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之前不告诉他真相,是怕他想起来之后会有危险,会因为这个与慕容晗玥闹翻,然后又落到陈寿年的手中,这样岂不是会坏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吗。”秋韵解释道。

“这……”显然,慕容晗钰之前并未想到这一层,她这时心中的愧疚多过于愤怒,她慢慢开始原谅了梁远之前对她言语上的不敬。

陆连祈见她一时沉默不语,赶紧过来问道:“小鱼儿,你没事吧。”

“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慕容晗钰摆了摆手道。

秋韵还想说些什么,陆连祈见了却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去打扰了,随后二人悄悄地走出了亭子。

梁远此时已被送回了房中,他浑身上下都在冒着汗,他不停地在念叨着一个名字:“嘉颐,对不起……”

他又一次梦见了那个身穿淡粉色罗裙的女子,他就快看清那是谁了,梦中他伸出了手,想到抓住那个女子的手,只可惜很快他从梦中惊醒,头还疼着。

“你到底是谁?”梁远独自一人喃喃自语道。

他只记得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有一个人在大声地喊着“阿远”,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讲过,一定是之前他所熟识的某个人,可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三少爷,您醒了?”张嬷嬷端着药碗走进来说道。

“张嬷嬷,方才我是怎么回来的?”梁远问道。

“是少夫人叫人将您送回来的啊。”

“大嫂?”梁远很是奇怪,方才明明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在场。

“没有别人了么?”梁远问道。

“对了,还有昌平公主殿下,当时她也在场。”张嬷嬷说道。

“昌平公主?”梁远现在脑中没有这个人,所以很是奇怪。

“是啊,就是慕容晗玥同父异母的姐姐,您忘了么?您与她是有过婚约的啊。”张嬷嬷提醒道。

“你说什么?我何时与她还有过婚约?我的妻子不是慕容晗玥么?”梁远闻言脸色大变。

“三少爷,这全是因为陈寿年与那慕容晗玥的逼迫啊,当时老太爷为了成全太子殿下的大业,这才答应陈寿年让您娶了慕容晗玥。可早在几个月前,也就是昌平公主及笄之后,您与公主便被赐婚了啊。”张嬷嬷一口气将当初的实情全都说了出来。

“可为什么我回来了这么久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事,为什么到今日才告诉我。还有方才那位公主,我之前认识么,是不是我之前认识一位熟人。”

“老太爷是怕您想起来先前的事,因此而惹恼了那慕容晗玥,再次落到陈寿年的手中,这才叫我们都不要说出来啊。”

“我明白了,可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张嬷嬷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慢慢回想回想。”梁远说道。

“好吧,三少爷,那老奴先告退了。”张嬷嬷说着走出了院子,却见慕容晗钰正站在院门口徘徊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参见公主。”张嬷嬷走过去行了个礼说道。

“您是?”慕容晗钰问道。

“殿下,老奴是三少爷的奶娘,曾经也在晋王府待过,殿下可能不记得了。”

听张嬷嬷说起晋王府,她便想起来了,慕容璟为登基前曾是大夏晋王,后来父皇登基之后遣散了一些王府的侍女,这位张嬷嬷应该就是当初被遣散出来的其中一名侍女吧。

“不知嬷嬷怎么称呼?”慕容晗钰客气地问道。

“老奴姓张,殿下就叫老奴张嬷嬷吧。”

“好。张嬷嬷,他醒了么?”慕容晗钰急切地问道。

“已经醒了。殿下,您为何不进去呢,这里风大啊。”张嬷嬷说道。

“算了,他没事了就好,我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了。”慕容晗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不要进去了。

这时,冬韵跑来对慕容晗钰说道:“殿下,皇上说今晚您就暂住在梁府里吧。陈家的大部分余孽都被抓住,可唯独陈寿年还有陈锦岚跑了,宫里还不安全。再加上您先前住的昭阳殿也需要好好打扫一番,所以还是等过两日再进宫。”

“我看我还是去山阳侯府住着吧,在这里我不太习惯。”慕容晗钰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她原先悄悄出宫时,在山阳侯府里住过一段时间,可是这梁府此前却是来都没有来过,她确实是不大习惯的。更何况,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失了忆的梁远。

“这……殿下,您还是自己去和皇上说罢。”冬韵有些为难。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为难,那还是我自己去说好了。”慕容晗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便去找慕容璟去了。

此时,慕容璟还在神威堂里坐着,侍卫已经将慕容晗玥暂时押到了天牢里,严加看守。慕容晟这会儿正在神威堂里向慕容璟汇报着情况。

“父皇,我不要住在这里,我看我还是去山阳侯府暂住两晚吧。”慕容晗钰进门说道。

“钰儿,怎么了?”慕容璟一猜便知道肯定是因为梁远,可现在梁严还在屋内,他也不能明说。

“没什么,只是我不大习惯罢了。”慕容晗钰道。

梁严见状,连忙说道:“皇上,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老臣想起来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慕容璟见梁严出去了,说道:“钰儿,你是因为梁远那小子吧。”

“父皇,您既然都知道了,就别让我住在这儿了。我还是和连祈哥哥回去吧。”慕容晗钰说道。

“这……可是我与你哥哥都在这儿,这样不太好吧。”慕容璟有些为难,可又不好拒绝爱女的要求。

“这有什么,就说我去看看表姑母,这还不行么?”说的也对,楚碧柔是先皇太后的内侄女,也是慕容璟的表妹,慕容晗玥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可朕毕竟之前给你和梁远赐了婚的,这桩婚事还在,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不见吧。”慕容璟叹了口气说道。

“父皇,您就别说她了,儿臣想,等妹妹想通了之后就好了。她之前那么多风浪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小事她自己也能解决了。”慕容晟说道。

