好养着,这身子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多少时日了。”
“大夫,我爹真的……”天念急了,一直苍白、瘦到皮包骨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
天念抬头,是天环笑着对他摇摇头。
“念儿,别逼大夫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活不了多久了,给大夫银子让他离开吧。”
“爹……”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你大伯的事情吗?我都告诉你吧。”
……
听完了天环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天念沉默了。
他没有办法分清谁对谁错,或者说没有人是对的。
天念扶着天环,将他送回了他的院子。
离屋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天环停了下来,他望着房门禁闭的屋子,问道:“念儿,你觉得我错了吗?”
“……”
“算了,念儿,你觉得若是我走了,他……会伤心,会难过吗?”
天念抿唇,胸中有一股悲伤在蔓延。
“会的,他会伤心的。”
“那真是太好了。”
天环笑了,只裹着一层皮的脸笑着,格外恐怖。
“好了,念儿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天念松开手,忍不装了一声:“爹……”
天环罢罢手,“回去吧。”
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天念总觉得,这像是永别,忍不嘴了眼眶。
天环推开门走到床边,脱了外衣和鞋躺进被子里,窝到天霸怀里。
天霸醒着,却不愿意动。
良久,在天霸以为天环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哥,若是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想我吗?”
天霸不能说话,冷哼一声。
你还是快点消失的好!
读懂他的意思,天环笑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一定要记得我。”
他错了吗?
错了。
他不该动心,没有了这个念想,在受辱的时候能死了一了百了。
又或者,他能狠下心来,像除掉凌陵一样杀了天霸,而不是囚禁他,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腐烂发臭,再难复原。
哪怕如此,他破碎的心也渴望从天霸身上得到一丝温暖,来抚慰自己的伤痛。
哪怕……
只是肉体上的。
所以,他不愿放手。
至死,都不愿。
天霸感觉到了天环情绪的低落,手动了动,慢慢放在他身上,将他搂到怀里,闭上眼也进入了梦乡。
翌日,天念挂念着天环,一大早便赶过来,在门口便听到了一声巨响。
他感觉推门而入,绕过屏风看到那个场景时,忍不住闭上眼睛。
天环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身体上属于天霸的体温逐渐散去,变得冰冷僵硬,却还保持着缩在天霸怀里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天霸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天环的尸体,眼睛失去了焦距。
良久后,天念不忍天环的尸体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要将他抱走。
天霸却突然爆发打了他一拳,扑倒天环身上抱住他。
“呜呜呜。”
“啊啊啊!!”
天霸早被挑断了手筋,那一拳根本伤不到天念,可他没有再上前。
他看着天霸抱着天环冰冷的尸体,痛苦、哀嚎、嘶吼,像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看着天霸留下眼泪。
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爹你看,他在为你伤心,你高兴吗?
天霸一直抱着天环,不让人碰他,不吃也不喝,呆滞地抱着天环,时不时蹭蹭天环僵硬的脸,露出少见的温柔。
天念吩咐家丁们别去管他,三日后,天霸咽了气,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开手,没有办法只能将两人一起火化。
看着火焰将两人吞噬,天念闭上了眼睛。
爹爹的心是善良了,他到死也没有告诉大伯当年的真相。
他舍不得大伯自责,更愿意让大伯带着对他的恨意死去。
他还是个胆小鬼,到死都没倾诉对大伯的爱意。
火焰将当年的真相,这些年两人的爱恨痴缠全部烧成灰随风飘去吧。
一起火化,骨灰融合在一起,是两个人最好的结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