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顺自认为自己的直觉一向都是不准的,可是这次却准的让她想骂娘。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虽然还没有到想通的地步,但对梁青寒和张贞这对夫妻也没感觉了。
那次在梁家被张贞诬陷的事情之后,她已经懒的再辩解,再去纠缠。
她已经努力做到眼不见为净了,但事情总是上赶着找上她。
“小顺!”
殷怀顺刚弯腰拿起被陆伯瑞放到桌子下面的酒,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身后张贞的叫声。
殷怀顺脸色僵了僵,眉头微微蹙起。
张贞挽着梁青寒走到她身边停下,惊讶道:“小顺你也在这吃饭啊。”
殷怀顺俯身趴在桌子上,桌子下翘着二郎腿抖着,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继续吃东西。
殷怀顺跟陆伯瑞坐的位置靠近大灯附近,光线很不错,殷怀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紫粉色的高领毛衣,柔顺的长发如同她的人一样,慵懒的披散着。
明亮的灯光下,她化着浓妆的小脸精致而又妖艳,像极了一只伏在桌子上休息的猫。
自从上次在七爷家的路上一别后,梁青寒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曾经他以为,就算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殷怀顺也绝不会决绝的连面都不肯跟他见。
可是现在,他连见她一面都要靠今天这样的运气。
梁青寒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人,眼睛不敢眨一下。
一旁的张贞丝毫没有被晾着的尴尬,她松开梁青寒的胳膊,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就你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殷怀顺就啪的一声重重摔下筷子,不客气的抬头朝她说道:“谁特么让你坐下的?”
张贞被她骂的脸色一僵,笑容都僵在了嘴角,委屈的握紧双手说:“小顺,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老娘不想跟你说话,赶紧滚蛋!”殷怀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眼圈微红,张贞红着眼眶几乎要哭了出来,“小顺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没别的意思,既然你不想让我坐在这,那我站着好了。”
张贞强忍着委屈的眼泪,扶着腰站起了身。
梁青寒伸手扶住她,微微蹙着眉头朝殷怀顺道:“怀顺,贞贞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我们现在就走。”
他们的声音不小,坐在周围的人顿时都看了过来。
张贞依偎着梁青寒,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殷怀顺瞟了眼周围的客人,看向梁青寒冷声道:“都说了要走,还站在这干嘛?”
她上下看了他们一眼,好笑道:“难不成你们夫妻俩,想打算在我面前表演‘伉俪情深’的戏码吗?我可对这不感兴趣啊,一块用过的臭抹布,我还不至于一直宝贝到现在。”
饶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的梁青寒,这会儿也被她的话说的有些下不来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贞贞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不……”
“哦……”殷怀顺再次摔下筷子,双手抱胸站起身,冷笑道:“你说她没有对不住我,她就没有对不住我了?梁青寒,你眼睛瞎就算了,脑子也被门给夹了?”
梁青寒目光略迟疑的看着她,脑海中闪过那次在大院的事情,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以为她还在因为张贞诬陷她的事情生气,梁青寒的脸色变的有些尴尬,“怀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过去了你们还在这说什么?”殷怀顺快速打断他的话,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冷厉:“如果是专门过来没事找事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奉陪到底。”
张贞几乎要哭了出来,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小顺,我真的不是故意过来找你吵架的,我就是想过来跟你聊聊天,爷爷奶奶很想你,想让你回去住两天。”
听到张贞的话,殷怀顺笑了出来。
她踢开椅子走上前,梁青寒下意识揽着张贞朝后拉。
尽管他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这个动作还是刺伤到了殷怀顺。
他以为她要对张贞动手?
殷怀顺抬眼看着梁青寒,眼中闪过一抹讽刺,梁青寒怔了怔,殷怀顺已经推开他,走到了张贞面前。
“张贞,我要是你,既然目的达成了,就不会再笨的揪着老公的前任不松手了。”殷怀顺皮笑肉不笑的说:“再怎么说,跟他睡了几年,吃亏的也是我,你老公占了我这么大的便宜,你不回家捂着被子偷笑,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像猴子一样的跳脚表演,是觉得自己存在感太低吗?”
