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母恍恍惚惚,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的那张小脸,尽管这张脸遮掩十分严实,仍旧能看出来,隐隐约约熟悉的面容,她似乎眼前又浮现了,那个倔强的小家伙,口口声声说她是真心喜欢厉北爵的,她不想要离开,可是却被迫,在她的施压之下,离开了厉北爵。

那个人明明就死了!

她是亲眼看过那个人的尸体的!绝对不可能复活的,难不成她是在做梦不成?!可、可……

死人怎么可能站在她的面前呢!

或许这只是个和苏晚晚长相很相似的人!是她想的太多了!这绝对不可能是当初那个死掉的苏晚晚!绝对不可能!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晚没察觉到门口的人是谁,只是笑了笑,搂着石榴往里面走,“我叫苏晚晚,你叫我苏小姐就好。”

“苏……”厉母脸色倏地一变,死死的拦着门,不愿意让苏晚晚进去。

居然真的是苏晚晚??!

真的会那么巧合么?这只是个和苏晚晚名字很相似,其实不是苏晚晚的女人?

还是说,苏晚晚当初就根本没有死?!

厉母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当初苏晚晚的死讯,都是别人一手安排的,这件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个笨蛋似得糊弄,尤其是这个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六岁的样子,六年前苏晚晚离开了a不会,这个孩子就是苏晚晚的孩子?

苏晚晚被他那副模样,吓得一惊,不由地挣扎着几下,发觉挣脱不开,迷惘的瞅了瞅他,“请您松开,我不认识您……”

“”

厉母恍惚之中,看着对方的那张脸,虽然如今惨不忍睹,但是依稀能辨认出来对方的轮廓,让她觉得隐隐眼熟。

和厉北爵不一样,厉北爵是见过苏晚晚的尸体,所以当做苏晚晚早就死了,死人怎么会复活呢,那是无稽之谈。

但是她不一样,当初苏晚晚假死的那件事,就是全靠她幕后帮忙的,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她记得当初是随机给对方定了一个国家的机票,安排了个假身份,之后因为和苏晚晚没有来往,所以,她也不知道苏晚晚究竟去了哪里,这六年期间,她每一天都在庆幸,还好苏晚晚走了,才能给她整整六年的平静时光。

可是她没有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苏晚晚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儿子,石榴是他生的?!

厉母有些慌乱,手中的牛排也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让众人纷纷侧目。

“我……”

苏晚晚蹲下来,帮着厉母收拾着狼藉,石榴也很乖巧的抱住厉母胳膊,软绵绵的询问道:“奶奶,你怎么啦?”

厉母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又觉得有些荒唐,这件事难以置信。

她咽了咽口水,又看着关切她的石榴,连忙哄着说道:“奶奶没事,就是有些冻到了,手指僵住,东西掉了,石榴被吓到了吧。”

厉母心想,她哪是冻得僵硬,而是被吓得。

谁怀上厉北爵的孩子都可以,偏偏是这个人不行!

偏偏是他不行啊!

可石榴是他们厉家的继承人,不论她多么讨厌苏晚晚,也不能把石榴交到对方的手里。

“时……”厉母微微一笑,“抱歉,我忘记询问您的名字了,您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您?”

“我、我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豆芽菜,您也这么叫我吧。”苏晚晚知道厉母察觉到他的身份了。

他那些伎俩,糊弄厉北爵还可以。

因为厉北爵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变心了,再加上,还有乔心雨在其中搅和。

偏偏厉母身边什么干扰都没有,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身份。

“您的孩子真是可爱极了,不过,和您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厉母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反倒是一片冰冷,似乎是在故意试探着他的反应。

苏晚晚微垂眼睑,“许多人都是这么说,但他确实是我的孩子。”

“那也不一定吧,毕竟这孩子,还有孩子爸爸的一份儿。”厉母若有若无的望着他,“可爱的小家伙,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您在意大利过的很辛苦吧,养孩子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就没有想过去找孩子的父亲,一起承担这件事么?”

