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漏。
眼见这么多人来照顾生意,又有这么一对儿神仙似的人儿过来,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小郎君,小姑娘,快请这边儿坐吧!”
卖馄饨儿老太太拿干净帕子将木凳子擦了又擦,邀楚洵和顾宝笙坐下。
楚洵虽然在家锦衣玉食,但出门并不娇贵,只是,他怕顾宝笙介意:“坐吗?宝笙?”
若是顾宝笙不喜这里,他可带她到别处坐着,单让凛四在这儿自己吃便是了。
顾宝笙摇头,笑道:“不必的,我哪里又有那么金贵了?
这里便很好,不用再另外找地方的。”
说着,小手便拉着他的大手,和楚洵面对面坐在了老太太刚才擦干净的椅子上。
小姑娘主动拉他的手,楚洵自是高兴,唇角微扬便道:“来两碗馄饨……要葱!”
他的小姑娘吃葱,他知道的。
顾宝笙朝他笑了笑,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微微发痒,忍不住便伸手想要抓上一抓。
“宝笙别动!”楚洵捉住她的手,正色道:“紫草膏加了活血化瘀的药,眼下正是消肿化瘀的时候,切莫动手抓挠。”
顾宝笙想起半夏早上拿过来那瓶她从未见过的紫草膏,抬头问楚洵:“你准备的?”
楚洵颔首默认,又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儿里,认真道:“往后不必让半夏去找,那一盒子药膏,我都替你备好了。”
顾宝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道这楚洵做事还算周到。
否则,若是那红痕久久不消,面纱又无意中掉落下来,便十分尴尬了。
当然,这是顾宝笙此刻的看法。
等很久后的某一天,楚洵从那盒子里拿出情事后消肿的药膏亲自给她上药后,顾宝笙才知道,什么叫“衣冠禽兽”,“狼子野心”,“羊入虎口”,竟是那样早便准备好了那种东西!
羞得她当时一脚便把给她上药的楚美人踹了下去。
楚美人从地上爬起来,青了一只眼睛仍旧俊美绝伦的脸还不要脸的凑在她身旁咬耳朵道:“那叫未卜先知,夫君我厉害么?”
然而现在,她还是觉得楚美人很体贴美好的,至少她一央,楚美人便答应了,不会像很久后的某一天,她怎么央求,楚美人都不放过她。
*
顾宝笙的位子敲是在那馄饨案板和大锅对面,这使得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卖馄饨儿的小老儿手艺的娴熟。
将那白白的面皮儿用擀面杖擀了一擀,厚面皮儿登时薄如纸,能透光。
木勺子一勺下去,便将拌了清香芹菜、爽口木耳,清脆豆芽的细碎肉沫团在面皮儿中,手飞快一拧,便是个饱满元宝状的馄饨。
等一盘子的馄饨包好了,方放在滚滚绸白的汤汁中烹煮。
元宝馄饨在滚滚的白汤中起起伏伏,待打着旋儿的浮了上来,那小老儿便一碗一碗的盛在青花瓷的大碗儿中,白汤一浇,青翠的葱花儿往那白白透着肉馅儿的馄饨上一撒,登时香飘四溢。
“小郎君,小姑娘……请慢用!”老太太笑眯眯的将馄饨送上来。
楚洵却让那老太太多拿了一个碗放在顾宝笙的右手边——他怕小丫头烫到了。
顾宝笙戴着一块面纱,不便食用馄饨,楚洵便干脆一面帮她从侧边提着面纱,一面看着她吃。
顾宝笙不愿意,楚洵还道:“你先吃,剩下吃不完的,我再解决。”
“哐啷”一下,不知哪个锦衣卫端着的碗稳稳落在了桌上。
天啊,他们英明神武,最喜洁净的主子啊!
竟然吃……吃小夫人的剩饭……哦……不……是剩馄饨……
简直是“骇人听闻”!
