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别人挂往来账上欠着,你们看看我穿的棉袄,棉絮飞的里面还有几两花,我还等着分钱让我娘买棉花给我作新袄呢,我和我爹一样,不分到钱我也不走,我陪着我爹。”
张英娜说完抿抿樱桃嘴兴奋的看向身旁母亲耿爱芬,爱芬狠狠瞪几眼张英娜,张英娜低头搓衣角嘟嘴不再说话,现场一阵沉默,静默两分多钟后,张家门唯一党员,张全水大儿子,一米七高,浑身草绿军装英俊魁梧复员军人张英先说道:
“我说两句,我是咱生产队唯一复员军人,也是唯一党员,作为党员,我希望咱今天的会要开成一个成功的会,开成一个圆满的会,既要照顾到余粮户切身利益,也要顾及到缺粮户实际困难,总之要充分体现出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团结和温暖,我相信也希望英明会有充分智慧和能力把这个大多数人期盼已久的会开到位和圆满结束,作为张全水长子,我也对刚才我爹说的话表个态,说说我个人想法,刚才我爹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刺耳偏激,但话糙理不糙,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只是他说的太直白没有考虑到缺粮户的感受,我爹刚才说话不周的地方我向三位叔叔道个歉,我希望我们大家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英明不要受我爹的影响,继续主持会议向下进行吧!”
英明向英先点点头,满怀期待的看向不停吸烟张为有,张为有拿起烟锅朝石墙上啪啪啪猛磕三下,瞪着英明喝道:
“看啥看,有啥球可说的,我的意见和全水哥一样,该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今天必须给我,我还等着拿到钱明天去买肉呢,我算了算,3.72元买分的五斤肉票肉还多一毛多,这点肉那够吃,我正琢磨着再弄几斤别家肉票多买几斤呢。”
英明恼怒的看看趾高气扬张为有,转脸看向宋金水,宋金水嘴刁喜梅烟,双臂抱胸,依东墙若有所思面无表情通过脸盆大墙洞,透过东屋更大墙洞,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尖枣峰,仿佛凝重深沉思考着重大问题,似乎刚才发生事情与他无关,或者他根本不感兴趣,英明看了他十几秒他浑然不知没扭头,英明轻轻摇摇头,扭脸看向六十多岁慈眉善目胡子花白宋庆水,宋庆水摸把湿润昏花眼睛,微笑道:
“我说点会外话,咱大队虽然现在山穷水穷人穷,可我们山青水好空气好,经我记事起出了好几个百岁老人,既是现在也有好几个八十多岁老人,我们生产队要不是这几年收成不好,也会有本不该死的老人活到八九十岁,现在我们生产队还有三个七十多岁老人,我希望他们都能长命百岁,这需拜托在场各位的努力和孝心了,现在在场的属我年龄大,大部分人喊我伯叔和爷爷,虽然多数人和我不一姓,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我们在一起摸爬滚打几十年,早融化到一起不是族亲胜似族亲了,我拜托各位能够大家携手让我多活几年,最好也能长命百岁,这不但需要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不能少,更重要是要家庭邻里和睦,不要争强好胜斤斤计较,要心态平和心胸开阔,乐善好施,知足常乐,要大度有大爱有善心,凡事看开不要过度计较身外之物,我倚老卖老奉劝各位都朝这个目标走,心态放宽多活二年比啥都强,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的分红不要了,抵为命账吧!”
