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拒绝如此充满魅力的男人的女人,不是在说谎,就是她的心被铅灌满了。
帕欧拉如此断言。
这个男人是我的,绝不让任何人从自己手中把他夺走。
她满怀热情地望着利卡鲁德的侧脸,说道:
“如果可以,我想永远留在这里,这个人间的伊甸园。”
“你这么喜欢这里我非常高兴。”
利卡鲁德似乎很满意帕欧拉的反应。
“我生在这个小岛,长在这个小岛,这里比委内瑞拉本土更让我觉得亲近。”
“那是当然。”
帕欧拉点头,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不过,你在身旁的话,即使是无聊乏味的事务间,也会变得不那么讨厌。”
利卡鲁德意味深长地翘起了嘴角。
“的确,那张豪华的床很是舒服,不过也是由于你在身旁的缘故。”
帕欧拉骄傲地瞥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少年。
从影子里偷偷看着,是得不到利卡鲁德的哦,孝。
明知自己的言行会让尤尼斯多么地难以承受,帕欧拉仍骄傲地在少年面前炫耀自己的优势。看着少年发青的面孔始终面对地面,帕欧拉似乎都能听到他紧咬牙关的声音。
孝,想要恋情有结果,必须有实际行动哦。想从我这里得到这个人的话,可需要做好使用一切手段的准备哦。
突然,帕欧拉发现自己较往常变得神经质起来,不禁轻咬下唇。
她很清楚自己内心焦躁的原因是什么——年轻。
无论她多么有经验,受过多么良好的教育,也无论如何不能与尤尼斯的年轻相抗衡。
正确说来,她所畏惧的不是尤尼斯的年轻,而是与他同龄的年轻姑娘们。
每想到比自己年轻的少女们,帕欧拉总是感到胸中一股火焰在燃烧。
倘若如尤尼斯般美丽、年轻的姑娘出现在利卡鲁德面前,她没有把握将利卡鲁德的视线夺回。
没错,正是青春的光芒,让所有所谓的经验与成熟的魅力都黯然失色。
平时自己极力不去考虑的年龄问题牢牢抓住了帕欧拉的心,使得她的心情异常恶劣。
尤尼斯是男孩子实在是太好了,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帕欧拉自嘲地想到,一口气喝干了尤尼斯送来的饮品。
幸好传自土耳其的冰凉的水果饮品有着镇定神经的作用,在尤尼斯为她重新注满饮料的时候,这位身经百战的交际花已经恢复了理性。
“你是否来些葡萄干呢?是这个岛屿的特产。”
尤尼斯递过来一个小盘子,帕欧拉则成功地找回了自己如同盛开的玫瑰般的笑容。
捡了一颗送入口中,帕欧拉为其美味张大了眼睛。
“好甜!而且保持了新鲜葡萄的清爽感。”
“在本土没有吃过吧?”
利卡鲁德也将葡萄干抛入口中,笑道。
“是的。可,为什么?”
“这是向土耳其出口的东西。富裕国家的人什么都希望得到最高级的,钱方面向来不在乎。和我们对船以外所有事情都紧封钱包的**有很大区别,是个相当好的顾客……目前是。”
帕欧拉为其调皮的语气挑起眉头。
“虽然的确不错。不过,我可不认为法利埃鲁家族庞大的财富只来自果品的买卖。如何得到的,能够告诉我吗?还是,这是家族内部的机密情报?”
利卡鲁德耸耸肩笑道:
“你和其他女子最大的不同点就是‘真是不错'后还有东西。你想知道其中的玄机吗?”
帕欧拉点点头。
她懂得如何奉迎男人的思想:去倾听他的话,用很感兴趣的神情,热心地去听,即使谈话的内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葡萄这种东西,才是慈悲的神真正给予我们基督教徒的恩惠。可以直接实用它,也可以将它干燥。但最美妙的地方,就是它能成为美味的酒。尤尼斯忘记说了,这里的葡萄酒也是相当有名的东西。”
利卡鲁德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少爷,我并没有忘。”
尤尼斯插嘴道。
“真的吗?”
利卡鲁德怀疑地看着少年。
尤尼斯当然知道主人在开玩笑。
“我本打算在午膳时介绍葡萄酒的。我记得利卡鲁德少爷曾经说过,没有比谈没有实际喝到的酒更无聊的事情。”
利卡鲁德再次耸了耸肩。
“的确是我说话的风格,真是抱歉啦。”
主仆二人默契地相视而笑。特别是利卡鲁德给尤尼斯的笑容,充满了让帕欧拉的血液再次为嫉妒而沸腾的温柔。
幸好,他立即将注意力转回了帕欧拉,使得美丽的社交女王免于了爆发的危机。
“可怜的伊斯兰教徒被禁止享用这美妙的神的礼物……表面上。不过想喝的话方法还是有的。去评价恶劣的犹太人经营的酒店藏起脸喝,或者偷偷买到后在自己家里喝,等等。”
“我也听过伊斯兰教徒为酒写的诗句,充满了热情,他们将酒比喻为美女。”帕欧拉故意遗憾地道,“不过,那位诗人似乎更喜欢酒而非美丽的女性。”
“一定是酒比女性更加难搞到手吧。原来如此,越是禁止,感情越是高涨的不只是爱情。”利卡鲁德笑道。
“于是,我们决定秘密实现他们渴望酒的欲望。比如这样:我们向土耳其出口葡萄干。可不知为什么,航海的途中桶里的葡萄干竟然变成酒一样的东西。不过,到港后我们不需要为品质出问题负责。”
“而买了那些‘葡萄干'的土耳其人也不会说什么。原来如此。”
帕欧拉为法利埃鲁家族经商的手段感叹不已。对方是伊斯兰教国家,酒的秘密贸易是最佳的获利手段。越是被禁止的东西,越是希望弄到手的土耳其人会相当慷慨,酒的价钱自然是要多少是多少。
“同时,我们可以通过此交易让土耳其人背叛其教义,动摇他们的信仰。”利卡鲁德坏笑着,“非常不错吧?”