张贞脸色微僵,殷怀顺垂眼看了眼她的挺起的肚子继续道:“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存在感太低———”
说完,她伸手扶住一旁梁青寒的肩膀,笑容妩媚,纤细的手指摸到他的胸膛,压低声音道:“看你们这一家子对这孩子宝贝的程度,你老公恐怕也不敢碰你,憋十个月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我倒是不介意再吃点亏,犒劳犒劳你老公,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前男友。”
“你……”张贞脸色突变,嘴唇都抖动了起来,紧张的看向梁青寒。
梁青寒一动不动的望着殷怀顺,没有拿开她的手,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反感的样子。
就在张贞忍不住拽开殷怀顺的手的时候,殷怀顺已经收回手,扭身又拉着椅子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看着梁青寒笑道:“我的手机号你应该吧?有需要了给我打电话,可不要辜负了你老婆的一番好意。”
“小顺!”张贞像是忍无可忍一般,红着眼眶高声控诉道:“我真的只是过来想跟你打个招呼,说说话而已,就算你不喜欢我,我现在走就是了,你有必要这样……这样明目张胆吗?”
原本已经收回目光的人,听到他们这边的大动静,顿时都回过头看了过来。
梁青寒回过神,伸手拉住张贞:“你做什么?我们走。”
张贞甩开他的手,哭了出来:“我能做什么?她都当着我的面勾引你了,我难道还不能表现出一点不高兴吗?我知道你喜欢她,可你们……你们根本不会有结果不是吗?”
尽管刚才张贞已经在老板那说出了殷怀顺和梁青寒的表兄妹关系,但这时候,她还不至于笨的把两人的关系公布,把梁青寒刚对自己的那点好感败光。
殷怀顺捡起桌子上的筷子,嗤笑了一声,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吃起来。
张贞哭的越发厉害,仿佛受尽了委屈一般,对梁青寒控诉道:“我已经努力再跟她缓和关系了,她不领情还要这样侮辱我,现在连你也要怪罪我吗?”
这样的诚,不管是什么事情,这样被围观,终归都不是什么好事。
梁青寒这样的人,上学时备受瞩目,全身都是学霸的光环,工作后,也一直都被当成老师一样被人尊重。
现在这样被人围观,梁青寒觉得尴尬又浑身不自在。
他强拽着张贞胳膊朝外面扯:“有事回家说。”
张贞挣扎着哭道:“就算你不爱我,可我也是你老婆,你不为了我,难道也不能为了咱们的孩子,为我说句话……啊!”
张贞惊叫一声,身体猛的朝前扑了过去。
梁青寒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变,下意识拽着她的胳膊去抱她,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张贞的肚子重重的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张贞!”梁青寒脸色变得惨白,惊慌失措的抱住她。
张贞满脸痛苦的泪水,一手捂住肚子一手钻进他的衣服,痛的瞪大了眼睛:“孩子……青寒,孩子……”
梁青寒低头朝她小腹看过去,张贞浅色的孕妇裤子上已经有血迹慢慢渗了出来。
坐在那桌的客人也吓得都站起了身:“不管我们的事啊,是你们自己扑过来的!”
梁青寒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回头朝坐在那翘着二郎腿的殷怀顺看过去。
殷怀顺冷瞥了两人一眼,刚要张口说不管她的事情,张贞就哭着说道:“我知道你爱的是她,你根本不愿意跟我结婚,是我对不起你们,现在……现在我应该不欠你们的了。”
说完,她松开手,用力推搡梁青寒的胸膛,哭的不能自己:“孩子……没了……我们的婚姻也不用再这么迁就下去了,你去找她吧。”
听到张贞的话,殷怀顺简直要被气笑了
同样的招数用了第一次,还能用第二次。
她这样说,不已经默认让周围的人都以为是她刚才故意扳倒的她吗?
