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犯罪心理 > 第42章 三坟05

第42章 三坟05

推荐阅读:

“郑总,请您稍等。”她再次将人叫住,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郑冬冬被定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女孩说着,弯下腰,拉开边门,极为恭敬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非常抱歉。刚才是我们工作失误,现在已经给您升级了包厢。”

她的腰弯得很低,郑冬冬却突然有种如跃云端的欢快感觉,门口的工作人员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用说,一定是刚才车里那位老人吩咐的。

宾利车中。

会所经理放下电话,他并不知老人刚才为何会那样吩咐,可像他这样从底层一步步爬起的人,很清楚,不该问的事情,一句也不要多问。

四周黑暗寂静,老人依旧沉默地坐在后座上。

片刻后,老人像是想起什么,再次开口,对下属说:“去买一箱永川纯生,冰到8度,等下送过去。”

驾驶室里的人点了点头。

“还要油炸花生……”老人顿了顿,又说,“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做吧。”

【】

大约是因为剧情突转,原先的普通包间,突然升级成豪华款,郑冬冬脸上得意的笑容,就再也没有停过。

天字号包间,在整片会所最深处。

一行人穿过竹林,真正坐下时,已经要晚上十一点钟。

不少人脸上都都带着倦意,服务生送来酒水单,郑冬冬反而来了精神。

他将酒水单大大方方摊在桌上,说:“随便点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在场诸人,很多也是第一次来高档会所,好奇地凑过去看价目表,然后被吓得不敢说话。

那张价目表上,最便宜的矿泉水,也要三位数。

见众人都不吭声,郑冬冬很满意这种震慑效果,他故作熟悉地扫了眼酒单,翘着二郎腿,望着在场唯一的美丽女士,说:“豪真来杯低度的鸡尾酒吧?”

照常理,包间里只有许豪真一个女生,正常女孩都会推脱,可许豪真却半点也不扭捏,只甜甜地笑了笑,对郑冬冬说:“让师兄破费啦。”

或许是小师妹带了个好头,在场其余人等,也纷纷点了自己想要的酒水。

郑冬冬听在心里,眼睛不停撇过价目表,飞快计算着价格,幸好,也没有太过,他提着的心放下一半,转头,又看见坐在角落里的三人组,他心念一动,再次开口:“刑队长和林辰还有付教授,你们要点些什么?”

林辰当然是不喝酒的,甚至连款泉水也没有点,付教授见场面有些尴尬,开口要了杯果汁。

“刑队长,不需要喝点什么吗?”郑冬冬刚才刑从连那里吃了个暗亏,现在有机会,当然要报复回来。

“我吗?”刑从连也没多想,随口说,“来两瓶永川纯生就好。”

郑冬冬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果然啊,小地方的刑警队长,哪里见过这种市面。

“抱歉啊,刑队长,天人会所,最差的啤酒,也是这种级别的。”郑冬冬说着,还刻意加重了英文的吐字。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要的酒太低级了,这里是不卖的。

刑从连却仿佛没注意到他话语里的轻蔑意味,只是摇了摇头,说:“洋酒啊,算了吧。”

郑冬冬微微一笑,忽然间,屋外响起了三记规整的敲门声。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会所服务生站在门口,他的左手,是一小只装满冰块的铁皮桶,他的右手,则托着一盘鲜红的油炸花生。

服务生将铁皮桶和花生放在桌上,鞠了个躬,便退了出去。

他一进一出,不过10秒钟时间,可包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因为,在他提进屋里的那只铁皮桶里,,而那盘花生,还散发着喷香的热气。

包间里很寂静。

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郑冬冬脸色铁青。

周围同学望向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些鄙夷。

你说没房,可有人开了房;你说没纯生,可服务生刚送进的又什么?

