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人可求过半句情,反倒是想趁机霸占她夫君的位置呢!
慕容樱一则心里记仇,二则,夫君安然无恙,女儿得了这样好的亲事,张家恢复到从前蒸蒸日上的时候了,她若是藏着掖着,不让这些人知晓,让他们还像从前那样瞧不起她慕容樱同慕容眉,那不是如“锦衣夜行”一般,太可惜了吗?
云夫人的打量虽然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和善温柔,但试探和怀疑之意,还是很明显。
慕容樱一向喜欢别人奉承自己,见云夫人竟用这种目光来看待自己,仿佛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种贫苦农人陡然发家致富的模样,慕容樱一下子便火冒三丈了。
“云夫人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啊?”慕容樱拉着女儿的手,高昂着头,倨傲道:“本夫人同女儿不过身体不适,在家歇息了一程子罢了。
眼下裁了,女儿的亲事也定了,我们出来置办些衣裳头面儿,难不成云夫人你还要霸占着门,不让咱们进去么?
这店儿,它也不是你们家开的不是?”
说完,慕容樱便拉着慕容眉的手,婷婷袅袅的进了润玉阁。
走到云夫人身旁,慕容樱故意用肩头撞了一下,重重冷哼一声道:“什么玩意儿啊!野鸡就是野鸡,再怎么飞,它也飞不上凤凰那高枝儿上!”
云夫人踉跄几步,被身旁的丫鬟连忙扶住了。
“夫人,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身边儿的丫鬟冲着慕容樱和慕容眉的背影小声愤愤不平的说着。
云夫人摆了摆手,示意让她闭嘴。
见那张府的马车停在一旁,车夫正拿着一筐草料在那儿喂马,云夫人立马低声跟身旁的丫鬟说了几句话。
那丫鬟听完,忙按了按自己袖中的一个大荷包,朝车夫那儿走过去了。不多时,云夫人的贴身丫鬟便过来了。
“怎么样?可打听出那慕容眉定下的是哪家公子了吗?”云夫人有些着急的问道。
慕容樱那般嚣张跋扈,不把她放在眼里,定然是因为慕容眉定亲的那家人权势滔天啊。
可眼下,并没有听到张家要同哪家人结亲的消息,因此,云夫人十分怀疑,也十分害怕,跟慕容眉定亲,并且帮慕容眉消除流言的那人,会是九皇子北堂离。
若果真是那样,她可就要好好儿想想怎么去补救先前的失误与失策了啊!
丫鬟附耳在云夫人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云夫人的眉头立马紧皱起来。
“不对啊。此事不对啊。”
云夫人眯起眼睛,朝润玉楼里面看了一眼,眸中满是不解。
慕容樱一家人今日去的是宣平侯府,也是从宣平侯府一出来便喜气洋洋的。
云夫人虽然不是朝中官员,可作为官员夫人,她也是知道的,宣平侯府虽然还算势大,可几日便让西戎上下的流言全数消失。
这势力……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
何况宣平侯府那个世子,她从前去寺庙里头,也无意中见过一次的。
容貌虽然生得好看,到底不良于行,并不是什么好夫婿的人选啊!
西戎重武,那夏侯世子非但不懂武功,反倒还是个断腿的,想想都知道,这亲事不知多少名门贵女会看不上了。
慕容樱从前是一心一意想着要慕容眉当皇子妃,当太子妃,甚至当母仪天下的皇后的人,就算家道中落,可慕容樱骨子里的傲气却是改不了的。
一下子,就定下来让慕容眉嫁给宣平侯府的世子,此事必定有古怪!
除非……除非……云夫人瞪大了眼睛,脑中突然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除非——宣平侯府的世子,将来的造化,不比九殿下北堂离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眼高于顶的慕容樱,会心甘情愿的把女儿嫁给一个短腿儿的世子,定了亲事后,还得意洋洋的跟她炫耀!
想到这儿,云夫人立马深吸一口气。
要是这事儿是真的……她告诉了儿子,儿子再告诉九殿下同睿王殿下,那么张家可就彻底完了!
他们云家,就是一等一的大功臣啊!