果真,周围围观的人已经有窃窃私语的。
“刚才是她绊倒她的吗?”
“谁知道啊,桌子下面黑灯瞎火的,没看清。”
“也不至于吧,那女的是个孕妇,她不至于这么恶毒吧。”
“听刚才他们说的那意思,她是这男的前女友吧?”
“这样啊,那可就不好说了,你没看见那女的刚才动手摸那男的胸口的样子吗?可真够骚的。”
“啧啧啧,这人怎么这么恶毒,人家原配过来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又是骂人,又是当面勾引人家老公,还故意绊倒人家,太嚣张了!”
梁青寒从来都没觉得这么难受过,纵然他不喜欢张贞,这个孩子一直都还是期待的。
他也没想过殷怀顺会真的这么恶毒,会对张贞下手。
可是刚刚除了她,再没有人可以让张贞绊倒。
听到这边的动静,老板也解了围裙走了过来,问道:“顺子,青寒,怎么了这是?”
当看到张贞裤子上的血迹后,老板顿时吓了一跳:“哟!怎么这么严重,快去送医院啊!”
殷怀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用力的咀嚼着嘴里的东西,抬眼的瞬间,她看到陆伯瑞端着一次性纸杯,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殷怀顺与他对视了一眼,就低头收回了目光。
“给贞贞道歉。”
梁青寒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殷怀顺咽下嘴里的饭菜,面无表情的弯腰拿起地上的啤酒,自顾自的打开盖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梁青寒伸手抓住她的手,声音里隐含怒意:“给贞贞道歉!”
殷怀顺慢慢的抬头看向他,“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她道歉?”
梁青寒眼睛变得猩红,看着她的目光里闪过一抹失望神色,攥着她的手腕的手越收越紧。
“梁先生这么拉着我女朋友的手腕是不是不太合适。”
低沉而又有磁性的男音从一旁传来,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被人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殷怀顺的面前。
梁青寒抬头看过去,陆伯瑞已经走到他跟前,冷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拽开他的手的力量却不容他反抗。
梁青寒被他不动声色的逼的朝后退了两步,直到殷怀顺的人被他彻底遮挡在身后,他才停下脚。
陆伯瑞像是没看到梁青寒看着他敌视的目光一般,看了眼被人从地上抱起来的张贞道:“梁先生的妻子如果再不送去医院,孩子可能真的就没有了。”
像是刚回过神一般,梁青寒怔了怔,忙转过身,从旁人手里接过张贞,努力镇定的安慰她:“孩子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去医院。”
梁青寒带着张贞离开后,老板也挥着围观的客人让他们吃饭,然后才朝殷怀顺和陆伯瑞走过去。
“顺子,没事吧?”
“没事。”
殷怀顺站起身,扯出一抹笑对老板道:“给您添麻烦了和叔。”
老板笑着挥了挥手:“没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人没事就行。”
说完,老板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你跟青寒……你们……”
殷怀顺淡淡笑了笑,“我们已经分手了,刚才那个是他妻子。”
老板尴尬的笑了笑,下面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好再问。
这时,陆伯瑞从钱夹里抽出钱递给老板说:“打扰了,剩下的钱不用找了,算是我们赔的损失。”
老板忙摆手道:“这怎么可以,我跟顺子都认识,况且也没损失什么,不用这么客气。”
陆伯瑞没说话,把钱塞给老板后,拽着殷怀顺一言不发的朝路边走去。
回到车上,殷怀顺降下车窗,支着手望向窗外,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殷怀顺解了安全准备下车的时候,陆伯瑞突然锁住了车门。
殷怀顺回头看他,“还有事吗?”
“阿城跟佳人的婚礼就在月底,后天跟我一起回阜城。”陆伯瑞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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