就算你有钱,可以看不起老同学,可总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刁难人,真太没品了。

刑从连坐在沙发里,望着桌上的那两件东西,眸色有些深。

———

冰仆花生,只不过是小小的插曲。

只要ktv一开,音响轰鸣,再冷的气氛都会很快缓和。

就算是多年不见的大学同学聚会,也不过是唱歌喝酒吹牛这样的流程。

在场所有人里,许豪真玩得最开,情歌对唱也好,女声独唱也罢,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停过。

林辰望着小师妹的身影,若有所思。

刑从连靠着落地窗,在默默喝酒,付郝跟着节奏左摇右摆,林辰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向刑从连那靠了靠,想了想,还是找了个话题:“杨典峰的案子,怎么了?”

“没事。”刑从连灌了口酒,说:“但此案的牵涉,恐怕比你我想象得更广。”

“嗯?”

包间里声音很吵,两人为了听清彼此的声音,只能凑得很近,林辰感到刑从连温热的鼻息喷他脸上,有些痒。

“王朝刚筛查完近半年的系统记录,有十几条可疑记录,可能涉及更多的凶案,还有两桩悬而未决的抢劫案。”

听到这话,林辰忍不住眉头轻蹙:“对方甘冒天大风险,也要迅速杀杨典峰灭口,理由一定非常充分。”

“是啊。”

两人在角落小声交谈,虽然屋里是震耳欲聋的歌声,但那一角,却安静得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下来。

郑冬冬的目光,也扫向了那个角落。

今天一晚上,他仿佛陷入了奇怪的魔咒,无论怎么使力,都好像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令人浑身难受。

时间已将近凌晨,过不了多久,聚会就会散去,他也就很难再有机会,找回今天的不痛快。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的高度数洋酒,倒了满满一杯酒,咬咬牙,站了起来,向林辰走去。

郑冬冬走到面前时,林辰正听刑从连在逐一分析疑案。

一只装满金黄色液体的酒杯,伸到了他的面前。

“林辰啊,好歹大家同学一场,我敬你一杯,你给个面子呗?”

郑冬冬举着一瓶xo,脸上堆满了虚假的微笑。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包间里的音乐,也被人暂停了下来。

一时间,郑冬冬那醉醺醺的嗓音,显得格外突兀。

同学聚会,男生与男生之间的相互劝酒,一般都很难推脱,因此毕竟彼此之间,有同学的情分在,而周围又有很多人看着,别人敬酒你不喝,总显得不够爷们。

所有人都看着林辰。

可那是林辰,再多流言蜚语也经受过,一杯小小的洋酒,实在太不够看了。

林辰看了眼面前的酒杯,目光很凉很淡,但比他的目光更清淡的,大概是那平静从容的语气,他说:“你还没这么有面子。”

蹭的一下,郑冬冬只觉得浑身的火气都被点着:“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郑冬冬接连挑衅,现在又恶语相向,林辰的神情依然平静,看向郑冬冬的目光里,只有同情,而没有愤怒。

付郝作势窜起,刑从连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林辰率先起身,他向包间里的其他人微微欠身道:“抱歉,今天有事,先走一步。”

他说完,便头也不会的走了出去。

付郝见状,赶忙跟了出去。

刑从连最后一个站起,没有说话,只是提起搁在一旁的警服,施施然,走出了房间。

身后的包间内,传来酒瓶砸地的疯狂声响。

———

夜晚竹林里,吹起了清凉的风。

“故意的?”刑从连走在林辰身侧,笑问道。

以林辰的智商,遇到方才被劝酒的情况,大概有一百种方式可以摆脱窘境,可他偏偏选了最偏激的一种,不是故意又是什么。

“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去永川警队,得早点回去休息吧?”林辰的神情平静自然。

原来最后激怒郑冬冬,只为了早点回去睡觉。

想到最后包间里传出的那些酒瓶碎裂的声音,刑从连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得罪林辰为好。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

