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师妹忽然对自己展颜,风朝阳心中立刻一喜,也来不及细想,立刻连连点头。

空中,柳随心正在冥思苦想,为该给双翼黑蛟起个什么名字而烦恼时,忽然目光一顿,张了张嘴,目露惊愕的看向二长老,有些结巴的道:“师师师师傅这——”

“师什么师?不会好好说话就给老夫闭嘴!”

目光一凝,二长老陡然眯眼,瞪向柳随心,后者一个哆嗦,立刻转身,不再言语。

耳尖微动,凤九卿眉梢微扬,看向帝九,后者朝她一笑,那意思是:静观其变!

凤九卿点头,忽然,他眸光一顿,随即走到他身边,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帝九眼波微微泛起一片涟漪,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道:“如果我说有事呢?”

脸色骤然一沉,凤九卿浑身寒气直冒,帝九见此,笑的更灿烂了。

盘坐于金乌背上的身子晃了晃,声音终于显露出一丝虚弱,他道:“卿卿,我……”

“咚!”

话还未说完,帝九就朝后一仰,昏了过去,凤九卿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他的身子。

拉过他的衣袖,掰开他的手掌,掌心,指甲嵌入皮肉之中,鲜血淋漓。

眉头紧皱,凤九卿只觉得心中像有什么堵塞了一般,有些不爽。

但是,现在人都已经昏倒了,她想发火也无处可撒。

这人

凤九卿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都说她性子倔,可是眼前这个人,比起她来,却更甚。

和中央大陆强者那一战,她料到他会引发旧伤,可是看他云淡风轻的笑脸,以为没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隐忍到了现在。

可能,是不想她担心吧。

这个人啊

眼底眸光忽然转柔,凤九卿横坐了下来,将帝九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手不由自主的抚着他的发丝。

自从确定心意以后,她的心一直是悬空的,慌乱的。

但是,现在,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宁静。

或许,这样,没什么不好。

有人陪着,在这碧水青天之下,也有了一份安放的心的栖息地。

帝九,遇见你,我也很欢喜。

目光穿过层层云雾山峦,透过远处无穷无尽的魔兽森林,任山风刮过耳边,凤九卿启唇,无声的诉说着此时的心声。

没过多久,双翼黑蛟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凤九卿回过神来发现下方可以看见无数宫殿建筑矗立与深谷之中。

飞泉瀑布,仙鹤成群。

林木环绕,花鸟遍地,泠泠弦音,如入世外桃源。

即便相隔这么远的高度,也能闻到谷中散发出的浓郁药香。

“两位小友,我们到了。”

二长老捋了捋胡须,偏头看向凤九卿,忽然目光一顿,视线落在帝九身上,挑了挑眉,疑惑道:“这……”

凤九卿轻笑道:“他累了。”

二长老点了点头,凤九卿便拍了拍金乌的头,道:“金乌,我们下去吧。”

“哎”柳随心见凤九卿竟然自己先下去了,立刻摸了摸双翼黑蛟的头,道:“快,我们也下去,之后小爷我给你起个霸气侧漏的名字。”

双翼黑蛟:……

谁媳!

陌生魔兽忽然自天而落,立刻引起了周围巡防弟子的注意,急忙跑了过来。

见到魔兽背上的陌生面孔,立刻心神警觉,为首的人眉头紧拧,上前喝道:“什么人!?赶紧离开,长老内院,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便进来的。”

似乎有些吵,帝九眉头微微蹙起,凤九卿见状,眼神骤然一冷。

还未出生,双翼黑蛟忽然降落到她身前,柳随心瞟了一眼凤九卿的脸色,眨了眨眼,裂开叉起腰,赶在他师傅面前,指着那队巡防弟子,剑眉一扬。

小声喝道:“不得无礼!这是我师父的贵客9有,你这么大的声音,打扰了长老们炼丹怎么办?”