苏晚晚听到厉母的话,脸色苍白,呼吸微窒,冷汗浸湿额前的碎发,湿嗒嗒的。

“没有。”

“哦?那可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厉母笑了笑,又朝着他说道:“毕竟,以你的能力,不能给孩子卓越的环境,而且,孩子需要他的父亲。”

苏晚晚惊魂未定的抬眼,“不,石榴是需要我,他不需要爸爸。”

“当然,我只是随便说一说而已,你别激动。”厉母从口袋里取出来两瓶药递给厉北爵,“你也别在瞪着我了,我只是和他随便说两句而已,这个就是你在意大利看上的男人?为了他连艾薇儿小姐的面儿都不愿意见?”

厉北爵蹙的眉拧成了死结,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药送来了,您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忙么?我就不送您了。”

“你这么快就打算把我赶走了?可是我还没打算走呢?这个药,你可要按时吃,医生说过了,六年前发生过那样一场意外,你要是不吃药的话,随时会发生意外,我可不想我的二儿子,也年纪轻轻就那么走了。”

苏晚晚茫然地望向他们,似乎是没有听懂。

她在说什么?六年前,一场意外?

厉北爵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么?因为六年前?!

那不就是他刚刚离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么?

可是他记得,他临走之前,厉北爵还从未生过病。

厉北爵微眯着眼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药瓶,淡淡地开口,“您别乱想了。”

“什么叫我不乱想,还不是你这个儿子,太不让我省心了。”厉母叹了口气,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的委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爸以后还怎么活啊,厉北爵啊,自从六年前那件事过去了,我也不强求你非要和谁在一块结婚,只要你安安生生吃药,别再出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厉北爵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厉母见到厉北爵终于不再反驳自己,逐渐松了一口气。

她将药片放在桌面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医生联系方式,“这些都是我在意大利亲自联系过的专家,你感觉不舒服,随时可以联系他们。”

“嗯,我知道了。”厉北爵薄唇微启。

苏晚晚垂着小脑袋瓜,忧心忡忡,不知道为何,听着厉母的话里话外,对着他有着责怪的意味。

他没忍住,小声地问道:“夫人,厉先生得了什么病?”

厉母看着苏晚晚那双迷惘的眼眸,朝着他语调淡漠的解释道:“他没有得病,他如今需要每日服药,都是自找的。”

“……”

厉母又顿了顿,朝着他说道:“你也应该知道吧,六年前,厉北爵最喜欢的人死了,死的那样突然,厉北爵的脾气你也是了解的,哪能那么容易就放弃,一开始,他先是执拗地将对方放在冰柜里,不肯让对方入土。”

苏晚晚愣住神,下意识的感觉自己有些冷得慌。

总感觉,要是他那一次真的死了,从此之后,他就要在冰柜里面一睡不起了。

厉母又接着说道:“后来啊,我和他爸看他这样太混账,一怒之下,就把地下室里面的冰柜烧了,本以为厉北爵不过是暴怒,生了几天的气,也就算了,哪知道,他那一次,不怒不恼的,语调很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起,一副接受了这个现实,一开始我和他爸还以为是他死心了,认为对方死了,也就放弃了,他也确实每天朝九晚五的开始去公司工作,还比以前更加看重公司,铁腕的手段让公司恢复原有的生机。”

“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么?”苏晚晚迷惘,“可是这和生病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说是生病,而是自残。”厉母烦躁,“那是冰柜被烧掉的一个月之后,某一天被秘书发现,他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还注射了成瘾的药物,和心理医生诊断,他得了很严重的狂躁症。”

苏晚晚脸色苍白,“自残?”

