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罢了。
……
周琰走出书房已经是第五天了,形象自然差的不能再差了,不过精神却还是很好,像是豁然开朗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得。
平王妃迎了上去:“王爷……”
“王妃,备马车,本王要进宫!”周琰一边走一边说道。
平王妃没有再问什么,看着这般的丈夫,心没来由地安了下来,“王爷,封姑娘有话要妾身转告您。”
果然,他最在乎的还是这人。
“封姑娘说……”
周琰安静地听完了,神色没有多大的波动,只是听完之后,轻轻地笑了,“交易,果然是个很好的交易……”
平王妃没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将人送回去给她吧。”周琰转身继续往前走。
平王妃跟了上去,“好。”送了丈夫上马车,转身便去安排了,半个时辰之后,一辆马车便从王府侧门出去了,直奔向章家。
封七月没去看那姑娘,理解是一回事,或许她还是小气吧,到底没法子做到毫无芥蒂,安排好了人送她回湖州,便过去了,“你瞧瞧你多倒霉,娶了这么一个心胸狭小的。”
窦章将人拉到了面前,狠狠地亲了,“再说我娘子不好,就这般惩罚你!”
封七月将人直接蹿下去了。
“你谋杀亲夫啊!”
“你还不是呢!”
“成亲!”窦章摸摸屁屁,伤口都还没好全呢,更不要说他还有心灵创伤呢,“我现在马上去找舅舅!今晚我们就拜堂成亲!”
他想的美!
的确,这抽事整整筹备了好几个月,一直到了第二年的春天这才办成功了。
窦爷终于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十多年的臭丫头了!
而也就是在这一年,皇帝做了两件轰动天下的事情,一是下罪己诏,为崔家一事,皇帝承认当年他是偏听偏信冤枉了崔家,第二件便是改名号为明德。
皇帝竟然自己推翻了崔家的案子!?
皇帝自己还活着却给自己改了名号!?要知道大周可比不前朝那些,年号定了便不变,历代一来都是如此。
至于崔家的案子……
那就更是让人瞠目了,不过在明德一年的清明祭祖之时,皇帝下旨册封九皇子周琰为太子,一切便有了解释了。
皇帝这都是为了太子在铺路啊!
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的形象瞬间便提升回来了。
崔家有没有罪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如今天下太平,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
在京郊平王妃,不,如今是太子妃的别庄里头住这一个疯婆子,据说这疯婆子发疯来的时候是要杀人的,所以也没有人敢随便靠近别庄,就怕那疯婆子冲出来咬人!
而这一日,别庄来了一辆马车,从马车里头走出了一位贵人。
周琰拿着厚厚的一叠卷宗,还有皇帝的罪己诏,朝廷对崔家的追封……所有能证明崔家青白能挽回崔家名誉的东西来了。
崔莹苍老的很厉害,哪里像是和周琰差不多大的年纪?
“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崔莹看着那些东西,又是哭又是笑,彻底崩溃了。
“阿莹……”周琰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依旧是那恣意而又疯狂的哭笑声……
……
窦章又一次从宫里出来,便再也忍不住了,“走!我们马上走!”
“去哪里?”
“哪里都行!”
封七月看他黑着脸,“怎么?皇帝又要给你送女人了?”
“我清白的!”
“我瞧瞧……”
“封七月!”窦爷不接受自己清白被质疑,“你要是不走我自己走!”
“走走走!”封七月失笑不已,哪怕有了所谓的滴血验亲,可只要他们还一日在京城,当日的事情便不可能过去,“对了,今天窦韶来过,说定国公想见你。”
“不见。”窦章直接拒绝。
“真的不见?”
“没什么好见的。”窦章没迟疑,也没说谎,那场戏骗外人可以,窦起荣自个儿要自欺欺人那是他的事情,“我想带你去让她见一见。”
封七月知道他要说的是谁,“好。”
如今,章菱葬在了章家的祖坟里头了,让一个死了之后还和丈夫合离的女人葬入祖坟,章家的确是有大魄力的。
“娘,我带七月来看你了,你放心,以后有她陪着我……”
当年的事情,皇帝说了,太后也说了。
他相信。
之所以不来不是还在生您的气,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最终还是我害死了您。
不过还好,有七月陪着我。
有她在,什么我都不怕了。
“娘放心,这辈子我都会好好盯着他的。”
……
转眼便入夏了,这般季节绝不是赶路的好时节。
窦章也有些犹豫了,生怕她受不住这路上的暑热。
封七月只得自己牺牲点,主动拉着他启程了,再这般墨迹下去,都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走了,成亲才几个月便认准了她不能生,一天天换着花样撬她男人,再不走的话,估计她自己都忍不住了,万一赶出点冒犯天威的事情来那就不好了。
“那是——”天气热,马车的帘子便掀起来了,所以,封七月将外头骑着马与他们反方向而行的男人看的清清楚楚,已经消弭的差不多的恨又被勾出来了,“叶阊!”
“别去!”窦章拉住了她。
封七月握紧了拳头,“他怎么回京了?!”他们在京城搅和的天翻地覆,和周琰都交手了好几次了,可却唯独连当初这个始作俑者的面都没见过!
报仇?
她是报哪门子的仇了?!
“窦章,我……”
“不用你费心。”窦章圈着她,“周琰不会放过他的。”
“他们不都是……”封七月承认周琰会是皇帝心里属于的未来皇帝,但是信他?信他怎么了死都不知道了!
