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隋刃 > 第55章 番外——初识 训练营3

男孩努力睁大眼睛,望着门的方向,可惜,除了一片血光。

什么也看不见。

用力抹着眼前的血。

只看到了关闭的门。

和,落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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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带着一杯水来到那个铁窗。

不远处,站着三个负责监视的人。

男孩远远地躲着尸体。

一直在嘶吼,不断地砸门,得不到反应就绕过尸体围着屋子不住地跑,不住地喊,最后跑到铁窗这边。

用小手不住砸窗,直到窗户生锈的铁栏杆上粘满了他的血。

裴走近,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像撒旦一样疯狂。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张大嘴喊着什么,嗓子却早已嘶哑,什么也听不清。

裴自己也不知道他正用一种叫做悲悯的眼睛看着男孩,沉默了一会儿,中文,“别砸了,没用的。”

似乎只需要一个人一句话,男孩沉默了下来。

慢慢闭上嘴。

睫毛微微动了动,熟悉的语言,很久远的…音调。

裴观察。

他还是没有哭,眼睛漆黑中泛着血红,怔怔望着自己。

裴笑了,“中文,你听得懂。”

男孩没有回答,过了会儿,“…我的家在那儿。”

裴笑,“真巧,我也是。”

男孩愣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裴弯腰,凑过头,微笑,悄声,像哄孝般,“我打算逃回去。你活着,我们就一起回去?”

男孩睁大眼睛。

不远处的三个黑衣人奇怪地望着窗边的两个小小的身影,嘿,说悄悄话呢!

“水。”裴沉默,把手中的水杯放到窗子的沿上,“腐烂首先从内脏开始,然后是各个组织,细菌大量滋生,会加速内脏腐化的进程,渗出毒素,五天后就完全不能吃了,现在是冬天,情况会好些。保持他们干燥…先从四肢吃。”

男孩浑身颤抖、颤抖,忽然爆发,大叫着自己听不清的话把水杯整个扔到裴脸上。

“你骗我!你也是魔鬼!我不吃,我不吃!!别想让我吃!!!”

裴沉默着舔了舔顺着额角流下的水,安静地看着他。

也许是眼睛里没有一丝讥诮,也许一样的黑暗沉默。

男孩慢慢平静下来,沉默地与他对视,看着,看着,忽然眼角流下一行泪。

裴弯下腰捡起水杯,只剩下一点,他把水杯重新搁在窗沿上,沉默了一会儿,“我三天后再来。”

三天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裴飞快地跑回铁窗。

透过窗户,里面一片黑暗。

靠近一步,就是浓重腐烂的血腥味。

很久,屋里都没有传来声音。

裴叫了几声,没有回音。低头,看到以前留在这儿的纸水杯已经被咬烂,留下一道道带着干涸血迹的小小牙印。

是…死了么?

放下水,怔怔沉默了一会儿,转身。

忽然听到背后有个微弱的声音,“…别走。”

是中文。

裴转身,看到男孩结满血伽的苍白的脸,嘴唇早已干的裂开数道口子,结了一层层厚厚的血伽。

他走近那个窗户,看到男孩几乎已经站不起来,双手抓着铁栏杆,身子瘦的像已经透明。

睁大眼睛,第四天了,难道…

“你还没吃?”

男孩没有再嘶吼叫喊,似乎已经用光了所以力气。

“呵,快不行了啊。”裴笑笑,后退半步,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走。他有点难受。

还在坚持呢。

男孩挣扎着抢过杯子,喝了几大口水,冷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死。”

嘶哑微弱的声音,隐隐透出坚定。

裴看着他。

“我要找到我妈妈。”男孩似乎在对他说,也像在自言自语,“我必须活着。”

眼睛,很暗,很暗。

却霍地变亮。

像黑幽幽的海水中霎那间烧起了火光。

神智,似乎已经有些不清,但是,神情异常冷静。

燃着火光的眼睛顷刻坚定。

却,仿佛再也不会转动。

“嗯。”裴沉默了一会儿,回应。

“我,可以吃了他们么?我喘不过气了。”男孩沉默。

“…他们已经死了,你可以吃。”裴看着他,淡淡道,“吃活人的,才是魔鬼。”

“那我是什么。”

“一个被生存逼迫的孝。”

“我杀人了,我是什么?”

裴笑笑,“…是小鬼。”

“小鬼也是鬼?”男孩沉默了一会儿,问,又像是自己给自己回答,声调变得很奇怪,“我要变成小怪物了。”

裴说不出话。

两个孝相互看着对方,沉默。

悲凉吧,为自己的命运。

当你无能为力,又必须面对,你能怎样?

安静地把它陈述出来。

这样你就有了面对它的勇气了么?

在孩子的心里,这就是了吧。

所有的勇气了吧。

“这是我来的第几天?”

裴愣了一下,“二十五号。”

“十二月…二十五号?”

“嗯。”

“哈,真巧,今天是我生日。”男孩侧头想了想,学着裴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裴沉默…真巧。

“我生日这天第一次吃人肉,很好玩吧?”

