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刚一进门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萧燕的鼻子灵,又精通药理,一闻之下便已经知道三阿哥服用的都是一些劣质的药材,心下不禁又惊又怒,随即心里又缓缓的升起一股悲哀。
三阿哥永璋正迷迷糊糊的睡着,听见响动还以为是小路子回来了,便轻声说:“晚膳就先放着吧,左右也是半不冷不热的,倒也不怕放冷了,这会子我也吃不下。”
小路子连忙奔到永璋的床边,小声提醒道:“三阿哥,您快醒醒,皇上和皇贵妃娘娘来府上看您来了!”
永璋闻言一惊,猛的睁开眼睛向门口望去,却见乾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床前,不由得百感交集,当即便红了眼眶,连忙在小路子的搀扶下起身下了地,跪在乾隆面前向乾隆行礼请安。
永璋在小路子的搀扶下才跪稳了身子,颤抖的声音有些哽咽,“不孝子永璋向皇阿玛请安J阿玛万福金安!”
乾隆见永璋年纪不大便已经早生华发,脸色苍白,一副病弱的模样,修长的身子消瘦得厉害,身上所穿的衣裳显然是陈年旧的,极不合身,显得过于宽松,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既觉得永璋有些可怜,又难免怒其不争,竟然由着府里的奴才们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实在是有失皇子阿哥的身份。
但乾隆念着萧燕还在他身边看着呢,他可不想给萧燕留下自己对儿女残酷不慈的印象,因此便刻意收了收自己的脾气,没有在这个时候教训三阿哥,只沉声对永璋道:“这是朕的皇贵妃,过来见过你的皇额娘。”
永璋一愣,惊讶的望着萧燕,随即回过神儿来,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萧燕的面容,恭恭敬敬的向萧燕行礼请安,并且按照乾隆的吩咐尊称萧燕为“皇额娘”。
萧燕虽然对乾隆时刻都想着向众人介绍她的身份表示满意,可是又觉得乾隆实在是太不分时候了,忙扯了扯乾隆的衣袖,对乾隆道:“我瞧着三阿哥的脸色苍白得厉害,还是赶紧让小路子把三阿哥扶回床上躺着吧!”
永璋和小路子见萧燕竟然用这样随意的语气同乾隆说话,不禁都愣住了,呆呆的半天没有反应。
乾隆皱了皱眉头,冷哼道:“没听见皇贵妃的话吗?你这个奴才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扶三阿哥回床上躺着!”
小路子和永璋这才回过神来,对这位皇贵妃娘娘受宠的程度惊讶不已。小路子连忙扶着永璋回到床上休息,永璋再次向乾隆告了罪,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永璋心里满是疑惑,皇宫里究竟是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备受皇上宠爱的皇贵妃娘娘的?这位皇贵妃娘娘如此年轻貌美,显然比之前备受圣宠的令妃娘娘还要美貌数倍。皇上身边多了这样一位皇贵妃娘娘,是不是意味着曾经最受皇上宠爱的令妃娘娘如今已经失宠了呢?
可是,既然这位女子能以如此小小年纪便被皇上册封为位同副后的尊贵的皇贵妃娘娘,便足以证明她必定是一位出身高贵的满洲贵女,即使是微服出巡,皇上也该让宫人为皇贵妃娘娘准备满人的服饰,而不是这样一身儿地地道道的汉服啊?
永璋心里百转千回,对这位新册封的皇贵妃娘娘有着诸多好奇,心里且对于这位年轻貌美的皇贵妃娘娘抢走了皇上对令妃的宠爱而暗自窃喜。
当年令妃在孝贤皇后的葬礼上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将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给小小年纪的两位阿哥扣上了一个不敬嫡母、不忠不孝的帽子。
乾隆雷霆震怒,当即便剥夺了大阿哥和三阿哥继承大位的资格。甚至说令妃此举彻底毁了两位阿哥的前程也不为过。因为这些事情,若说永璋对令妃毫无怨恨,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今皇贵妃娘娘受宠,此消彼长之下,令妃的日子一定便不好过了。永璋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甚至于心里对这位初次见面的皇贵妃娘娘颇有好感。
乾隆并不知道永璋的复杂心思,吩咐吴谦上前为永璋诊脉。
吴谦按照乾隆的吩咐,仔细的为永璋诊了一回脉,随即向乾仑禀道永璋的身子十分虚弱,竟是五脏六腑俱衰之症,且心思郁结,以至心脉受损。种种病症加在一起,便有些麻烦了。倘若调养不当,会有性命之忧。
永璋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脸上一片坦然的神色,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萧燕打量着永璋的神色,一直留心观察着永璋的表情,见永璋听闻吴谦的诊断,也丝毫不以为意,竟然露出了坦然赴死的神色,不由得皱了皱眉。
正在此时,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御前侍卫向乾隆禀告,称三阿哥的福晋求见。
见乾隆点了点头,吴书来便出门请三阿哥的福晋进来。
三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由桂香搀扶着,一进屋便跪在了乾峦萧燕面前,哭着恳求乾峦萧燕救救三阿哥。
乾隆刚刚听闻吴谦诊断说三阿哥的病不大好了,如今又见三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和桂香哭哭啼啼、淌眼抹泪的模样,便觉得十分晦气。
乾隆冷哼道:“如今三阿哥尚在病中,你们主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让三阿哥见了你们这幅模样,岂能安心养病?”