然而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去,锦衣卫集体埋头狂吃。
远处茶楼,修长白皙的手椅着一把刻岁寒三友金扇子,声音噙着淡薄的笑意,“多年不见,这臭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了。”
四九嘴角一抽,他家世子爷,果然是夸人都不同凡响……
正陪着顾宝笙吃馄饨的楚洵感受到一抹不善的目光,顺着茶楼看去,却只看到敞开的窗户。
“楚洵,怎么了?”顾宝笙吃了三个便搁下筷子,吃不下了。
楚洵淡定的接过筷子,面不改色道:“刚才有个讨厌的家伙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顾宝笙疑惑,讨厌的家伙?
“阿嚏!”
“世子爷,您病了?”
暗暗沉沉的房里,幕帘后,那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摇着扇子,不甚在意道:“无非是某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在背后说本世子的坏话罢了,不值一提……”
四九无奈,人家楚世子好歹也生的人神共愤不比您差啊,一口一个人模狗样,真的好么?
萧琛显然没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不对,修长白皙的手敲着桌面,沉思片刻便道:“四九,把他们从进入云州来萧山王府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一遍。
尤其……楚洵身边儿那个姑娘……别漏下了。”
四九见萧琛难得脸色正经起来,忙把所有的信件全数呈上去,又把萧山王府的事情又一丝不漏的详细一说。
得,自家世子爷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世子爷,您这是要为萱儿姑娘出气?”
幕帘后的人沉吟一瞬,还未开口,六九便匆匆来报:“少主,阿离来了。”
“让她进来。”
北堂离一身宽大白衣,将妖娆女儿身掩盖的严严实实,面容也用了易容术,变成了一张眉清目秀却不惹眼的俊俏小公子模样。
“阿离云州来迟有罪,请少主降罪!”
萧琛坐在幕帘后,扇子一合一开,一开一合,过了许久,慵懒淡漠的声音才响起:“听说……你在南齐京城同顾宝笙很是交好?
还曾共处一室过?
她知道你是女儿身,你还不杀她?
是留着过年我给你杀吗?”
北堂离额上冒出冷汗来,也不知是伤口疼的,还是被萧琛说的。
她神色凝重道:“少主,宝笙虽知此事,但她心性纯良,与阿离是生死之交,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萧琛似是不以为意道:“你与她相知相识不过两月,便如此信任她。
可见她掌握人心之快,若此时不除,岂非后患无穷?”
北堂离停顿片刻,突然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郑重道:“宝笙天资聪颖,的确是善权谋,懂人心的好手。
然,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替心上人顾延琛报仇。
同阿离一样的愿望,宝笙也不过是杀了景仁帝,为最重要的人报仇罢了。
少主,多一敌不如多一友,若有楚世子和宝笙相帮,我们的计划进行,也只会愈加顺利无阻!”
萧琛顿了片刻,似是在考虑。
“她果真天资聪颖?”
“这是自然。”北堂离忙道:“阿离曾试过,宝笙精通琴棋书画,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日,阿离遇险,亦是多亏宝笙远见筹谋才能顺利脱险。”
“殿下……”北堂离祈求道:“不能饶她一命么?阿离可用性命担保她不会与我们为敌!”
顾宝笙已经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知己好友了,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顾宝笙的命。
幕帘后,金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合着。
“你回去吧。”
“那殿下……”
四九拉着北堂离出来,小声道:“小姑奶奶,这会儿主子为着萧山王府的事正愁着呢,您别搁在这档口儿撞上去啊!”
北堂离拧眉,“少主发愁?为何事?”
四九匆匆说了一遍,北堂离便拉开他的手,飞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琛喜怒无常,这世上就没有人真正看懂过他的。
若是他一个不高兴,杀了顾宝笙也十分可能。
毕竟她的身份特殊,萧琛为免泄露,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派人刺杀宝笙了。
她必须赶紧去找楚洵,让他提高防备。
四九见北堂离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也并不在门口多待,忙进里屋问道:“世子爷,您不会真的要杀顾三姑娘吧?”