云夫人没有再迟疑,立马便派了护卫去给儿子丈夫送信,而自己,则是理了理衣裳,朝润玉阁中走去。
*
润玉阁中
慕容樱一进门便颐指气使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最新的东西都端上来!”
店里的伙计自然是认识这位财大气粗的主儿的,从前是靖南王府唯一的嫡女,嫁的又是战功赫赫的张将军。
这位张夫人,可以说,除了没生下儿子之外,其余的地方,是样样让别人羡慕不已啊。
当然了,这地位,得放在从前靖南王府没有和张府一刀两断,张府上也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流言传出来的时候。
眼下么,店里的伙计心里不由偷乐一下,主子可是吩咐了,得好生“招待”这人啊。
于是,那伙计边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并没有立刻上前打千儿问安,慕容樱眼见那从前最会拍马讨好的伙计,竟然躲得远远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张将军府出不起这点儿买东西的银子?还是说你觉得宣平侯府出不起这点儿银子啊?”
慕容樱拔高声音,一脸不屑的道:“宣平侯府可是皇后娘娘的娘家,眼下皇后娘娘还在呢。既然你们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那本夫人这就走!改日进宫见到了皇后娘娘,可别怪本夫人不会说话!”
言外之意,便是张府和宣平侯府已经是一家人了。
除了儿女结亲,哪儿还有别的事儿呢?
慕容樱可不管有多少人听到了,说完,便要拉着慕容眉走。
“哎哎哎。”伙计这才上前忙拱手讨好道:“张夫人这是说哪儿的话啊,您这有些日子没来,咱们店里的生意啊,那真是少了一大半儿呢。
您也知道,这西戎上上下下,京城里里外外,就数您最有眼光,最会挑咱们店里的好东西了。您不来啊,小的回回都被老板骂不长进,只说小的越卖东西,越不会卖了。小的那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您盼来了。
刚才看到您啊,那真是跟做梦一样,小的都以为自己打瞌睡,在做白日梦呢9请您千万别生气,小的这就把最好的东西端上来,让您好生瞧瞧。
完了还照从前那样,白饶您一对东珠的耳环,玳瑁的耳环。今儿小的给您赔罪,再多送您一串儿红玛瑙手链儿,只盼您红红火火,平平安安,可好?”
慕容樱一听这伙计好话说了一箩筐,又送这么多东西,当下心里气就消了一大半,携着慕容眉的手,立马又转头回来了。
她抬起下巴道:“好,见你从前也算尽心尽力的份儿上,这事儿啊,本夫人便饶了你。”
“小的多谢夫人您大人有大量!”伙计深深作了一个揖,忙将人请到二楼雅间儿去了。
托盘呈了上来,门一关上,慕容樱立马眉飞色舞的与慕容眉道:“眉儿,你可不知,单单是那一串红玛瑙手链儿啊,就价值……”
“娘!”慕容眉一声冷喝,吓得慕容樱手都立马哆嗦了一下。
“哎,你这孩子怎么了,可是吓了娘好大一跳啊!”
慕容樱捂着胸口,还有些颇不心宁的样子。
慕容眉眉头紧皱道:“我与夏侯世子八字都还没一撇,你怎么能到处跟人说我跟夏侯世子定亲的事儿了呢?
若是夏侯世子不愿现在娶我,那您今日说的话,岂不是让女儿到时候下不来台?”
不料,慕容眉的话一落,慕容樱立马柳眉倒竖,朝地上“呸”了三口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慕容樱恨铁不成钢道:“你认识夏侯世子,那夏侯世子也答应了要你的东西,这还不能算是默认了让你进宣平侯府的门吗?
这么多年,你见过夏侯世子身边儿有哪个姑娘了?又见过他收过谁的东西了?除了你,他还高看过谁一眼,还给谁送过东西啊?
你倒是说说,这不是下定决心要娶你,这是什么啊?”
慕容眉顿时哑然。
“我……我只是……觉得,娘您不该这么早便把这些事说出来罢了。”
慕容樱一听,登时笑眯眯拉着慕容眉的手道:“你这傻孩子啊!真是的。”
慕容樱朝外看一眼,挑眉道:“瞧见没?方才你娘要是不说这事儿,不说咱们张家有靠头了,指不定这润玉阁的门儿都进不来呢!