乾隆又对桂香道:“既然三福晋也病了,你便扶着你的主子好好回去养病。裁之前不要到三阿哥这边来了。”
三福晋博尔济吉特氏闻言十分委屈,又不敢在乾隆面前辩解一句话,脸上犹带着泪痕,几乎将手里的手帕拧成了麻花。
萧燕见乾隆竟然将好好的关切之言硬生生的说成了责怪之语,心中不禁扶额长叹。
萧燕无奈的看了乾隆一眼,走上前去将三福晋扶了起来,柔声对她道:“皇上这样说也是为了三阿哥和你好。人在生病之时,心态和精气神儿更加重要。倘若日日听见的都是哭声,想到的皆是烦心之事,会令病情加重,越发缠绵难愈了。”
萧燕随后又转头对乾隆道:“我看三福晋也是担心三阿哥的缘故,刚才乍一见到皇上,才会心绪激荡之下哭起来。皇上既然方才已经教导了三福晋,她以后必定会注意了。既然她担心三阿哥,便让她留下来陪伴三阿哥一会儿吧。”
永璋和博尔济吉特氏见萧燕竟然为他们说话,不禁都面露感激之色。乾隆见萧燕已经开了口,也便缓和了脸色,允许博尔济吉特氏留下来陪伴永璋。
萧燕生怕乾隆把她给忘记了,又扯了扯乾隆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乾隆,“皇上,我已经答应了纯贵妃,要帮她治好三阿哥的病了。皇上还是让我去给三阿哥诊诊脉,看看三阿哥的病如何?”
乾隆早已经料定萧燕既然到了三阿哥府,一定要亲自动手为三阿哥诊脉的,此时也不阻拦,便点头同意了,却暗自给了若萱一个眼神。
若萱心领神会,连忙走到床榻前,将背上的药箱取下,从中拿出了诊脉的垫枕垫在了永璋的手腕下,然后又取出一块崭新的锦帕盖在了三阿哥的手腕上,方才请萧燕为永璋诊脉。
萧燕看着若萱此番动作,心里颇觉的有些好笑。
从前她看古装影视剧的时候,向来都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在请大夫诊脉之前,丫鬟婆子们要在小姐们的玉腕上盖上一块儿手帕,绵绵密密的遮住小姐们的皮肤,为的是保住小姐们的清白和名声,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在诊脉的时候手腕上也要盖一块手帕的!
