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
望着正在怒气冲冲向着自己走来的刘琪,刘玥的面色平和柔善极了,微微的一抿嘴,便真的像是个十五岁普通姑娘一般,表情无辜的很。
“三姐可算是醒了?!方才管事们儿突然向我禀报说,三姐无缘无故的晕倒了,可是把妹子给吓死了,好在先在看见三姐安然无恙,妹妹我也就放心了!”
刘玥硬着怒气冲冲的刘琪走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庆幸之感,就好似方才那个雷厉风行的料理了整个刘府事务的人不是她一样。
而此时已经来到了自己四妹的面前,刚要开口厉声质问的刘琪,却被刘玥的这一席话,立刻给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咙里。
刚刚她正是想要来斥责自己的四妹,年纪尚幼却妄加随意插手府里面的管家大权,还随意的让谢漓那一个外人来窥视家里的事务。
最后,她居然还敢公报私仇,因着自己往日里面与最小的弟弟天宝又个人私怨,现在借着管家大权在握,居然命人把自家年纪最小的弟弟给关在了房间里了!
这让刘琪这个往日里、最是跪舔刘天宝的护弟狂魔,怎么能忍受得了?!
可是刚才在她醒了之后,刚要来呵斥自家四妹一番,却是被刘玥以退为进,当着她的面婉转的提示了一番方才她自己晕倒的事情。
这件事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一般,猛地抽在了刘琪的脸上,顿时把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所有质问,全都给扇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方才她只是因着家里边乱成一团儿的情况,一时之间一不小心给一口气厥了过去而已,结果当她醒来之后,家里边管事儿的人就变成了刘玥。
她自认为,自己无论那一方面都比这个四妹要强,可是为什么最后来管家的是这个一向是没什么地方出彩的刘玥?
凭什么?!
一想到了这儿,刘琪顿时就觉得自己刚刚被打击下来的底气又回来了。
她眉目清冷,毫不客气的对着自己的四妹命令道:“妹妹刚刚辛苦了,现在三姐已经恢复了,妹妹就且安心的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三姐去做。”
听到了这个要求,刘玥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是一醒来就要□□裸的□□啊
!
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一向是自诩为清贵才女的三姐,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刚才府里面一片混乱的时候她装昏不想接手,现在等自己把一切都打理好了,居然就跑了出来摘果子!
她以往还以为自家三姐,就只是个自视甚高的书呆子呢!
看着刘琪脸上冷冰冰的神情、和她口里不容置疑的命令性口吻,刘玥嫣然一笑,故作担忧的道:“三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姐妹两个还分什么你我?!”
“三姐不用担心妹妹太过于操劳!反倒是姐姐,刚刚才醒过来,若是再在劳累中突然昏了过去,可就是存心让妹妹心里面过意不去啊!”
你这个方才昏过去、现在却想要来摘果子的人有什么可值得信赖的,你说□□就我就该傻愣愣的把管家的权利还给你?
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大约是刘玥拒绝的太干脆,刘琪在楞了一下之后,脸色就渐渐阴沉了下去,
可刘玥依旧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四妹……”
刘琪开口,声音十分冷硬:“像你现在管家的这个样子,又成何体统?我们刘府家里面的事务,现在居然让谢漓那个外人给插手了?这里是刘府,不是谢府!”
不知为何,她在提到了‘谢漓’这个名字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哎!我也知道这是刘府啊!”
面对着刘琪的质问,刘玥的表情略有些浮夸的叹息道:“可是你这话不和妹妹说,应该和父亲去说啊!”
“咱们的小弟可是拿着热茶亲手把人家谢小姐给泼伤了,咱们刘府就这么得罪了谢府,那足足统帅了整个宣阳郡铁骑的谢大将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妹妹我借着往日里的交情,把这谢家小姐一直带在了身边一直安抚着,直到刚才,那谢家小姐才微微驱散了一些火气!这要是把三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往父亲和谢小姐那儿一放……啧啧!”
刘玥摇头叹息,就连一直都保持着清冷气质的刘琪,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一变。
她又不是刘天宝,这谢府在整个关同洲的势力,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是个她们刘府万万惹不起的存在!
刘琪的脸色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咬着牙恨恨的对着自己的四妹说道:“那、那你也不能为了讨好那个谢家小姐,就把自家的幼弟给关起来啊!”
她的话音未落,大约是听到了外面又有人说话的声音,方才一直都在房间里面叫骂却没人理会,最终骂的累了刚刚安静了一嗅儿的刘天宝,又开始“咚咚咚”的砸门了。
“来人,开门啊!刘玥我告诉你,我是这刘府里面唯一的儿子,最后爹爹一定会把我给放出来的!到时候,等我出来了第一个就弄死你!你们这些丫头们也配姓刘?我才是刘家唯一的香火,我娘比你们那个娘好上一百倍……”
边砸边骂!
刘琪听着房间里面砸门的声音,像是自动的过滤掉了其中的污言秽语,几乎是立刻怒视着自己的四妹
。
“听听!天宝想出来,他这么小,你竟然就能狠下心肠为了讨好那个谢漓而把她关起来,你这个……”
“三姐!”
刘玥不知何时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阴沉下了脸色看着刘琪,甚至连她原本柔和的声音,都变得越发压抑起来。
“三姐,你可知我们的这个庶弟除了用热茶泼了谢家小姐之外,又做了什么?他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活生生的把他的嫡母、我们的亲娘给气得动了胎气,现在还在卧床休养!”
望着刘玥不同于以往的表情,刘琪竟然后退了两步,无端的觉得现在自己的这个一向柔善的妹子,居然有点儿可怕!
同时,她的心头除了有些恐惧之外,竟然又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委屈不屑的感觉。
算了!