英明感激的看看德高望重宋庆水,看向晓军说道:
“快晌午了,我看就这样了,我也不用问英华和英灿,我当他们的家,他们三毛多钱都挂账,你把刚才愿挂账的统计出来,把必须分的钱统计出来,没别的办法,只有督促三位叔设法想办法还账,看来他们今天不拿钱是不行了,既是逼出人命我也没办法,我们生产队现状就是这样,我已努力,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晓军懒洋洋掏出英雄钢笔,摆正算盘,说道:
“早该这样,只有这样,好,我很快算出来,会议赶快结束,赶紧拿到钱回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呆了。”
这时东墙传来宋金水阴阳怪气大叫声:
“呵呵!奶奶的,小看人也不是这样小看法,咋地,你英明仗着你们张姓人多想欺负我不成,我再没成色也是社会主义一员,分红再少也是咱生产队余粮户,我一个从没挂过往来账的余粮户,一个五尺多又红又专大汉子竖在这,你当队长的唧哝一声都没有,就隔过我直接征求庆水哥意见,你啥意思,拿我不当人看是吧,也不问我同意不同意就进入下一个议程,你也太霸道,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不中,这事咱得说道说道,你到底啥意思,你是否还把我看成一个社员当成一个人看,这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如果你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一二三四,我绝不善甘罢休,你想继续开会进入下一个议程门都没有,你也知道各有是我亲表哥,我先把你账本撕了算盘摔了,立即去找我表哥,我告你霸道专横,账目不清,目无群众,欺负余粮户,削夺我说话权利,和缺粮户合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扰乱社会主义分配秩序,奖懒罚勤,打击大干社会主义余粮户积极性,是隐藏在社会主义阵营中的反动四类分子,让他派人来抓你批斗你,看你还嚣张跋扈不把我当人看不,哈哈,就这么办,先撕账本,再摔算盘,找各有去,这就去。”
宋金水作势气汹汹走过来欲夺晓军紧抱账本,英明挡住宋金水唬脸怒道:
“金水爷你这是干啥,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我啥时敢慢待你不征求你意见了,我看你半天你头都不扭,能怨我嘛,几年了每次分红会你说过一句话没有,怎么今天就发飙生气了,你有想法想发表意见现在也不晚,怎么就不问青红皂白又讽刺又挖苦又戴高帽子又威胁的,你到底想干啥嘛,说别的都是枉然,找各有我也不怕,针对今天的分红会你有什么建议和想法现在说也不晚,赶快说说,我们好尽快结束,大家都还一堆事呢,别闹了。”
“哈哈,这还差不多,像个队长,像个孙子,我那点钱隔不住说,你想咋处理咋处理,我不感兴趣,我想在这说点别的事情,不知你你是否可感兴趣?”
“你这不是胡闹吗!我们开分红会,你不说分红事,说其它事,其它事会后我们单独说,行了,既然你让我处理,你那点钱也挂账吧,反正我知道你也不在乎那点钱,既然你已表了态,就并搅和了,我们接着进行下一个议程。”
“呵呵!说你霸道你还真翘起尾巴了,我问你,我们今天主要干啥来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主要是分红了。”
“分红,对,分红,我听了半天恐怕大部分该分的红分不到吧,分不到红还叫啥分红会,倒不如叫吵架会,挂账会还合适,最后恐怕还要抄家吧,抄家恐怕你还没那胆量,最后恐怕你啥也弄不成,吵成一锅粥,说不定还要真打架,你无法收场要坐蜡,对,你肯定坐蜡,那就干脆叫坐蜡会得了,哈哈哈哈,坐蜡,坐蜡会,哈哈哈哈......。”
英明看着宋金水肆无忌惮讥讽狂笑,恼怒道:
“你笑什么笑,什么吵架会,坐蜡会,我看你是事不关己,吃饱撑的唯恐天下不乱看笑话吧,放心,不会走到哪一步,往年我都摆平了,今年虽然困难些,总有办法,不会让你看笑话,既是真坐蜡了,也不管你的事,好好坐下吸你喜梅烟享受吧,我不眼气,大家虽然眼热相信也不会眼气,你再多钱那是你核桃王树挣的,再说你过的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如意,大家虽嫉妒你的核桃树但不会羡慕你,也都谅解你这些年的冷漠和无情,你已足以提示你的存在了,不要无事生非节外生枝火上浇油了,我烦着呢!”
“呵!我倒成了无事生非节外生枝火上浇油了,我有那闲心吗,我有那心情吗,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你就给我下结论,你也不想想我有钱为啥会对大家冷漠和无情,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我心里好受吗,本来第一次想开了好心想做些善事替你解围,你却当成无理取闹驴肝肺,好,我不说了,随后你知道我想干啥而没干你可不要后悔,你接着开会吧,我倒要看看你会开成个啥坐蜡会。”