巡防队队长一见是柳随心,神色立刻恭敬起来,再瞥见他身旁的二长老,负手而立,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意思不言而喻,柳随心所说的是实话,那两位陌生人,是二长老的贵客。

他竟然不小心得罪了二长老的贵客,巡防队队长立刻心中一凛,暗叫倒霉。

他上前几步,朝凤九卿拱手道:“方才惊扰得罪了贵客,还望见谅。”

不想多生事端,凤九卿淡淡点头,道了句:“无碍,你也不过是职责所在。”

巡防队队长诧异的看了凤九卿一眼,这一眼,他不禁愣了。

真是好美的姑娘!

尤其是,那浑身的气质!

和她一比,谷中的小公主季玉儿,真的不值一提。

不过,这样的姑娘也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所能肖想的,能得二长老如此对待,恐怕身家背景不俗。更重要的是,她腿上的那名少年,与她的关系……

垂下眼睑,眼底划过一抹莫名的失落,他向二长老和柳随心告辞后,便带领着手下匆匆离去了。

小小的插曲过后,二长老便命柳随心将凤九卿请到议事大厅,自己便声称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凤九卿让柳随心找了个客房安顿好了帝九后,便懒懒的坐在议事大厅里的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笑眯眯的看向柳随心。

后者被凤九卿这目光看的心里直发毛,有些坐立难安,心里更是把他那个不靠谱的师傅骂了无数遍。

“咚!”

凤九卿猛地放下茶盏,柳随心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背后紧绷。

“不用那么紧张,柳师兄。”

“呵……呵……”柳随心干笑,舌头都有些打结,立刻接道,“不不不不紧张。”

眉头一扬,凤九卿轻笑道:“不紧张?那你说话怎么结巴?”

“没没没结巴。”

条件反射般的接过话后,柳随心才反应过来,顿时俊脸一红,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算了。

嗷嗷嗷!

这下子面子里子算是丢尽了!

他这是怎么了?

居然在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姑娘面前这么紧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

啊呸!谁做贼了!

“哦,做贼心虚啊!”凤九卿别有深意的瞟了柳随心一眼,忽然语气陡然转冷,沉声道,“堂堂药王谷,居然也干起做贼这样的勾当了!?”

“不,不是啊!”柳慕白简直想哭了!谁来救救他!

“不是!?哼,既然不是骗财骗物,那就是骗心骗人了!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谷主,就在里面。”

外面,传来二长老略微恭敬的声音。

随即,没过多久,便见几名素衣青袍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随心见状,立刻松了一大口气,规规矩矩见过礼后,脚下微动,想拔腿就跑,被凤九卿的眼神一扫,立刻背后一紧,僵硬的退到了二长老身后。

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二长老目光一闪,一把拍向柳随心的后脑勺,语气不善道:“臭小子,你惹帝姑娘不高兴了?”

柳随心抱着头,十分委屈。

他哪儿敢啊!

分明是师傅你骗了帝姑娘,为毛这锅要他来背啊!?

“二长老也不要再拿柳师兄说事儿了,”凤九卿忽然站起身,扫了几位老者一眼,也不见礼,径直说道,“方才巡卫队的人也说过,这里是长老内院,并不是炼丹大会参赛选手及各方来客所在的外院。”

“不知二长老故意带晚辈来这里,到底是为何意?”

二长老被戳穿了,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哈哈大笑,向凤九卿道:“各取所需而已。”

“恐怕不是各取所需,而是有求于人吧?”