她的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和这个与天宝以往有私仇、又不像她一样爱护弟弟的人说不清楚!现在还是快点儿去找父亲,父亲一定站在她的这边,一定会把天宝给放出来的。
这样想着,刘琪转身就想走。
但是却又被她身后的刘玥又给叫住了:“三姐!”
“三姐,母亲现在在卧床休养,三姐就不去看望一下母亲吗?”刘玥在她的背后问道。
“呵!”
刘琪却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眼神嘲讽的看向了自己的四妹:“若是这次母亲在怀胎几个月之后,又生下了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我还有什么去看望的必要?”
“可若是母亲这次又生下一个弟弟来。本来就不太喜欢我们这几个丫头的母亲,在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之后,你觉得她还会再看我们这些丫头们一眼吗?”
望着自己四妹脸上微微动容的表情,刘琪终于痛快的扬长而去。
只留下原地眼神越发晦暗不明的刘玥。
看着刘玥一个人默默地在原地低着头思索的样子,一个人影慢慢地从旁边的隐蔽之处绕了出来,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谢漓!
方才她就在这儿,只不过刚刚刘琪过来的时候,因为觉得她一直都对着自己抱有一种莫名敌意的谢漓,就主动地退让开来。
把别人家里的事情,留给了这两个姐妹们之间来处理。
刘玥扭头,看着晃晃悠悠走过来的谢漓,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别担心!”
谢漓伸手抚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你永远都比你家里其他的人有本事的多,无论将来你母亲生下的是弟弟还是妹妹,都不会影响你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别的地方大放异彩!”
“我相信,你永远都比刘府里的其他人,走得更远
!”
听着自己好友这自信满满的安慰,刘玥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不过她刚在自己的脸上扯出了个笑模样,却又眼尖儿的发现了谢漓的手中拽着一封信函。
“这是什么?”
听了刘玥好奇的问话,谢漓眨了眨眼睛,也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函。
“这个嘛!从我家里面寄过来的家信啊……”
……
与此同时,远在关同洲西面的岭阳郡。
“谢家三小姐……”
明不依缓慢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青玉狼毫楼暗室里的黑衣下属,还有黑衣下属方才带来给他的消息。
去沐阳郡刘府做客的谢家二小姐,之前被刘郡守的独子用热茶给烫伤了……
就在他刚想问个仔细的时候,这个谢府三小姐、庶女谢芸身边的小厮就来了!为了防止自己手下真正的势力被其他无关的人发现,于是不得不暂时先让下属隐藏了起来,等到这小厮走了之后再来问个仔细。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突然来访的小厮,现在居然开始一直絮絮叨叨个没完了!
“我家三小姐已经备好了一桌小小的茶宴,主子知道了世子爷最爱关内的武夷山茶,所以特意费尽心思寻了来,就等着明日世子爷来赏梅的时候能够喝一口舒心的茶水……”
青衣小厮依旧还在絮絮叨叨,但是明不依此时却是突然没了耐性继续听下去,一抬手制止住了小厮唠叨的劝说声
。
“三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在下还有风寒在身,此时若再贸然跑去高山之上,恐怕身上的病情还会加重,到时候在把病气过给了三小姐,那样反倒是不美!”
“所以,请回吧!”
明不依本想着干脆叫人把这个小厮给直接丢出去,但是一想到这无论如何都是谢府里面出来的人手,看在自己岳家的面子上,他还是强忍着自己心中的厌烦感,最后再次婉拒了一回。
但愿这谢府三小姐和她手底下的人,脸皮不会那么太厚,听得懂他的意思。
“但、但是,那可是这一年之中最后绽放的红梅……”
又被他一口回绝了的小厮站在原地踌躇着,说出来的话来也是犹犹豫豫的。
可是明不依此时却是也是一点儿耐性也都没了。
“回吧X去把我的意思禀报给你家的小姐!”
他冷淡着眉眼,手里面处理公文的狼毫笔也是丝毫没有停歇。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有些人们的脸皮厚度。
他本以为,他已经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即使无论怎样你,这个谢府三小姐谢芸派出来的人,怎么也应该会不好意思再在这儿待下去了吧!
可没想到,那个青衣小厮一脸为难的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也再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但是却怎么也不愿离开,貌似看起来是一定要把瑞王府的世子爷请到的样子。
“啪!”
明不依阴沉着脸色,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眼看着瑞王世子爷一副马上就要赶人的样子,青衣小厮咬咬牙,狠下心来说道:“世子爷,无论如何,还是先请您老看过三小姐给您的信函之后,再做打算……如何?”
明不依漠然的目光瞟了一眼小厮手上托着信函,然后又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突然冷声向小厮问了一个问题。
“前几天怎么来送信的不是你,而是一个小丫鬟?”
“啊?!”青衣小厮反倒是被他的这个问题给问的愣住了。
明不依没有理会这个小厮的疑惑,只是依旧面色漠然的拿过了另一本公文批改起来,嘴里面开始自顾自的说着。
“就在前几日里,每天就有个身着谢府碧色衣裙的小婢女,每日都拿着一封信函,自称是谢府三小姐身边的贴身婢女,每日都想要来找我,但是却全都被外面的小厮给拦住了。”
说到了这儿,他又把自己的视线从公文上挪开了一瞬间,瞟了那个现在正在浑身冒冷汗的小厮一眼。
“看起来,谢府三小姐现在终于学聪明了,知道她再派身边的婢女来送邀请函,因着男女大妨的原因,我一定会再次叫人把婢女拒之门外,到时候来送信的人,就连我的面都见不着
!”
“于是现在她就改让自己身边的小厮来送邀请函,这样说不定就可以蒙混过外面管事儿们的视线,你也能见着我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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