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痞妃传 > 第六十回 梦棋盘逢生诡变 骨肉情生生分离

,又听一声惊雷,窗外狂风大作,但瞧窗子被刮开了缝,他赶忙趿拉着鞋下地,去掩严了窗子,那缝隙里捎进来的雨,溅了他一脸。

好大的雨啊,延珏返身又拨弄拨弄炭火,这才上了塌,然这时几个闪打的屋子里宛如白昼,他这才瞧清楚,那猴子的脸挤成一团儿,全是汗,捂着肚子,似是难受的样儿。

他赶忙去推她:“诶,醒醒快醒醒”

酗儿很快便转醒,延珏问她:“你怎么了”

酗儿托着肚子,抽气儿说着:“我哪知道,我介后背有点儿疼,肚子还赘,介球儿像要掉出来似的。”

延珏一听,赶忙瞪了眼儿,“这是要生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没生过嘶”一阵小腹收缩给酗儿的闲话都堵在嘴边儿了,她赶紧点头催道:“八成还真是”

延珏哪有功夫听她啰嗦,脚早就到门口去扯嗓子喊人了,不一会儿,于得水和谷子俩人都披着衣裳跑过来了,见酗儿那模样儿,是又喜又慌,顾不上大雨泡天,于得水穿上蓑衣赶忙去寻了一早便说好的稳婆,而谷子则是里里外外的忙活,准备,把用得着的,可能用得着的,可能完全用不着的都给摆了出来。

而延珏道是没什么事儿,只在床边儿给酗儿擦着汗。

“难受不”他问她。

酗儿翻一白眼儿:“废话,你生你试试”其实现在那股子疼到还没那么难忍,就是瞧见延珏那不慌不忙的样儿,她心里窝火儿。

嘿,凭啥她跟这儿囫囵个个儿,全身不得劲儿,他好好个人似的跟那儿待着

延珏其实是真不怎么慌,虽说猴子的身子一直很虚,怎么也没补回来,可大夫和稳婆都说她这胎位极好,该是好生的,没什么问题,再者说这要生之前的事儿,他都问过几遍,心中都有数了,既如此,延珏也就没什么好慌的了,他这会儿满脑子想的全是,是闺女还是儿子,是长的像他,还是像她

他各种无聊的把脸贴在猴子一直捂着的肚子上,猴子楞眼瞧他:“你做嘛”

延珏说:“我多贴贴,孩子像我多一点儿,也能长的好点儿。”

“操你啥意思”我石猴子长的不好呗

猴子急眼了,眼珠子瞪的老大,一股子阵疼忽的袭来,她呲压咧嘴了一下,那组合起来极为逗趣,延珏噗嗤笑喷了出来,抓起案几旁的镜子,给酗儿照了照,“你自己看看,你这脸挤得跟钟馗似的,像你不完了。”

“去你大爷的”酗儿骂归骂,但却实给镜子里自个儿那鸟样儿给逗乐了,自个儿居然还没心没肺的笑了半天。

一旁终于忙乎完的谷子,瞧见这两口子跟那儿没心没肺玩儿的不亦乐乎,真的哭笑全都找不着调儿。

这俩儿主,有没有点儿分寸那

也顾不得平日不敢跟延珏大声说话,谷子大局为重的赶紧上前道:“我说主子爷儿,这生孩子不吉利,您还是出去侯着吧。”这是场面话,谷子其实想说,您甭跟这儿捣乱了,她就够不着调了

无奈延珏却道:“无妨,再待会儿,婆子来了再说。”

“嗬,要不咱别等婆子了,反正都是使劲儿,要么你来吧。”酗儿拍拍延珏的肩膀,一副哥们儿,咱信得着你的模样儿。

却见延珏撇撇嘴,一副嫌弃的模样儿把身子向后仰个老远。

酗儿忍着一股子阵痛,还伸腿儿踢他一脚,摸着肚子,闹着玩儿道:“儿子,瞧见你阿玛介逼样儿没,以后你甭理他。”

谷子实在受不得这猴子跟这儿胡闹了,她赶忙上前道:“我说小爷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这儿臭贫,你要是劲儿多,都憋着待会儿使唤吧”

“瞅给你急的,至于不”酗儿撇撇嘴,却说这时,院子里多了开门的动静儿,于得水回来了,然,却就他一人,身后空空是也。

“真他妈的那婆子居然下乡了她儿媳还与我辩,说什么,她婆婆算的日子鲜少差错,偏生咱们这提前了好几天”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延珏喝住他,皱皱眉,没得接生的可了得