被人忽悠了一番,凤九卿虽然心里早有了谱,也难免有些不爽,于是此刻说话也还是带着刺儿,毫不给二长老面子。

“你这小女娃,说话怎么”

“哎,三长老,算了。总归也是老夫骗了她,不怪她。”

二长老摆摆手,浑然不在意凤九卿的态度,因为他知道她这样说,也不过就是逞逞口舌。

若是真的计较,恐怕早就甩袖离开了。

转身向身旁的一名老者,二长老拱手道:“谷主,这位便是老夫所说之人了。”

被二长老成为谷主的老者,叫做百里青,他一身素衣青袍,与其他长老并无区别,只是衣襟处,多了几片祥云的刺绣图案。

满头白发,虽然面露疲色,但依然慈祥,温和的目光打量了凤九卿一眼,他微微笑道:“帝姑娘,此次是二长老唐突了。老夫在这里替二长老,给姑娘赔个不是。”

对于谷主百里青的态度,众长老皆是一愣。

凤九卿也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侧身避过他的这一礼。

想到帝九的病情,眉梢微蹙,她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凤姑娘,烈风的信中和我提过你。”

百里青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凤九卿眉梢一挑,烈风?

其余长老皆是一怔,谷主他,怎么……

提起那个人了?

见大家神色都惊变,柳随心一头雾水,也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于是挠了挠头,悄悄的溜了出去。

他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在场的所有人。

目光闪过一丝笑意,凤九卿随即神色微敛,拧眉道:“烈风?烈家少主?”

长老们听到凤九卿提到烈风,面色齐齐一变,不由得看向他们的谷主。

只见他面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有些颓然的坐了下来,挥手示意让其他长老也落座。

他招了招手,让凤九卿坐到他的右手边,目光悠然深远,眼底露出一丝痛苦和思念,还有一丝无可奈何以及不甘心。

“人人都知道烈风是烈家少主,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娘,到底是谁。”

说道这里,百里青语气一顿,目光也有一丝迷离,凤九卿忽然心中一动。

看来,烈风,并不想表面的那样风光无限。所有人只看到了他展现出来的风华无双,却又有多少人看到了他背后的伤口和挣扎奋斗?

凤九卿神思微动间,谷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欢儿,那时候是我们药王谷的掌上明珠。不仅炼丹天赋卓绝,玄气等级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个中翘楚。未满十八岁,便是地品中阶炼丹师,更是天阶巅峰玄气师,她的容貌,更是随了她娘,不说倾城倾国,却也是花容月貌。

“那时候,追她的男子如过江之鲫,那段日子,来上门提亲的不胜其数,药王谷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但是,欢儿却是不胜其烦,竟然有一天偷偷溜出了药王谷。

“也因此,遇上了那个人,烈皓。那时,烈皓还不是家主,只是一个庶出的公子。虽然天赋奇佳,但因为是庶出,不受待见,被家族随便拿一个任务打发了出去。那时候,烈家家主病危,族中都在为下一任家主之位挣破了头脑,而他却被派了出去。

“一般人,都觉得他与家主之位无缘。殊不知,这确实老家主设的一个局,只为了替铲除异己,将那个家主之位留给他最心爱的女人替他所生的儿子。庶出之子,不闻不问,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候将他派出去,不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吗?”

听到这里,凤九卿多少也能猜到了一些,这个“欢儿”,很有可能就是烈风的娘,而烈皓,正是他爹。

甚至于,“欢儿”也可能……

百里青顿了顿,便继续道:“列皓出任务时,无意间救了被魔兽所伤的欢儿,两人一见钟情。再相处下来,更是志趣相投,都对炼丹有着极尽狂热的爱好。

“后来,便有了烈风。只不过,欢儿在快要生产时,风家传信烈皓,家主想要见烈皓最后一面。而欢儿生产在即,不宜移动。所以,烈皓便许诺欢儿,等他回来。

“结果,欢儿一等便是一年,却始终不见风皓的身影。欢儿便带着烈风孤身去往烈阳城,可是,却发现,烈皓早已另娶了他人为妻。悲恸之下,欢儿大闹城主府,最后拼得全身筋脉举。

“最后还是我路过烈阳城,发现离家出走久未有消息的欢儿,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一怒之下,将仅满一岁的烈风,扔给了烈皓,带着重伤昏迷的欢儿回到了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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