裴沉默了一会儿,“不好玩。”

男孩点点头,似乎在认同他的话。端起水杯,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黑暗。

裴有些微微的难过,望着他的背影陷入黑暗,原地怔了一会儿,转过头走了,再没有说话。

只是心里忽然有种感觉。

他,不会死了。

妈妈,对他很重要吧。

哪怕变成了一个怪物。

七天后,男孩没死。

教官再次丢进去两个犯错误的学员。

十五天后,男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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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停地相互厮杀的各个宿舍,他们两人奇迹般的相安无事。

裴不打算杀他,他似乎也没有想杀自己的意思。

那次事后,空旷的房间,只剩下裴和那个男孩。

那天男孩出来,教官看到他活着,似乎并没有很惊讶,只是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也没再说什么,摆手示意他跟着一起集训。

集训一天回来时,宿舍已经被人收拾的很干净了。

像是从来没有死过人。

从那天起,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是那个男孩,他似乎再没有说过话,像是得了失语症。

宿舍里,只剩下男孩脚脖上的锁链声。

还有,每一个夜里男孩在睡梦中痛苦的干呕声。

每一个夜。

一直一直,持续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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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裴和那个男孩一块被擦干净手脸,蒙着眼睛,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身上没有锁链,没有绳子。

只是,每个人左耳都多了一枚银色的耳钉。

教官说,耳钉上都系着炸弹,一旦发现要被强制拆除,或组织联系不上他们,就会自爆。

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孩,就这样来到一个陌生的温暖房间。

坐在屋里的是一个白胡子正经老头,皱眉看着他们一身的黑衣,淡淡道:“来我这里要穿白色的西服。”

于是,两人被换去来时穿的黑衣,换上了纯白色的西服。

裴坐在自己的钢琴旁,看到那个男孩笨拙地伸着胳膊,被教导怎样拿着提琴,他笑了笑,收回视线。

金色的小提琴在晕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和神圣的光。

男孩惊讶地看着,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触电般的收回。

“哈哈,好看吧?”白胡子老头得意地笑。

男孩垂下视线沉默,慢慢点点头。

老头开始手把手教他。男孩很认真地去拉动琴弦,只是手总是在不停地颤。

整整三个小时,总是让琴响起刺耳的声音。

白胡子老头起先很有耐心,后来渐渐不耐。

“不懂事的孩子!一定是被宠坏了!手乱动,很好玩吗?”微微呵斥一句。

男孩没有反驳,沉默地垂下视线,双手放下,小心翼翼地捧着琴,却梗起了脖子。

嘿,不服么?老头挑眉,忽然发现男孩前身的白色西服在慢慢渗出大片晕红的血迹。

老头惊住,还没等反应过来,男孩已一头栽在了地上。

老头忙转身戴上他的老花镜,才发现,男孩早已一头一脸的汗,双眼禁闭,双手仍紧紧抱着琴,护在胸前。

老头心里忽然乱起来,转身向楼下跑去,大声叫医生。

裴愣了一下,从钢琴座上站起。

男孩大口大口喘息,裴低头检查。

肋骨…错位了,内出血。

呵。

裴默默看着他,带伤来堕天,还没死的人太少了。

这小鬼,命够硬。

“肋骨错位,扎到内脏…脾出血。”大夫皱眉。

“…现在怎样了?”

“我帮他固定了,估计一周不能乱动,刚才…很危险。你晚一点叫我,他就没救了。这么小的孩子…竟能忍这么久。”

“唔…是这样。”白胡子老头鼻子本来就红,听医生这么说又有些自责,摸摸鼻子,鼻子头更加红了。

裴弯了弯嘴角,这老头蛮可爱。

闷哼一声,从大片大片的腐尸碎肉中辗转醒来。

自己一退再退,最后。

避无可避。

极致的恐惧,极度的**。

只能无声地大叫着冲过去。

叫不出声,动不能动,让我烂在罪恶里吧。

睡的很沉,很沉。

真的可以么?

再不醒来。

这罪恶的梦。

这罪恶的真实。

睁开沉重的双眼。

眼前是一个红鼻子老头。

奇怪,他的鼻子咋这么红。

男孩沉默地盯着他的鼻子。

窗外阳光灿烂。

白胡子老头摸摸鼻子,揉揉眼,伸了个懒腰,侧头看他。

哇,醒了!

男孩黑幽幽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老头温和地笑,越笑越不自在,这孝,愣愣地盯着自己看啥呢。

门开了,裴走进来,端着杯水来到床边,懒洋洋地把水杯递给他,“呵,小鬼醒咯。”

男孩支起手臂坐起来,沉默。

老头温和地看着他,“怎么受的伤,告诉爷爷?”

男孩身子微微晃了晃,瞟了眼裴。

裴摇摇头,让组织知道他们泄漏什么,就完了。

男孩垂下视线,舔舔嘴唇,“遇到…强盗了。”

裴松口气,瞬间又是暴汗。

只见男孩眼皮都不抬,小嘴开合,冷静地接着说,“然后,我和他们打了一架,把他们打伤了,交给了警察局,自己也伤到…伤到了。”

老头擦擦汗,这小鬼原来这么厉害,差点没看出来。

裴咧了咧嘴,这牛皮吹的…

完了,我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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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海,冬季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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