“别神神秘秘,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虽然辈分上喊你爷,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跨爷,平时想和你说话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板着个驴球脸,咋和你交流,谁知道你想啥,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干啥,快说,我知道你每年核桃王树打不少核桃,卖不少钱,是咱生产队最有钱的富翁土豪,但谁不知道你是个扣三老鳖一,一分钱看的比冰盘还大,都知道你家里有钱,但你不舍吃不舍穿连自己都抠门,从没向外借过一分钱,整日装逼苦楚个脸,别人背地都喊你老鳖一,你会做啥善事替我解围,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不作善事也别看笑话,若不说别无中生有瞎胡闹,好好坐下待着吸你好烟吧,真是日头打西出来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开荤吸这么好的烟,想开了好好自享自乐吧,别添乱了。”
“你奶奶个雄,你个小鳖孙,我就知你会这么说我,这样看我,这也不奇怪,想想这些年我对你们的态度和做法,你当面不是背后骂我数落挤兑我,已很给我面子我已很受用了,你别瞪眼,听我说完,我不会让你白听,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么多年憋死我了,让我诉诉苦,好好说道说道,你说了几次我吸喜梅烟,你不问问我一个滴酒不沾从不吸烟人为啥破例破费瞎烧吸起一毛七一盒喜梅烟,你们不想想我这些年为啥会变得这样冷酷无情,你们想想我年轻时候是这样的吗,谁都知道我年轻时是个乐善好施热心人,可自从好不容易讨个老婆生下明仁后,我一看是个双眼瞎后心都凉了,但也只是失望,心想也就是个偶然,也许再生一个就是个正常孩子,老天好像故意耍我捉弄我,第二个明牡虽不是瞎子,右眼只留一条缝和全瞎有啥区别,我虽痛苦但仍不信邪,可经算命仙指点,说是打核桃诸犯了神仙,生两个瞎子还是好的,再生有可能就是缺胳膊少腿甚至傻子,这回我算彻底绝望了,不信命神仙的话不能不听呀,但骨子里我却是一百个不服气,核桃树虽是我家的,我年年烧香年年收,可能打六七百斤的核桃我收到家的有多少,咱生产队和周围人那一年不没明没夜明抢暗偷弄走二三百斤,为啥他们没有诸犯神仙,孩子眼睛一个个忽闪明亮大大的,偏偏让我家生了两个瞎子,尤其我看到为命家的米多麦芳,得水家的英宾麦红,满水家的英涛麦妮,欺负我们家明仁明牡看不见,大白天无视我们家明仁明牡在树下坐着,蹑手蹑脚偷拾我们家核桃,成篮子往家?,想想他们家那几颗才长几年核桃树,会打几个核桃,听说一年都卖十来块,其中有不少是偷我们家核桃挣的吧,孩子们可怜,饿了偷吃几个我也原谅,可他们不该?个篮子无视我们明仁明牡存在,这不明摆着欺负我们是瞎子吗,好,你们生下一群有眼的,欺负我们无眼的,有眼咋的,没吃没喝还不如我们没眼的过的舒服快活,你们再偷也没我落的多,虽然孩子需要照顾,不能像你们一样放工后大人孩子一起上山采药捞外快,但核桃那一年不卖个七八十块,吃吃花花一年也能落个二三拾,几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不愁吃不愁穿有吃有喝比为命得水满水日子过的强多了,我让他们生,我让他们有眼,当看到他们为生计发愁尤其每次开分红会那羞愧着急绝望表情时,我心里那个得意呀,那个美呀,我所有不快遗憾绝望都烟消云散,我心花怒放得意解气呀,但这来之不易兴奋来得快去的也快,回到家看见明仁明牡我很快心巴凉,心中时时想若能像为命得水满水样生八九个亮眼孩子,既是饿的逃荒要饭我也愿意,孩子毕竟代表着未来和希望,没有盼头希望的日子,既是一天三顿肉又有啥过头呢,尤其让我难过不舒服的是,我总是以我虽孩子不如他们多不如他们好,但我有钱比他们好过来自我安慰,可钱多有啥用呢,能化出去吗,盖几间带玻璃的砖瓦房吧,且不说担心将来不定啥时再来个土改运动把我家定成地主富农反动分子,我们大队聪明伶俐帅酗还很难娶到婆娘,我一个瞎儿子谁会愿意跟他呢,既是我使钱摔勉强娶到一个儿媳妇,神仙若再让生两个瞎子,他们日子咋过呢,盖那么好的房给谁住呢,何况既是有钱,没有各种票证和证明也买不来砖瓦玻璃呀,想吃好点吧,没有粮票没有菜票没有肉票没有糖票啥也买不来,就公社两个小饭店能买点小吃食,稍微贵点都要粮票,我们农村人又不发粮票,既是有粮票,天天又必须下地,我哪有时间去赶集买好吃的,因此虽有钱平时吃的只能和你们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从不退粮食挂往来账,再有过年时,用钱交换点肉票糖票油票买点平时很难买的媳货,也只是一点点,那么难弄媳珍贵票不是万般无奈谁会舍得卖给你,再说这也是见不得人的违法事,逮住也要批斗的,所以也只是比你们多买一点点,过年那几天多过过嘴瘾,过后也和你们一球样,馋的发慌有钱也买不到,至于穿的也只是把发的布票买完而已,既是弄来布票我们家老的老瞎的瞎,整天和土打交道的老百姓穿那么好干啥,只是不像他们三家那样挨冻露肉罢了,再说整日心烦意乱哪有心情穿好的,至于四大件,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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