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缓缓道:“放人。”
然而,黑衣人却是毫无惧意。
他们在四下都埋伏好了不少人,不管楚洵和萧琛,谁来都是一个死字。
不过,他们不会让这两人死,只会让这两人和景仁帝相互残杀,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因而,那黑衣人不怒反笑道:“楚世子,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你说放人便放人,那把我,我这些兄弟置于何处啊?
实话告诉你,这山头都是我的人。
我敬楚世子你是条汉子,不杀你,你只需带着你的媳妇儿下山去便是了。
可若是你硬拼,非要上来想打败仗,那我也不阻拦。
不过……你那娇滴滴的媳妇儿恐怕就得当兄弟们的盘中餐了!哈哈哈!”
顾宝笙被一众锦衣卫围在中间,无喜无悲,并没有因为黑衣人的话而露出一丝怯弱害怕。
这让黑衣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欣赏,然而还未来得及说话。
“嗖”的一声,一道晃眼的光飘过他的喉咙。
白皙的喉结处登时露出一丝血痕,随后鲜血慢慢渗出,染红了整个脖颈。
为首的黑衣人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双眼红鼓如青蛙,瞪大了眼,艰难的道了一个“你”字,手中的青龙大斧头登时从手中掉落,“咔嚓”一声砍在黄山松的树干上。
“砰”的一声,整个人面朝黄沙栽倒下去,扬起阵阵尘埃。
黑衣人的一众下属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首领被楚洵一刀毙命。
然而等反应过来时。
“啊!”
“呃……”
……
刷刷刷,一众锦衣卫利落斩首的声音登时响成一片。
而楚洵,早已将顾宝笙抱在怀来,堵住她的耳朵,让她不去看那些血腥,听那些惨叫。
在姑娘面前,他原本不想用这样血腥的方式解决问题,这才让人挖地道去救孟云遥。
可惜,秦池太蠢,自投罗,让他不得不用这样凌厉的手段解释事情。
等重归寂静时,一片山顶俱是血肉淋漓的尸体。
秦池被吊在中,突然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便如杀鸡宰牛一般痛快利索,这些锦衣卫便把人都杀了,只留下了是个活口带回去审讯……
若是云遥看到这样多的尸体,一定会被吓住的呀!
秦池不禁对楚洵有些埋怨了。
可那目光刚落到楚洵身上,楚洵眼皮都不抬一下,手一挥。
“咔嚓咔嚓……”
团住秦池的登时四分五裂,“砰”的一声,秦池从高处砸下来,正好砸在一个人的尸体上,温热的鲜血登时糊了他一脸。
“楚洵!你!”
“啪”的一下,一张白手帕,一牛皮水袋登时砸在秦池脸上。
楚洵不咸不淡道:“你不是还急着救人吗?”
秦池一听,立马不与楚洵争吵了,一袋子水直接便稀里哗啦的将脸揉搓一通。
而后,飞快的让凛四等人跟着他去救孟云遥。
黄山松树干粗壮结实,扎根深入悬崖中,因而,孟云遥除了被晒得有些中暑,体力不支,手腕受伤外,身上并没有遭很大的罪。
可秦池一见那惨败的脸,紧抿起皮的唇,还有那浑身湿淋淋的冷汗,却是心疼极了。
等孟云遥一躺在悬崖上,秦池便立马将她抱在怀里,又是喂清暑的丹药,又是喂水,体贴入微至极。
锦衣卫的丹药是广平王府的鬼医所制,药效惊人,不但解暑效果奇佳,还有帮人恢复体力的功效。
因而,孟云遥在吃了两颗丹药后,立马神思清明,精神抖擞起来。
一见楚洵抱着顾宝笙,离她远远的,秦池却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
孟云遥心思便千回百转起来。
“云遥……云遥……你怎样了?”秦池在一旁轻声叫她。
因孟云遥是刚醒,秦池只当她是还有些不舒服,并没有想到,孟云遥此时此刻早已经开始算计人了。
“咳咳……殿下!”孟云遥一脸苍白的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道:“云遥没事,只是……只是觉得,殿下对云遥实在太好了!
