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没有了,接连在自己腿上开了两枪,眸子变得猩红,“够了吗,还要几枪!”
Alex笑得尖利诡异,“够了够了,你可别一会失血过多死了,那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办到。”陆夜白咬着压根,从唇缝里地挤出每一个字。
程安沐还处在陆夜白对着自己又连开两枪的震惊里,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身后的Alex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也累了,这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也算是活够了,干脆一点吧。”
说着Alex抬眼,一双阴鸷的眼睛看着陆夜白,握着枪的手指向身后的万仞山崖,开口道,“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了程安沐,去自首。”
“我凭什么相信你?”
Alex唇角一裂,笑得诡异,“凭你没得选,你不跳,那我就把她扔下去。”
Alex说着居然扯着程安沐站到了亭子边,程安沐能感觉山风在自己耳边呼啸而过,冰凉的雪钻进领口,让人颤栗。
陆夜白手一松,握在手上的墙砸在雪地里,溅起血花,程安沐捂着嘴一边干呕一边拼命摇头,陆夜白对她笑了笑,眼神好像在说,安安,相信我。
陆夜白看向Alex,眼睛里好像带了刀子,“好,我跳,你最好说话算话。”
“那是当然。”
陆夜白看了一眼在亭子里额尤叔和气若游丝的盛跃楠,一步一步朝亭子外面的边缘走去。
一步一团血,在雪白的石板路上留下一片妖冶鲜红。
“陆夜白!”
程安沐叫的声嘶力竭,她想冲过去,可是却挣脱不开Alex,一声陆夜白,凄厉得如同绝望的鬼魅,在山谷里回响。
眼看着陆夜白已经走到亭子边上了,Alex凑近程安沐耳边,低声开口,“安沐,去吧,去拉住他,他就能活下来了……”
Alex松开了一直钳制着程安沐的手,表情诡异得令人恐惧。
他怎么可能要陆夜白怀抱着心爱女人会得救的希望死去,他要的,是要陆夜白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家面前倒下。
然后,再让他们一起,去死。
察觉到一直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没有了,程安沐完全没有犹豫,也忘了自己还怀着孕,跌跌撞撞地大步跑向陆夜白。
“大白——”
听见程安沐的声音,陆夜白回头,却看到站在亭子里的Alex举起了枪,对准程安沐的背——
陆夜白觉得自己的心跳这一秒都快停止了,来不及想太多,也忘了腿上到底痛不痛,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跨进亭子里,把程安沐搂进怀里,一个转身,用自己的背对着黑洞洞的枪口。
嘭——
嘭——
几乎是同时两声,Alex应声倒地,嘴角还带着报复成功的快慰。
程安沐则被溅了一脸血,滚烫滚烫的。
程安沐整个人愣住了,她不知道Alex开枪了,也不知道盛跃楠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越过陆夜白的肩膀,程安沐看着盛跃楠嘴里不停地涌出鲜血,原本毫无血色的脸,被嘴角的鲜红衬托得刺眼。
盛跃楠身形不稳,只是冲着程安沐伸出满是血的手,吐字不清地开口,“安……沐,不要哭……不……要再做……做噩梦……”
盛跃楠每次张口都用大团大团的血混着泡沫从他喉咙里涌出来,程安沐不确定盛跃楠还有没有要说的话,因为他血还在不停地涌出来,但是他人已经倒下去了,头砸在亭子里的竹桌子上,打翻了之前Alex闻着的茶水,晕得一桌子都是红色。
程安沐想叫,叫盛跃楠的名字,叫他小哥哥,可是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前的一片血色,漫天满地……
茶水是血红的,山是血红的,星星是血红的,飘飞的雪也是血红的……
整个世界都是血红的……
因为这两声枪响,整个后山几乎是一片混乱,程安沐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可是她看不清冲自己跑过来的人是谁,也感觉不到陆夜白胸口的温度。
静,隔绝一切的安静。
唯独这一片血红,是程安沐眼睛闭上失去意识前,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阵夜,今夜的九台山被冰雪覆盖,掩埋了这一夜的淋漓的鲜血,明天升起的,会是新的太阳。
温暖的,干净的,太阳。
*
京市第一医院。
程安沐睁眼的时候,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内容好像记不太清了,但是很沉重。
程安沐稍微转了一下头,能感觉到全身的骨头咯吱咯吱地响,陆夜白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抱着手,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下巴上的胡茬好像很久没有刮过了,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梳得整齐,脸色看上去有点憔悴。
视线下移,程安沐看到陆夜白手上的白绷带,空洞的脑袋里突然涌入各种记忆,泪腺一下子不受控制,清泪从脸颊滑落。
程安沐闭上眼睛,九台山上的那晚,就好像放映电影一样,带着冷的雪,热的血一幕幕上演……
程安沐手攥着被角,整个人紧张得几乎蜷缩起来,心里的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安安,别怕,一切都结束了……”
手被温热的大掌握住,陆夜白不知道什么是醒了,坐在窗边擦着程安沐脸上的眼泪,睁开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呜呜呜——”
程安沐把头缩进杯子里,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可是低声的呜咽和颤抖的身子却更让陆夜白难受。
陆夜白知道程安沐需要发泄,所以也没有拦着她哭,只是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眉心紧皱。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哭了!”
关珊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手上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过来,直接掀了程安沐的被子,程安沐泪眼婆娑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鼻头也跟着酸了一下,不过关珊都也不矫情,什么抱头痛哭的戏码,就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她和程安沐身上的。
“行了行了,你赶紧先换药去,我跟安沐谈谈。”
陆夜白接过关珊手上的保温饭盒,冷冷地开口,“不必了,你先出去吧。”
陆夜白抽了两张纸给程安沐擦了擦鼻涕和眼泪,开口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我先给你泡杯蜂蜜水,然后喝点粥,好不好?”