三人走到会所门口时,已经有代驾模样的人等在那里,见了刑从连,那人上前一步,自称是会所的代驾司机。

刑从连的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金丝雀与蔷薇胸章上,然后点了点头。

【】

大都市的夜,从来都通宵不眠。

将近清晨,天蒙蒙亮起,代驾司机将车停在了永川大学西侧的教师宿舍门口,付教授下车时,已经双腿晃悠,困得不成人样了。

刑从连和林辰将人送回宿舍,再出来时,天色已从深蓝渐渐转浅。

刑从连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浑身上下透着慵懒气息。

空气里有丝丝缕缕的香气,好像是茶叶蛋和煎饼的香气,刑从连揉了揉肚子,眼巴巴看着林辰。

林辰见他这幅模样,只好说:“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毕竟在永川读了几年大学,林辰熟知周围的每一处美食景点,他将刑从连带到学校旁边一条小巷里。

小巷悠长深邃,巷口的地方,是一间破旧的小店。

两人走到店门口时,店主正好搬着炉子出来生火。

看见林辰,那店主也是一愣。

“郑伯。”林辰低低喊了一声。

“哎呀,是阿辰啊!”中年人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他赶忙放下炉子,冲屋里喊,“老太婆,看看谁来啦!”

他喊得很响,很快,小店里响起登登登的足音,穿围裙的中年妇女拨开帘子,冲出了屋,看见林辰,她也是一愣,尔后眼角眉梢都漾起笑意:“你看看你,这是有多久没来了,一点也不想你王阿姨!”

“想的。”林辰笑了笑,很贴心地答道。

学校附近,能生存下来的小店,大概都有各自特色。

林辰带刑从连落座,王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问道:“两碗虾肉馄饨,还要点什么呀?”

店里没有菜单,刑从连只是看着林辰。

“再来一碗皮蛋粥,小笼和烧麦各一笼。”林辰想了想,指了指刑从连,再补充道,“王阿姨,你再给他做个鸡蛋饼。”

“好嘞好嘞。”中年妇女高兴地跑回后厨。

刑从连环顾四周,只觉得店面很小,桌椅破旧,天花板上吊了个灯泡,除此之外,店里就没有任何装饰,可很奇怪的是,或许是外面天还不亮,又或许是店里那盏灯昏黄得有些过头,刑从连只觉得这里很安宁,仿若孤单又寂静的夜,又好像是

“这家味道很好吗?”他双手放在台面上,很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是啊,味道很不错,我只在这里吃。”

“是嘛,这么厉害?”

“不,因为这家店,不收我钱。”林辰笑着说。

“阿辰可是我和我家老太婆的大媒人!”

两碗刚出锅的馄饨被摆上桌,店主郑伯站在桌边,对刑从连说。

“媒人?”

“对啊,之前,我和我老太婆,我们一个在巷口开馄饨店,另一个在巷尾开点心铺,阿辰看出我们有意思,给我们牵的线。”中年人朝刑从连挤了挤眼,还没说完,又跑去端热腾腾的小笼包。

刑从连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辰:“你是怎么牵的线。”

林辰低着头,将筷笼边的勺,递了一把给他。

“这小子可坏了,他跑到我店里,连续吃了一个礼拜的馄饨,他每次来啊,都会捧着我老太婆店里的一屉小笼和一屉烧麦,吃完,也不把蒸笼还回去,就让我每天给他往回送。”中年人放下蒸笼,干脆在林辰身边坐下,给刑从连讲起了故事。

刑从连听在心里,心念微动,他忽然发觉,原来他的青春,也曾那样恣意而有趣过。

天渐亮,朝阳渐升。

巷口的馄饨店里,不断有笑语欢声传出。

而不远处的永川大学里,已有早起的学生,开始了一天的晨读。

王安全,是永川大学里,一位最普通的保安。

凌晨五点种,偷懒了大半个晚上的他,从床上爬起,预备最后一趟校园巡逻。

乳白色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