能让云遥再回到这世上,见到殿下,见到三妹妹,是云遥天大的福气,这救命之恩,云遥永志不忘!”
秦池也红了眼睛。
他之前因为云遥在珠宝阁中用金镯子碰碎那老板娘玉簪子的事,还耿耿于怀,觉得云遥变了。
然而,方才见到云遥被吊在树下,那样柔弱无依,还不顾自己安危让自己走……心里哪里还有什么怨气所言?
云遥是因为他才过上苦日子的,是他不能让云遥享受荣华富贵,又凭什么责怪云遥呢?
想到这儿,秦池真是恨不得自己立刻登基为皇,将整个南齐都送与她!
可孟云遥这会儿要的可不是秦池的感动,她眸光温柔清澈,像是经过这生死一事,看淡了许多事一般。
招手便轻声唤道:“三妹妹!姐姐这次险些摔下悬崖粉身碎骨,多亏你和楚世子还有殿下前来营救。
姐姐心里实在感动极了。
如今宝筝已疯,哥哥也入狱,你便是这世上除他们以外最亲的人了。
从前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原谅我可好?”
孟云遥从前是温婉大方的模样,但到底有郑绣莲骨子里的善于故作柔弱。
此时刚逃过一劫,苍白脸上柔柔弱弱的愧疚,便越发衬得她楚楚可怜起来。
秦池一听,却是火冒三丈。
是了,他方才让顾宝笙过来,是让她做什么的?
明明就是让她在云遥受了惊吓后安慰云遥的!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转头就只顾着和楚洵浓情蜜意,半点儿都没有把自己这个太子的命令放在心上。
这让秦池心里怎么舒服得起来?
他当下便冲着顾宝笙怒喝道:“那个女人,你给孤过来!没听见云遥有事跟你说吗?
先前孤让你安慰云遥,你可是忘了不是?
若你……”
“宝笙记得呢。”顾宝笙微微朝秦池屈了下身,微翘的眼尾边,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美得如同蝶翼。
她十分平静道:“宝笙是见太子殿下和孟大姑娘有事在说,不敢打扰,这才站在一边的。
眼下,太子殿下既然和孟大姑娘把话说完了,宝笙自然是该过来安慰孟大姑娘的。”
秦池有心痛骂顾宝笙一顿,然而孟云遥还有伤在身,又是想跟顾宝笙重修旧好的。
少不得的,他只能把骂顾宝笙的话憋回去,而后没好气道:“那你还不赶紧过来!
还等着让孤过来请你不成?”
“宝笙遵命。”
顾宝笙淡淡点了下头,而后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
然而,楚洵不放心,一直跟在了顾宝笙身后。
孟云遥垂下头,余光瞥了眼底下的悬崖。
旋即抓住秦池的手,努力的站了起来。
“云遥……”
秦池的语气满是担心。
孟云遥却是柔弱一笑道:“殿下,这不妨事的,我有心与三妹妹冰释前嫌,又怎能坐在地上,如此不礼貌呢?”
正说着,顾宝笙和楚洵便已经走到了秦池和孟云遥面前。
孟云遥此刻满脸都是愧疚,满眼都是自责。
不等秦池反应过来,她便“噗通”一声跪在顾宝笙面前。
“孟大姑娘……”
“云遥!”
“殿下!宝笙!你们请听云遥一言!”
孟云遥跪在地上,满面泪痕道:“云遥从前不会为人处世,宝筝和姨娘又是云遥的亲妹妹,亲生母亲。
因而,即便有时,云遥知道她们的错事,也不敢帮着宝笙你,唯恐她们被赶出顾府。
大抵是老天爷有眼,宝筝和姨娘都自食恶果,并没有伤到宝笙你。
可是,姐姐我心里对你有愧啊,宝笙!
眼下,姐姐便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宝笙……你能否看在姐姐从前对你的好上面,再叫我一声姐姐。
我们还像时候那样好,你喜欢的,姐姐都全部让给你好不好?”
秦池有心说,若是顾宝笙喜欢他可怎么办?