好歹是少主嘴里人模狗样那人的未婚妻,若是杀了,那人模狗样的人,可能就得变成人模狗样的狼狗过来跟他家主子咬成一团了啊!
狼狗咬狼狗,两败俱伤可不好,四九准备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的劝说。
还未张口,“啪”的一声,一大部书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若非他戴了瓜皮帽子,这会儿已经头破血流了啊!
“爷!”四九苦兮兮一张脸,忙说道:“您别生气,您若是真要杀那顾三姑娘,属下这就带人杀过去就是。
清蒸红烧水煮葱爆,都随您喜好!
您吩咐属下怎么宰,属下怎么宰就是了!别气着您自个儿的身子!”
先把他给宰了就是。
萧琛冷笑,“谁告诉您,本世子要杀笙笙了?”
“笙……”四九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捋不直,“笙……笙笙?”
什么时候,少主跟那顾三姑娘如此相熟了?
难不成……
爷是看上顾三姑娘啦?
很有可能啊!不然会用这样亲密的称呼?
“爷……”四九斗志昂扬的劝说道:“爷,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若是想挖楚世子的墙脚,一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不战而……”胜……
“哐”的又是一声,砸在四九头上。
晕……四九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还在继续:“爷,若是您不好出手,属下……”
“谁告诉你……本世子要挖自己的亲妹妹了?”
轻飘飘一句话,将脑袋还有些晕,没有回神的四九又是砸得一顿晕头转向。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亲妹妹?那爷您方才是……”
“自然是在跟阿离确认此事了。”
四九目瞪口呆,“不会吧?!”
王爷一向洁身自好,自打长公主殿下过世,身边儿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世子爷哪里来这么大个妹妹?
还是说?
四九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下更是吃惊不已了。
那顾三姑娘和萱儿姑娘同岁,若是……
若是世子爷的意思是那个……
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世子爷,”四九有些懵,“这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世子爷您咋看出来的呀?”
这不是要替萱儿姑娘出气的么?怎么转头萱儿姑娘的头号敌人,反倒成了亲妹妹了?
问题是,他家世子爷还没见过顾三姑娘的庐山真面目,就这样认亲妹妹,不是太草率了吗?
四九没转过弯儿来,萧琛已经手抚着顾宝笙的画像,低沉着嗓音,杀气腾腾了。
“呵呵,还真是多亏梅疏影那个风骚老妇和秦萱儿那个蠢货啊……”
若不是梅疏影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回云州,在萧山王府玩出这么大动静,把自己玩儿进去了。
他也不会为了保住萧山王府,对付楚洵而这么快回来。
毕竟,梅疏影和秦萱儿若是安安分分在府里待着,楚洵又不惹事,他还真的未必会这么快回云州,更不会关注楚洵那么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娶了谁。
然而,梅疏影在萧山王府本分多年,却突然出手对付人,还是对付一个跟她素不相识的人。
若说没有猫腻,谁会相信?
加上,顾宝笙的容貌计谋都比秦萱儿高出太多,是个人都会怀疑了。
四九仍有些不确定,毕竟秦萱儿虽然不能和自家殿下的妖孽相比,但是读书也算刻苦用功了,若不是王府的嫡女,也实在有些可惜。
“世子爷,您还没见过顾三姑娘呢,如此便确定下来,不会太草率了吗?”
幕帘后,萧琛一双修长的腿扫开书,搭在上面,似笑非笑道:“你在质疑本世子的眼光?”
“不是……”
主要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啊!
萧琛侧头冷哼一声,颇有些骄傲欣慰道:“笙笙年纪尚小,却知晓桂枝死木除草,月季令人胸闷气短。
猪血粉可引蝙蝠,腐棺木可出磷火,以欺世人为鬼火……换秦萱儿那个蠢货……”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