相对于萧燕的无奈,永璋和博尔济吉特氏见此情形,反而神色稍安。
永璋和博尔济吉特氏对于乾隆竟然允许这位年纪轻轻的皇贵妃娘娘为三阿哥诊脉一事惊讶不已,又觉得此事极为不妥。
皇贵妃娘娘不仅年轻貌美,又是皇上的宠妃,即使三阿哥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但他毕竟也是成见皇子,年纪比这位皇贵妃娘娘还要大上几岁呢,让皇贵妃娘娘肌肤相亲的碰触三阿哥的手腕,为三阿哥诊脉,显然是极为不妥的。
幸而伺候皇贵妃娘娘的宫女极有分寸,及时的想出了这样一个好法子,用一块手帕遮盖住了三阿哥的手腕,如此一来便可以巧妙的化解眼前尴尬的局面了。
萧燕曾经拜在吴谦门下为徒,向吴谦学习医术,又在前往姑苏城疫区救治灾民的时候与吴谦共同经历过许多风波,对吴谦的医术一向是极为佩服的,萧燕原本以为自己的诊断会与吴谦一致,却在诊脉的时候敏锐的发现了永璋的脉相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萧燕心念电转,又在心里暗自与系统沟通,也想趁着此次机会,掂一掂系统的斤两,看看这个系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萧燕与系统沟通之下,发现系统的诊断竟与她一致,三阿哥永璋的身子之所以会到了今日这个田地,虽然与他多年来心思郁结密不可分,但是,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那便是三阿哥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
这种药会让三阿哥的身子一点点衰败下去,却由于药效并不猛烈,需要在三阿哥的身体中潜伏多年方才发作,因此极难被人发现。按照萧燕的诊断,三阿哥只怕在十多年前便已经中*毒了。
萧燕心思细腻,想到三阿哥中*毒或许与某些宫廷辛密有关,因此,并未在众人面前言明此事,又仔细询问了三阿哥日常的饮食起居,越听越是拧紧了眉头。
永璋和博尔济吉特氏原本便没有对这位年纪轻轻的皇贵妃娘娘抱有任何希望。
虽然是纯贵妃请皇贵妃娘娘为三阿哥诊脉的,但只怕在纯贵妃心里,也只不过想要让这位备受皇上宠爱的皇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三阿哥,让皇上想起来三阿哥罢了。
再者,就连医术高明的太医院院判大人吴谦为三阿哥诊脉之后,都诊断说三阿哥病情沉重,会有性命之忧,这位年轻的皇贵妃娘娘又能有什么办法治好三阿哥的病呢?难道说皇贵妃娘娘的医术还能比吴谦更加高明不成?
萧燕了解了永璋的病情之后,对永璋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用愉悦的声音对他说道:
“三阿哥不必担心。我既然答应了你的额娘要将你的病治好,便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医治。还望三阿哥信任我,与我好好配合,才能够尽快康复呀!只要三阿哥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快则三月,慢则半年,三阿哥一定可以恢复如初,重现年轻人应有的朝气与活力。”
萧燕一边说,一边命若萱取了纸笔,写下了一个为永璋调养身体的方子,并将许多注意事项一一不厌其烦的细细写明白了,而后吹干了墨迹,方才将方子交到了永璋的手里。
永璋接过方子一看,顿时心中一紧,震惊的抬头看了萧燕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萧燕身边的乾隆,而后又慌忙低下头去,看着手里这张方子出神。
虽然永璋不得乾隆宠爱,已经多年不曾见过乾隆了,但是,永璋自幼对乾隆便十分敬重,心中充满了孺慕之情,因此,永璋对乾隆的笔迹可谓印象深刻。
此时,永璋见萧燕的笔迹竟然与乾隆有七八分相似,不禁心中巨震。乾隆竟然不仅亲自教导萧燕书法,而且还让她临摹自己的笔迹练字,允许她随意使用与他的笔体有七八分相似的笔迹写字开方,足见乾隆对她非比寻常的宠爱了。
萧燕见永璋瞪着她开的方子发呆,也不知看没看进去,便在一旁用愉悦的声音提醒道:“除了一日三次按时服药以外,还要按照作息规律,每日在子时之前必须入睡,保证四个时辰的睡眠,不可多,也不能少。我开的食补方子定时定量的用膳,不能多吃,也不可少吃,更不能嫌药膳不好吃而不吃!”
乾隆原本见萧燕对永璋露出明媚的笑脸,语笑嫣然的同永璋说话,心里还有些不大舒服,此时见萧燕如此提醒永璋一些琐碎小事,诸如作息规律、饮食定量,不可嫌药膳难吃而不爱吃,不禁在一旁听得好笑。
乾隆暗想看来刚才是他多心了,他的小丫头哪里是对永璋有什么好感,不过是将永璋当成孩子对待罢了!只不过,他的小丫头好像忘记了,永璋如今已经二十六岁了,可不是什么孩子了,甚至比她还要大七八岁呢!
永璋和博尔济吉特氏同样觉得意外。永璋与博尔济吉特氏对视一眼,连忙恭敬的对萧燕表示感谢,保证会按照萧燕的方子好好的调养身体。
萧燕见乾隆一言不发,连忙扯了扯乾隆的衣袖,柔声劝道:“您与三阿哥多年未见了,如今三阿哥又病着,您也该好好和三阿哥说几句话,安慰安慰三阿哥,劝劝三阿哥安心养病。”
乾隆见萧燕用这样近乎命令的语气同他说话,竟也不恼,反而觉得萧燕熟稔的语气十分受用,竟然顺着萧燕的心意,温和的安慰了永璋和博尔济吉特氏几句话。
“你不要多想,只需按照你皇额娘的方子好好的调养身体,需要什么药材朕会命人按时送来。朕等着你养好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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