“诶爷儿,奴才这就去寻”于得水多于的话压根儿不敢说,可他心里想着,这大半夜的,找个接生的谈何容易啊

“不急,我介疼的也不狠,估计一时半会出不来。”酗儿跟一边儿说着,可这下没了底,延珏可没刚刚那么自在了,他赶紧起了身,二话没说,去柜子里拿出披风斗笠,接着喊住于得水:“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诶急着投胎啊你道是披上蓑衣啊”酗儿跟后头扯脖子喊着,瞧着那着急忙慌出门的修长背影,扯嘴儿笑笑,“傻逼。”

窗外的雨似越来越大,雷鸣哄哄哄,电闪卡卡卡的。

酗儿摸摸又一阵阵痛的肚子,在心里嘟囔着:崽子,多挺会儿,你阿玛一会儿就回来了。

延珏还是没穿蓑衣,步子很急的踩在雨里,于得水把蓑衣脱下来,跟后头喊着给主子穿上,延珏压根儿没功夫搭理他,这七月份的雨,他还瞧不上眼儿。

他窜在巷子里,四面八方的瞧来瞧去,去寻打更的影子,想要问问何处有好一些的稳婆,只可惜雨太大,夜又太深,洗刷的这大兴城里干净的鬼影儿都没有。

于得水满嘴喷着雨沫子,跟那喊:“怎么办哪,爷儿到底哪儿家有稳婆子啊”

延珏皱皱眉,啐了口雨水,“去官府。”他到底是睿亲王,管是如何,这些下级官员总要卖他面子。

于得水哪里知道自家主子的计划,他一门心思的全以为爷儿如今当真是私奔中,一听要去官府,只觉是羊入虎口,简直是自寻死路嘛

“爷儿,咱们再找找咱们再找找吧”于得水去拉延珏。

延珏一把甩开他,不耐烦的道:“赶紧的。”

“可”于得水趔趄着摔在地,这一倒,却忽的隐约自被雨水盖住大半声音的地面,听见走步声。

“爷儿那边儿有人”于得水扯脖子喊道,却见延珏早就先他一步,窜了过去。

他边扑弄脸上的水,边跑过去,一见远处一群来人,最前方的那个阿克敦,延珏扯了扯嘴。

他这辈子,就没觉得阿克敦长这么精神过。

然待一走近,却听那马上之人,万般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给我拿下。”

暴雨不停,雷声不止。

快两个时辰后,在猴子疼的再也开不得玩笑的时候,谷子终于急的哭了出来。

这爷儿跟于得水是去哪儿寻了啊,几个时辰了,还不见影子

“诶,别跟那流马尿了,赶紧滚过来”酗儿咬着牙,攥着褥单儿,喊着谷子,腿间的呼啦一热,滚开水似的汆着她,越来越疼,她估摸自个儿是等不了了。

果不其然,谷子手忙脚乱的给她脱下裤子一瞧,那腿间的黄水果然决堤,她再不懂,这阵儿也学了不少了,她当然明白,这是羊水破了

怎么办哪稳婆还没来怎么办哪

谷子不是个遇事慌乱的人,可这会儿她真慌了,这生孩子可是五分生,五分死的事儿啊如今就她们俩

“赶紧的,该准备嘛准备嘛,不等了,咱自个儿。自个儿生”酗儿说话都一经岔气儿了,这个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

酗儿本就是个狠主儿,她咬咬牙,连喊都没喊一声,只劈开腿,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出挤着。

又是血又是黄水的,谷子吓的眼泪都没处流,她忍着所有的恐惧,跟旁边儿喊着,“使劲儿小爷儿使劲儿”

得幸,老天这回并没为难酗儿,在她跟谷子瞎使劲儿一流十三张的当下,那崽子竟当真利索的给她挤了出来,随着哇的一声叫唤,呼啦啦出来一堆,酗儿松开牙关,只余一股子死了一遭又拣了条命的感觉。

谷子从那堆血堆儿里抱起小小的、皱皱的、还在蹬腿儿的娃子,喜极而泣,竟哇哇的哭了起来,比那娃子动静儿还大。

“小爷儿小爷儿是个儿子是个儿子”

酗儿虚弱的笑着瞪她,“你道是给我下头剪了啊。”

“瞧我”谷子赶紧把那小娃放在酗儿身边儿,她去寻热水和剪子。

此时虚脱一般的酗儿只觉一股血腥味儿扑鼻,她感觉到身边儿那滑溜溜的、恶心吧啦的小家伙儿瞪着腿儿,哭嚎着,她心里那股子感觉,甭提多奇怪了,她侧过身来,拦住那小娃,想要仔细瞧清楚,这么些日子里,自个儿肚子里究竟装了个什么玩意儿。