这些人啊,就是会狗仗人势,捧高踩低的,娘要不是不拿这话出气,不给你撑面子,那他们指不定要欺负到咱们头上去呢!”
慕容眉抿唇不语,心里的担忧,一点儿也未因慕容樱的话而散去一些。
不知怎的,她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发慌。
眉眼都是藏不住的忧心,若是……若是夏侯宸没有打算娶她,或是没有打算娶她做正妻,那母亲今日为了逞一时意气说出的话,岂不是让她以后都不敢出门见人了?
慕容樱可不管女儿担忧的事情,她改劝的话都劝了,剩下的事儿,就是让女儿自己想通,她在一边儿挑选首饰就好了。
正拿起一支红宝石牡丹簪子,打算簪在慕容眉头上,忽听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阿樱,眉儿,我来给你们赔罪来了。”
云夫人温柔愧疚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嗒”的一声,慕容樱将玉簪放回托盘,满脸不悦道:“我们屋子小,可容不下云夫人你这尊大佛啊。”
别以为现在来讨好她,她就那么大肚能容,不计前嫌了!
“阿樱啊,我也是有苦衷的,朝堂上的事儿,都是夫君在做主,我们一介妇人,又懂什么呢?
而且,我夫君人微言轻,便是想为你们出头,那也是不敢开口,做那出头鸟啊!你若是要怪,就怪吧。
只是,该解释的事情,我还是得说上一说。还有啊……阿樱,你不是最喜欢慈湖一带的螃蟹吗?如今菊黄蟹肥,正是吃螃蟹的好时候。
我娘家的哥哥今儿早上才弄来了一大篓子,我原本是想着趁晚上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给你送到张府上去的。眼下遇上你了,倒不如,你同眉儿跟我家去吃吧。
怎么做都好,只要你肯原谅我,张将军还把云朋当干儿子一样就好啊!而且……那些好姐妹,也都很想念你,你若是肯的话,我便知会她们一声,让她们都来给你贺喜可好?”
慕容眉皱眉,刚想拒绝,但慕容樱已经把手压在了她的手背上。
吃螃蟹,道歉什么的,其实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想让那群所谓的好姐妹都知道,她的女儿是嫁得最好的,她的地位还是从前那样最高的。
那群夫人里头,凭谁的尊贵,都越不过她去!
因而,慕容樱顿了片刻,便慢条斯理道:“既然阿梅你都这样说了,我慕容樱也不是那起子小气的人。
若是你好心相邀,我却不去,岂不是辜负你和咱们那群好姐妹的心意吗?正好我也许久未见她们了,咱们还是聚上一聚吧。”
“娘!”
“眉儿也一块儿去!”慕容樱朝慕容眉使了个眼色不让她说话。
外面的云夫人却是得逞一笑,忙吩咐下人到各家府上送信去了。
听脚步声走远,慕容眉立马道:“娘您这是要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当然了。”慕容樱说得理直气壮道:“别以为你娘不知道,她们就巴不得咱们娘俩过得不好呢。越是这样,咱们就越得让她们知道咱们过得好哇!而且啊……”
慕容樱神神秘秘的凑到慕容眉耳边道:“那夏侯世子从前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可见你在他心里地位极高。若是这回所有人知道他要娶你,他若是不娶,岂不是就得让人被人瞧不起了吗?
男人啊,都最是心软了,今儿娘只用去云府上一说,回头你就找他哭,不怕他不心软,更不怕他不娶你了!”
慕容眉一想,此事虽有逼婚的嫌疑,可到底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不是吗?
这样一想,慕容眉也不再坚持,顺从了慕容樱的意思。
母女两人挑选完首饰,便跟着云夫人到云府去了。
*
云府是个四进三出的院子,并不如张府那么大。
好在文人住的屋子青松翠柏,芭蕉菊花,也算是清雅宜人,小巧精致的地儿。
宴席摆在湖边的一个小亭子中,湖水绿汪汪的,碧绿澄澈如刚舒展不久的荷叶被那阳光照得绿得透亮。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