关珊白了陆夜白一眼,“我说你别太小看我家安沐好不好,这些事情瞒着她有用吗,你赶紧给爷爷他们打个电话去,告诉他们安沐醒了,给我一个小时,我保证你老婆不会怎么样,老娘我认识安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肯定不会害她!”
陆夜白没搭理关珊,一边泡蜂蜜水一边开口,“安安才刚醒,有什么等明天再说吧。”
关珊知道自己说应该是没什么用了,只能朝躺在床上的程安沐使眼色,以前看这陆夜白好像也不难说话,现在看估计是只有程安沐说的话才不难吧。
程安沐理解关珊的意思,也懂陆夜白的顾忌,但程安沐不是胆小鬼,也不喜欢逃避,再残酷的现实,她都宁愿去面对,而不是自我催眠那一切没有发生过。
程安沐看了看正在试蜂蜜水温度的陆夜白,开口道,“大白,你先去忙吧,爷爷他们应该也在担心吧,你告诉他们一声我没事了,我跟珊珊聊聊。”
陆夜白举着杯子,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程安沐,“好,那我就在外面。”
程安沐点头,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是已经平静了很多,接过陆夜白手上的蜂蜜水,给了陆夜白一个放心的眼神。
陆夜白拿了桌上的手机走出病房,临走的时候看了关珊一眼,吓得关珊脖子后面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直到陆夜白出去关上门了,关珊才松了一口气,做到床边捏了程安沐的脸一下,“睡了这么久,我看看脸睡歪了没?”
程安沐皱了皱眉头,“我睡了很久吗?”
“也不算太久,从九台山下来,这是第三天。”
提起九台山,程安沐心里一紧,蜂蜜水也顾不上喝了,抓住关珊的手,“珊珊,后来发生什么了?和我一起送到医院来的人还有几个?!”
见程安沐这么激动,关珊眼睛里有点心疼,真不明白为什么程安沐有这么受不完的罪。
“安沐,你知道我不会瞒你什么,一会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那之前,我要先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程安沐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关珊的视线移到程安沐的肚子上,郑重地开口,“医生说了,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你现在最好卧床,而且情绪不能太激动,知道吗?”
程安沐整个人一愣,手隔着被子放到小腹上,语气很自责地开口,“那宝宝现在怎么样。”
关珊摸了摸程安沐的头,“放心,医生说现在宝宝还是很健康的,这段时间注意安胎和休息就没问题了。”
程安沐心里松了一口气,宝宝安然无恙,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嗯,我知道了,我会控制好情绪的。”
关珊点点头,“嗯,什么都过去了……”
程安沐看着自己摸着小腹的手,视线低垂,开口道,“珊珊,说吧。”
关珊看了程安沐一眼,起身去包里翻了一阵,拿了一个小纸团过来,递到程安沐手上,“因为缆车坏了,我和宫律是在山下等着的,陆夜白交代他叫救护车和维修工人,你们下来的时候缆车已经修好了,陆夜白才抱着你下缆车,你就被送上了救护车,至于这个……”
关珊顿了顿,“这是你捏在手心的,我觉得对你应该挺重要的,所以就帮你留了下来。”
程安沐展开纸团,看到那颗糖纸浸过血的糖,瞬间泪目,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珊一开口就先说了宝宝的事情,所以程安沐的情绪真的没有太激动,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被子上面,关珊就拿个纸巾的时间,被子上就湿了一大块。
“他,他死了对不对……”程安沐开口艰难。
关珊犹豫了两秒,开口道,“我不确定,但确实从九台山上抬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宫律说的那个外国人,另一个人我不知道,宫律也不太清楚。”
程安沐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默默握紧了手中了糖。
这样的糖,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给自己,告诉自己别哭了。
“安沐,你也别太难过了,那个叫Alex的,也是这两天宫律才跟我说,遇上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
程安沐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的,只是我没想到,我和他再次见面居然是用这样的方式收尾……”
程安沐说话的时候看得出换气很不自然,在尽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关珊轻轻拍着程安沐的肩膀,安慰道,“你要是心里难过你就跟我生活,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就好了。”
程安沐看着手里的糖,视线没有焦距,“珊珊,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刚到孤儿院那一年多,有一个小哥哥特别照顾我吗……”
“嗯,后来被领养全家出国了是吧?当然记得啊,你不是说要是没有他你现在可能就是个孤僻偏执的人了吗,还一直想着要联系他,我看……”
关珊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整个人都被吓到了,捂住了嘴,“安沐,不会那个男的就是……”
程安沐点点头,又是一串眼泪流出来。
“我的天啊,怎么可能这么巧!”关珊被吓到了,要不是程安沐亲口说出来,她就是想破头都不可能把九台山上抬下来的人和那个程安沐口中的童年小哥哥联系在一起。
“可是怎么会,他不是移民国外了吗?怎么会去了九台山?我听宫律说这次去九台山,他们做了很多安排的,就算真的碰巧他也是去祈福拜佛,也不可能能到后殿去啊。”
程安沐一边流泪,一边把从在宝康医疗中心遇到盛跃楠,又在九台山遇到他,以及他的身份,为什么回国,和Alex的渊源,还有在九台山后殿亭子里发生了什么都告诉了关珊。
关珊听完,从震惊变成了沉默,难怪程安沐这么难过,难怪程安沐一睡这好几天不醒过来,这么大的打击换谁谁都受不了。
气氛一时有点沉默,不知道过了多大一会,关珊才开口——
“安沐,他能为你做这么多,甚至为了你去死,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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