待一转过来,她眉头全皱起来了,“你介玩意儿,咋这么丑”

可不长长的脑袋,皱皱的脸,闭着眼,哇哇叫着,就知道蹬腿儿,像蛤蟆精一样,这是她生的

“妖怪。”酗儿嘴不留情的损着,可莫名其妙的,却在他脏兮兮的脸上,看见一滴坠下的晶莹。

小崽儿不乐意的撇着脑袋,瞪着腿儿嗷嗷哭,朝天胡乱抓的两只小肉手一张开,各自一条清晰的横线纵惯掌上。

酗儿哭笑不得,仰头生生咽下了不知打哪儿而来的眼泪,笨手笨脚却小心翼翼的把小家伙揽着贴在了脸上。

一旁拿着剪刀的谷子,瞧见这一幕,生生给熏出了眼泪,看着那脐带依然连在一起的娘俩儿,她忽然有种不舍得这么快剪断的冲动。

翌日天明,延珏和于得水还没回来,谷子急的要哭了,酗儿把延珏拿红线穿的沉香珠子给小崽儿系上,她跟谷子说:“再等等。”

过了三天,延珏和于得水还是没回来,谷子打听了个遍,也没问得出了什么事儿,酗儿把奶笨手笨脚的塞到小崽儿的嘴里,她说:“没事儿的。”

又过了七天,延珏和于得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谷子问要不要去京中寻阿克敦打探打探酗儿捏着儿子的脚丫子,扮鬼脸逗逗的他呵呵笑后,她说:“你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先离开这。”

谷子千百个不同意,只说她这没出月子就见风,是要落病的,可猴子坚持,不管她想与不想,延珏一定是出事了。

为了崽子的安全,她不能留在这儿。

果不其然,在她们离开的三天后,大兴石府果然来了一群黑衣人,在这院子里放了一把火,连同那石家祠堂一块儿,将这里一切付之一炬。

而就在翌日,藏身在尼姑庵里的酗儿与谷子,终于听到了一个天下为之震动的消息

十日前,热河避暑山庄,大爷领兵造反逼宫,遭领侍卫内大臣阿灵敖镇压,保酆帝大怒,当即下令斩了孽子,而后却因此怒极攻心,吐血病笃,保酆帝连夜下诏书宣将皇位传给京中监国的二爷延璋,三日后却来报,延璋竟擅自离京,至今不知所终,保酆帝再次怒极吐血,降临垂危之际,为保国基,将皇位传给了一直在热河侍疾的皇六子延琮,其生母纽祜禄氏婉莹,被封为皇太后,于纽祜禄氏玉录玳二宫并尊,并命阿灵敖、僧格岱钦、廉右弼、冯沧溟为顾命大臣,命其暂襄一切政务,于五年后还政于新帝。

当晚,保酆帝驾崩,阂宫内外大哀,更有淳伽贝勒痛哭至闭气,当夜随保酆帝而去,闻此消息后,紫禁城坤宁宫的皇太后玉录玳,长跪涕零,三天三夜,以致双目失明。

翌日,新帝在热河行宫即位,年号定为琮治。

四日后,新帝护送大行皇帝灵驾至京城,择日下葬。

清史记载:保酆二十四年八月,七皇子返京,与大行皇帝灵前长跪不起,琮治帝感其至孝,遂恕其逃军之大罪,只罚其前往大行皇帝陵寝守陵五年,以成全其孝心。

半年后,琮治元年元月,北京城大雪纷飞。

正月未出,娘娘庙的香火极旺,这北京城的达官显贵的妇人们大多都要到此拜上一拜,而今儿这夫人行驾的派头可谓是真真儿不小。

只开路的便不少与四十人,那后头的两个红帐贴金的软轿更是平日里瞧都瞧不见的好玩意儿,待到了那娘娘庙,庙祝更是亲自出来恭候,并且暂时谢绝香火,只独迎那舆轿所下来的两个女子。

那寻常的效个个都好奇,这是谁家的妇人,派头这样大

这一打听才知道。

难怪,竟是僧王府的侧福晋和那僧王的义妹,才给册封为妃,即将嫁入皇宫的宝星格格

呦,呦,呦,可不是非比寻常的人物么

这天下间谁不知道,那新帝是个稚嫩的主儿,政事全都要问上一问那几个顾命大臣的,而那廉右弼和冯沧溟手中权利并不大,朝中真正掌权的,一个是阿灵敖,另一个便是僧王。

所以说,这僧王的福晋可是比那宫中的小嫔小主的都要尊贵许多

围成一圈儿的人群,你说说,我说说,长长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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