“大哥说的对,父皇您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自己会解决的。”

“你们真是长大了,尤其是钰儿,现在父皇也能放心将江山社稷交到你们手中了。”慕容璟感叹道。

“别啊父皇,我们还想着能多享受几年快乐的皇子的时光呢。”慕容晟还不想这么快就继承这大夏的江山。

“你该不会是害怕到时候政务繁忙,你就没时间到处闲逛云游四海了吧。”慕容璟笑着说道。

“怎么会,儿臣是怕自己资历不够,还不能够继承大夏的江山,免得众位大臣不服啊。”慕容晟说道。

“你怕什么,我朝自古就有女子上朝参政,现在钰儿也长大了,我看她也有能力可以帮衬着你了,这大夏的江山我就交到你们手中了。”

“这……父皇,这事还是等儿臣成了家再说吧。俗话说的好,成家立业,自然是要先成家才能立业嘛。”

“是啊是啊,父皇,大哥说得对,您就等他先娶了太子妃再说嘛。”慕容晗钰在一旁附和道。

“怎么?晟儿,你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慕容璟看这二人的样子,就猜出了一二来。

“父皇,您怎么知道的?又是钰儿说的吧。”慕容晟说道。

“不是她说的,知子莫若父嘛,我看着你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了。快说说,是谁家的千金呢。”慕容璟这时摆出了一副想听八卦的表情来问道。

“还不是漠北大汗的女儿名叫黛绮丝,我们都叫她阿雅。”慕容晗钰在一旁说道。

“你是说阿古泰?”

“是啊。”慕容晗钰点了点头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啊,阿古泰此次为了我们大夏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我正准备嘉奖呢。晟儿,若你能娶了他的女儿,那日后我们大夏与漠北之间的关系可就更加牢不可破了。”慕容璟笑着说道。

“父皇说的是,反正一切都听父皇的安排吧。”慕容晟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恨不得立马就将阿雅娶过来。

“你放心吧,等眼下的事处理完毕,我就让礼部着手安排你的婚事。”慕容璟说道。

父子三人正在神威堂内聊得欢快,而此时的陈寿年才逃出皇宫,犹如丧家之犬般,四处躲避着追兵。要不是陈锦岚告诉他皇宫西北角有个狗洞可以逃出去,他现在怕是早就被慕容晟的人给抓到了。

陈锦岚虽说心中埋怨自己的亲爹,可是在危难时刻,她还是不愿看到自己的亲爹落难的,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要抓紧。二人现在穿着普普通通的百姓的衣衫躲进了一家客栈内,暂时躲过了追兵的追捕。只是现在陈家其他的人,都被抓进了大牢里。

天渐渐黑了下来,慕容晗钰不想再在梁府里多留,便随着陆连祈一道回了山阳侯府。

“祈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啊。”楚碧柔每每见到儿子都是兴奋不已。

“娘,你看谁来了?”陆连祈笑着说道。

“公主!真是许久未见了,怎么都瘦了。”楚碧柔心疼道。

“姑母,钰儿也好久没有见到姑母了呢。”慕容晗钰笑着问候。

“小鱼儿,娘,都别站在这儿说话了,这冬天可冻死我了,你们也不嫌冷啊。”陆连祈还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怎么与公主说话呢。好了,我一会儿就让丫鬟们收拾一间上房出来。走吧,咱们先进屋去。”楚碧柔说道。

“嗯,好。”慕容晗钰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夜,慕容晗钰独自一人靠在窗台边发着呆,她的思绪早飘到了梁府内,她还在想着梁远,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这时,陆连祈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吓了一跳。

“陆连祈,你做什么!”慕容晗钰吓得惊叫一声道。

“看你在这儿发呆了好一会儿了,天色也不早了,还发什么呆呢,赶紧去睡吧。”

“你要是困就去睡好了,谁要你来管我了。”慕容晗钰现在才没心情跟他聊天呢。

“又在想梁远呢吧,你不就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跟他相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嘛。你就当作之前从未认识过他,跟他重头开始不就行了。你们现在这个样子,看得我都焦急了。”陆连祈说道。

“你……我不跟你说了,我睡觉去。”说罢,慕容晗钰砰的一声就将窗子关了起来,吓得陆连祈向后倒退了几步。随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博然院。

“三弟,怎么?这么晚了还是睡不着么?”梁逸进来说道。

“大哥。”

“我来是要给你看个东西。我知道你一直很困惑,过去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你看看这个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梁逸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之前慕容晗玥给秋韵的那面铜镜。

“这是?”梁远疑惑道。

“这是慕容晗玥之前交给我们的一面铜镜,这上面记录了你与昌平公主之间发生的一些事。说起来,这东西也算是你的东西,我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梁逸说道。

“一面铜镜能记载些什么东西,这要怎么看?”梁远还是有些疑惑。

“你将这背面的字念出来就知道了。”

“嗯?”梁远接过铜镜,看到了背面那首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梁远默默地读了一遍背面这首词,这时铜镜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一幅幅画面在他的面前呈现出来。

“嘉颐,嘉颐,你醒醒……”梁远看着画面中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正在呼唤着怀中那个将死的女子。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那里面的人难道就是我吗?”梁远好似又想起了些什么来,可又觉得很是模糊。

“你接着往下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画面转向了东宫旁的幽兰亭,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袍的男子正在月下抚琴,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随后男子见到了这位女子,他脱口而出地道:“嘉颐?”

女子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她皱了皱眉道:“放肆,见了本公主还不行礼?”

只见那男子缓了缓,这才说道:“在下定国公府梁远拜见公主殿下。”

“嘉颐,这个名字好生耳熟。”梁远使劲想着,可是越想头越疼,他又想到了自己此前看到的那个幻象,幻想中那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女子,与方才画面里见到的那位的身形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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