“啊呀,土耳其人终究只是客,而不是友,对吗?”
帕欧拉揶揄道,却没有想到利卡鲁德对自己的言语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反应。漆黑的瞳孔中闪过的锐利光芒,让帕欧拉一震。
“不作为法利埃鲁家族的成员,也不作为委内瑞拉人,以个人身份来说,土耳其人是我绝对的敌人。对尤尼斯也是一样的。”
说着利卡鲁德招手,示意美丽的仆人来到自己身侧。
“这个孩子的故乡遭到了土耳其海盗的掠夺。父亲立即被杀,母亲为不被凌辱而自杀。他被海盗带上了船,险些被卖掉。”
“啊……”
没有想到这个被所有人关爱的美少年会有如此悲伤的过去,帕欧拉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听到利卡鲁德的介绍,尤尼斯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辛酸往事。
“如果海盗们没有因贪图钱财而袭击委内瑞拉的商船的话,我已经被当成奴隶卖掉了。但非常幸运的是,在附近巡逻的委内瑞拉海军为救助本国商船与海盗展开了战斗。当然,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海军。只是从海盗们惊慌的样子中看到了希望,如果是土耳其的敌人,那不就是我的朋友吗?”
尤尼斯想起了当年的往事,双眼兴奋地发出了光芒。
“那是非常激烈的肉搏战。刀剑相碰的声音,悲鸣,慌乱的脚步声。我只是惊恐地躲在被囚禁的船舱角落中瑟瑟发抖。接下来,周围稍稍开始安静下来,我听到很多人跑入船舱的声音。在我所在船舱前听到意大利语叫着是否有人的时候,我立即用意大利语叫道是的……当时我能说的意大利语,也就只有那点程度而已。”
“没有被问是不是土耳其人真是太好了。”
尤尼斯为帕欧拉的话笑出了声。
“是的,就是那样。”
“要是问是不是土耳其人的时候,这个孩子回答‘是的'的话,恐怕就不能从那个房间出来了。”
利卡鲁德苦笑道。
“啊呀,那么……”
尤尼斯点头肯定地回答了帕欧拉的疑问。
“没错,提问的人,是利卡鲁德少爷。少爷将逮捕的土耳其俘虏扔入了先前关押我的房间后将我抱上了甲板。虽然这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但当时的我由于几乎长期没有进食,连站都站不稳,只有麻烦利卡鲁德少爷了。”
少年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少爷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接纳了没有家的我。我失去的一切,少爷又重新给予了我,少爷真的是非常善良的人!”
利卡鲁德为尤尼斯真诚的赞扬感到难为情,掩饰般地开玩笑道:
“我家使唤人使唤得厉害,搞不好土耳其那边的待遇会更好些呢。”
“那是不可能的。”尤尼斯道,“我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我希望能为少爷尽微薄之力。不知如何才能报答少爷的恩情,至少请让我毕生都在少爷的身旁侍奉。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原来如此,帕欧拉想到,这个孩子仰慕利卡鲁德并不奇怪。
对于这个少年而言,利卡鲁德是上天派来救他于危难中的英雄,是勇敢而善良的骑士,时刻保护自己的恩人。
就是佩尔修斯从海怪卡伊托斯手中救出安德罗墨达一样。
注:希腊神话,安德罗墨达,仙女星座的由来。海怪卡伊托斯是鲸鱼星座。
而且利卡鲁德之所以救他完全自侠义之心,根本没有期待任何的回报。帕欧拉不禁苦笑,换做是自己的话,多半也会愿意为利卡鲁德奉献身心的。
“你有这样的心意我很高兴,尤尼斯。”
利卡鲁德抚摩着尤尼斯金黄色的头发,温柔地道,
“但我不是土耳其的将军或国王。没有将你一辈子锁在身边的打算。”
尤尼斯慌忙抬头。
利卡鲁德打断少年的话。
“你并不是奴隶,可以去寻找自己的人生。和可爱的姑娘恋爱也好,去看外面的世界也好,任由你自己的意愿。你和我来到埃及内斯以来,连委内瑞拉本土都没有去过。”
帕欧拉从主仆二人的对话中发现,如此类似的谈话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利卡鲁德对尤尼斯为自己的献身精神感到愧疚,希望能将少年从自己的恩情中解放出来。
但是,这种感情对尤尼斯是何等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