“对,我这个可恶的儿子,自从听到那个男人死了的消息,再加上尸体都没有留住,他太过于伤心,一怒之下想要自杀。”厉母回想起六年前的那一幕,至今还觉得心惊胆战,“如果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他现在早就没命了。”

苏晚晚呼吸微窒,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厉母继续说道:“人虽然是抢救下来了,但是器官因为服用成瘾的药缘故,损害很大,导致他时不时隐隐作痛,我之前预约过了医生,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移植手术。”

苏晚晚呆呆地望着她,又感受到肩膀一沉,整个人被男人拎了过去。

厉北爵对于母亲说了那么多话,显然有些不悦,“您是不是话有点多了,您应该走了。”

厉母朝着他们笑了笑,“行,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应该走了,顺便,再把石榴一并送回去,你们大人加班,别让孩子跟着一块熬夜。”

说完,厉母从苏晚晚手中将石榴抱过来,又看着苏晚晚警惕的眼神,“你放心吧,我不是人贩子,我只是把你的孩子,送回到你自己的家里。”

苏晚晚听到这句,这才松开石榴。

他看着厉母抱着石榴离开后,他忍不住问道:“老夫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您当初真的为情自残过?”

厉北爵不悦,眼神阴郁,“你看我像是那种脆弱的人么?”

苏晚晚摇了摇头。

在他眼里,厉北爵就没有脆弱的时候。

厉北爵眼神危险,“我那时候打算自杀,不过是生气,他抛下我就那么跑了,连骨灰我都没有留得住,那怎么行,在我自杀之前,我找了许多的巫婆,还有招魂的大师,都和我说无法找到这个灵魂,我还偏偏不信了,怎么可能找不到他的魂魄,所以,我就打算死了,变成鬼之后,我亲自把他抓回来,我看看他到时候怎么跑!我和他说过的,哪怕是他死了,我也要攥着他不能投胎,怎么能让他快活。”

苏晚晚被对方狰狞的眼神,吓得一个劲的瑟瑟发抖,小声的又嘀咕道:“那、那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把对方抓到了呢?”

“那就把他的腿打折,胳膊也打折,把他整个人绑起来。”厉北爵眼神嗜血,“看他还怎么跑。”

苏晚晚默默地裹紧大衣,觉得冷的很厉害,背脊汗毛竖起。

厉北爵似笑非笑,凑到他面前,仿佛接吻一般的距离,“怎么?你听到我说的这些话,很害怕?”

苏晚晚勉强挤出来笑容,“还、还好……那狄先生您之前服用了药物,也是因为?”

“哦,我那时候就是打算试一试,看看药效而已。”厉北爵笑的有些黑化,“他要是真的被我抓回来,我亲自试过的药,保准让他一天不服用,就痛不欲生。”

“不、不会是毒……”

“不是。”厉北爵掀了掀眼皮,“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哦。”苏晚晚打了个喷嚏,心想他可不觉得对方哪里喜欢遵纪守法了,要是真的那么正直,能给他压在车里面?

苏晚晚似懂非懂,他虽然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药。

他真害怕,厉北爵把那个药用在了他的身上。

苏晚晚仍旧是有些在意,“那老夫人说器官移植又是怎么回事?”

厉北爵手指探入他的口中,又抽出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语调凉薄,“因为服用大量的药,导致器官衰竭,原来病情是控制住了,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复发了,应该是被你气的吧,都是你的错,害人精。”

苏晚晚:……!!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好像还是有些一丝丝的关系,如果不是他当初跑了,厉北爵也不会自残,厉北爵不会自残,就不会需要换器官。

他又憋了一口气,心想着,他一开始还以为厉北爵是为情自杀,哪知道,人家自杀前也是想着要惩罚他的念头,才打算死的。

报复心,真重!

厉北爵若有所思,“不过,肾的配型,没那么容易能得到,着急也没有什么用,我要是早点死了,不是合你的心意了?你不是盼着我早点死,你就能和那个奸夫在一块厮混了?你这个荡妇。”

苏晚晚哪知道,好端端的,对方又提起这件事,“我和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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