“崔莹死了。”窦章说道,“在看完了崔家平反的旨意之后自焚而死,给周琰留下了她不会辱没了崔家的遗言。”
封七月愕然。
“当年崔莹沦落道那般境地,叶阊功不可没。”窦章冷声道,“哪怕是为了崔家,周琰也绝不会放过他!”
封七月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相信我。”窦章继续道,“比起一刀杀了他,周琰会有更好的法子好好招呼他的。”
封七月深吸了一口气,“嗯。”
的确,周琰有更好的法子来招呼他!
……
而此时,在城墙之上,一道倩影仿若遗世独立一般。
“公主,日头毒辣的很,不如先回宫吧。”一个婢女装扮的少女担忧地说道,而让她如此担忧的便是前不久顺利完婚了的四公主。
已做夫人装扮的四公主却无为人妇的娇媚,反倒是冷漠孤傲,她远眺这那辆越走越远的马车,始终不动。
走了?
没关系,走了便走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皇城,这里才是她的战场,至于那些暂离了人,不需要着急,因为该回来的便一定会回来!
该清算的,也一定会清算!
……
因为叶阊这一插曲,窦章改变了路线,没直接带她回湖州,而是四处游览,一直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才回到了湖州,也正好赶上了新一轮的出海仪式。
风云商行还是在运作,不过规模已经小了许多了,好在也有不少人不想在过这种危险的生活,也没引起多大的震动。
封七月的个人财产更是全部清空了,如今是个靠人养的了。
“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得去要饭了……”
小白菜装可怜的戏又开演了。
徐真都看不下去了,“走走走,赶紧走!别在我这里碍地方!”什么要饭?该担心的是窦章这混小子好不好?!
“爷爷都不关心我了!”
“你要爷爷关心吗?”徐真不怀好意地说道。
封七月马上溜了。
窦章没回水师,到底是犯了大错的,哪里还能官复原职?就跟着做生意呗,这做着做着发现自己的生意天赋真的挺不错的。
“姓陆那小子的消息?”
封七月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大冬天的这是天然的暖炉,打了个哈欠,“别动,我睡会儿。”
窦章也习以为常了,顺手拿了毯子盖在了她身上,也顺便看了那封信,自然不是写给她的,那小子也没这个脸,他们回来之前他已经走了,据说一直想等他们回来,亲自向她请罪什么的,最后见他们一直没回,估计也明白他们是不想见他,便走了,据说是出海去了,一边养着他那个不惜背叛兄弟换来的妹妹,一边到处去找冯深的下落。
这封信便是写给武义的,说他在一个小岛上遇上了一个很像冯深的人,而且还是失忆了,他现在正住在那小岛上,尽可能地证明他便是他们要找的人。
窦章看完就丢开了,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消息一年都来好几次!
陆浩不过是为了恕罪罢了。
他可不会让七月陪着他一起疯!
不过……
“我们都成亲好些日子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认认门?”那个所谓的望乡岛他还没去过呢!万一哪一天他们吵架了,将她给惹恼了,她一怒之下去了那里,他去哪里找人?
封七月懒得拆穿他的心思,“带!马上带!”
窦爷这才满意。
至于这马上,在窦夫人的字典里的解释便有些不一样了,窦爷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还得小心翼翼地盯着人,终于等来了第二年出海的日子了。
搭着顺风船去的。
在走之前,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朝太子周琰!
简直阴魂不散!
“走!赶紧走!”
封七月觉得还是得好好说的,毕竟人家现在是太子以后便是皇帝了,在人家的地盘上混日子,还是得客气一些,所以,将人好说歹说地哄走了,才能坐下来招呼可以。
周琰看的有些瞠目更有些妒忌,“你们就是这般生活的?”
“是啊。”
“不嫌吵?”
“有时候也觉得。”封七月笑道,“不过有一天他要是不吵的话,那我估计也就过不下去了。”
周琰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来是为了水师一事,并非故意来……”
“我知道。”封七月没让他说完,“其实你并不爱我,所谓的喜欢或许有些吧,但这一切在你如今所拥有的面前,便不值一提了,再说,皇帝还没死呢。”
“他死了,你们便怕了?”周琰咬牙道。
封七月笑道:“那时候的太子殿下便是天子了,天子岂会那般小气容不下一对平凡夫妻?”
周琰盯着她,“若是当日窦章真的死了……”
“没有若是。”封七月笑道,“没有的。”
周琰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你总不至于为他寻死觅活!”
“但为报仇总是要做的。”封七月笑道。
周琰突然间后悔了,他不应该来的!
不应该!
“好了,我得去哄我家夫君了,这小子一天不揍还真的就要上天了,得好好揍揍才行……”
“你这是嫁人还是养孩子?”
“我乐意!”一句话便彻底的击的他溃不成军了。
世间所有一切都敌不过我乐意!
他输了!
输的彻底!
但他不是输给了窦章,只不过是输给了她罢了!
原本没有她,便没有如今的他!
输了便输了!
“答应阿莹的,我做到了。”周琰叫住了她,“封七月,答应你的,我也一定会做到!”
封七月回头来看了他一眼,“好。”
没有说相信,只是说了好。
周琰苦笑,尔后便又丢开了。
他是大周太子,没有功夫浪费心神在这上头!
……
“回来了?”
“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