毕竟,云遥从前虽然不说,可是云遥的丫头却总是告诉他真相的。
顾宝笙气不过云遥抢走了他,总是在府里欺负云遥。
然而,一对上楚洵嘲讽的目光,秦池便涨红了脸。
楚洵那意思,好像便是在说,他秦池又赶不上他楚洵,顾宝笙眼光没那么差似的!
秦池别开眼,不去看楚洵,只盯着孟云遥。
见她对顾宝笙那个女人如此委曲求全,秦池又是心疼又是酸涩。
当即便帮着孟云遥开始一脸不悦的数落起顾宝笙来:“顾宝笙。
云遥从便是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让给你,你能不能有点儿良心啊!
她才从悬崖边儿上被救回来,你就这么冷血无情的看着她在地上跪着?
害你的是她不懂事的妹妹又不是她!再说你如今都快嫁给子珩,有了这样一桩婚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难道非得抓着从前的事情不放手,非得看着云遥愧疚伤心,你才高兴,你才满意吗?”
秦池话一落,孟云遥便捧着脸委屈的低声啜泣起来。
“不怪妹妹,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妹妹若是不愿意原谅我,我便是在这儿跪上一辈子都是心甘情愿的!
殿下,您不要再说宝笙妹妹了!算云遥求您了!”
沉寂许久的山风终于开始慢慢吹拂起来。
然而燥热的风却将这满地的血腥味吹得愈发浓重恶心起来。
再见到孟云遥那张楚楚可怜,盈盈柔弱的脸,顾宝笙只觉得腹中都在翻滚着恶心。
偏生,秦池是个不长眼的,也不等她回答便颐指气使的命令道:“你这个女人,别不识好歹了!再让孤的云遥跪出病来,孤要你偿……”
“宝笙知道了。”
顾宝笙怕楚洵一个不悦把秦池弄死了,连忙用手勾了下楚洵的手心儿。
她笑对孟云遥和秦池道:“人都说‘相逢一笑泯恩仇’,如今姐姐遭此大难平安归来。
我这个做妹妹的,又怎能还斤斤计较,抓着从前的事情不放呢?
自然是该不计前嫌,原谅一切的了。”
孟云遥听了,吧嗒吧嗒流泪的眼睛,这才收了眼泪。
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柔弱欣喜道:“妹妹这样说,姐姐我真是……真是太感动了!
从此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相亲相爱,再也不分离可好?”
顾宝笙淡淡一笑,并不理会,只道:“姐姐起来吧。”
可孟云遥却像是极为高兴,扶着秦池的手便站在了顾宝笙面前,用另一只手抓着顾宝笙,一脸欢喜,却又眼底含泪,连连道:“妹妹……你真是太好了!你和殿下真是太好!”
顾宝笙低头看着孟云遥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还将自己手腕儿都抓出了红痕,再看着孟云遥眼底极力掩藏的恶毒与兴奋,还有她死死抓住秦池的手,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她微微侧了下头,楚洵便立马负手,不动声色的朝身后的凛四等人打了个手势。
而那边的孟云遥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顾宝笙从前和她的“趣事”。
譬如,顾宝笙妒忌她有好看的珠花簪子,弄断了,她这个姐姐却不计较,又比如,顾宝笙妒忌她写的一手好字,将描红的纸撕碎了,害她被女先生责罚,她也不予计较等等。
孟云遥一面说,一面见身旁的秦池流露出嫌恶的恨意,心里得意极了。
这下啊,不光是秦池,连锦衣卫的许多人都会知道顾宝笙的恶毒了。
可是,她要的结果,可不止这些啊。
孟云遥和顾宝笙说完话,刚要拉着顾宝笙一同下山时,身子却猛然朝外一晃,险些要从山顶栽倒下去似的。
偏生,顾宝笙站在里面,孟云遥站在外面,瞧着便是顾宝笙听了方才孟云遥的一些孩童趣事,恨孟云遥说了她时候的丑事,这才下黑手一般。
秦池当即便愤怒至极道:“顾宝笙,你这个女人,怎能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刚说和云遥什么都不计较,此刻却做出推云遥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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