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你振作点呀。”

宁甜月搀扶着晴儿的手带她前进,这时累惨的晴儿才勉强站直身体。

宁甜月搀扶着她,带她到放着休息长椅的窗边,然后将她按在椅子上。

随后,宁甜月也坐了下来,坐在她身边。

“我们先坐下休息休息。”

“咦,这……怎么可以呢?”

晴儿睁大了眼睛,有些慌张的摇了摇头。

身为宁甜月的侍女,如果和宁甜月公主坐在一起休息,是大不敬。

晴儿挺直腰杆,想要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变得摇椅晃起来。

这时候,宁甜月伸出脚,绊了一下晴儿的脚。

“……”

宁甜月这轻轻的一脚并不疼,冲击力也不大。

但是就是这轻轻的一下,晴儿又开始头晕起来,下意识的坐到了椅子上。

“公,公主……”

“晴儿,别勉强了,好好休息,毕竟你已经练习了整整一时的舞了,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对不起……”

“没关系,用不着放在心上,何况吉珂这么严格,你想想,之前他教我跳华尔兹、步舞的时候,我不也弄得浑身是伤吗?”

“根据我的印象,那应该是因为公主殿下转圈转过头,结果自己撞上墙壁和椅子造成吧。”

站在平台钢琴前的吉珂突然这样,泼了宁甜月一身冷水。

不过听宁甜月这么一,晴儿也确实想起了这些往事。

基于舞蹈即武术的想法,将舞蹈与护身术传授给第二公主的正是吉珂。但是,宁甜月这位当事人似乎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过去的失败,她伸手压弯嘴唇,嘴里抱怨着:“你很啰唆耶。”

这时,现场传来语带讽刺的声音。

“可是,你身为随侍公主的侍女,也未免太丢脸了吧。没想到你的体力居然比我还差。”

这句语带叹息的话,是从三皇子宁云威口中出来的。晴儿闭口不语,沮丧地垂下头去。

虽然宁云威和宁甜月只不过跳了十五分钟,拿来跟跳了一个时以上的人比较,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晴儿却毫无辩驳的余地,毕竟对方身为王子。面对宁甜月时,他总是露出有如使般的笑容,对其他人却是毫不留情,这便是这位第三皇子的为人。

然而,这里唯一可以与宁云威抗衡的宁甜月,这时候却轻轻地耸了耸肩膀道:“这也没办法嘛。”

“因为呀,云威,晴儿虽然是一位侍女,却是在娇生惯养的环境下成长的,根本没什么体力啊。况且,就算你的身体再怎么不好,毕竟也是个男孩子嘛,拿这种事跟女孩子比较不太好吧,你懂吗?”

“是吗?”

一瞬之间,宁云威的语气变得十分冷淡,不过仍对宁甜月露出笑容。这种落差更令人感到恐怖,于是晴儿不禁颤抖了起来。

但是,这位大病初愈的第三皇子可不好惹。他无视于皇姐宁甜月针对自己的指责,完全地岔开了话题。

“这样啊,甜月你真温柔,侍女如此不中用,你居然还这么袒护她。”

“因为她是晴儿嘛,她可是一直陪伴我至今,我最心爱的侍女呀,我得没错吧,晴儿。”

“是、是的!”

尽管主人没发觉话题被岔开,不过听见她这句出乎意料的话,晴儿合起双手了声“谢谢你。”

她开心地胸口一阵暖意。然而,宁云威朝这儿散发出的恶意却远比方才更加带刺,甚至让她感到一股寒意。

这时,或许是注意到这件事了,又或者是为了挖苦身为自己主饶第三皇子,方才弹奏钢琴的红发侍从贝多开口了。

“话回来,我记得晴儿是晴子爵的千金呢,所以你才会这么讨厌男人吗?”

“你什么!?”

面对外飞来的这句话,晴儿的眼瞳睁得浑圆,就连宁甜月也讶异地大喊:“真的吗!?”

“晴儿讨厌男人吗?真是这样吗!?”

“咦,呃,不,不是的!”

晴儿拼命摇头否认,于是她又开始头晕起来,话也不太出口。就在她不出话的时候,贝多道:“可是,光从刚才的华尔兹看来,感觉上就是那么回事呀。D国贵族千金经常有种倾向呢,也就是那种就算没有严重到讨厌男人,却不太会与男性应对的千金姐。”

“是吗?……真是这样吗?”

“……是的。”

听宁甜月无法置信地如此一问,晴儿轻声点头承认,心情变得更加沮丧。

她并不打算隐瞒,也不觉得有必要特地出来,因此她从未提过这件事。不过,一切都被贝多中了。

晴儿不善于与男性应对。

她出生于首都,之后也一直在首都的宅邸里过活,因此,家里除了家人以外,也另有其他男性。除了她三岁的弟弟,另外还有跟她感情不错的侍从,她也常和见习的园丁青年谈地。

然而,当父亲在贵族院失势,不得不回去子爵领地时,晴儿留在居住于王都郊外的叔母身边,接受了皇宫侍女的教育,当时她才八岁,至于进宫遇见宁甜月,则是在她九岁的时候。

距离她成为第二公主的贴身侍女,至今已有六年。

皇宫里当然会有侍从、卫兵与骑士,在工作上与他们接触,对晴儿来一点也不觉得抗拒,毕竟这是她的工作。

不过,或许是因为平常太干脆产生了反效果,又或者是因为跟其他侍女聊,因此对男女之事道听途了不少,晴儿变得十分不擅于与异性相处。

为了公主,或者是为了自己珍爱的主人,无论对方是年长的侍从也好,扑克脸的骑士也罢,她早已有对他们教的觉悟。

但是,当自己不被当成侍女,而是被当作女性看待时,她总是会感到困惑不已。

若是团体的舞,她还能勉强克服;至于要与舞伴交换视线的华尔兹,她则是会觉得紧张。尽管如此,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需要跟舞伴近距离拥抱的华尔兹呢?就算老师有多么优秀,只要自己的手被舞伴一牵,腰让对方一扶,晴儿就会开始紧张——应该是混乱才对,她根本无法优雅起舞。

再加上和其他舞蹈比起来,华尔兹旋转的动作特别多,对混乱的脑袋而言,这实在是个严厉的考验。对于不擅与异性相处的晴儿来,华尔兹简直跟拷问没什么两样。

“嗯,那么,我们还是别去蔷薇古堡的晚宴吧?”

“这可不行,公主!”

宁甜月一边椅着长发,一边歪了歪头,晴儿则是猛然抬起脸,目不转睛地仰望着主人独有的黑蓝色眼瞳。

“公主可是不为人知的舞蹈名家,就算赌上公主的名誉,我也绝对不会放弃!所以,请你不要再这么了……!”

“可是,你不是不擅长应对男性吗?”

“话是……这么,没错……”

对于宁甜月一针见血的评论,晴儿结结巴巴了起来。不过,她确实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究竟该如何是好呢?她简直是进退两难。

这时,宁甜月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而且呀,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事,你怕男人怕到连华尔兹都没办法跳,将来要怎么面对未婚夫啊?”

“啊??”

晴儿就像打嗝一样大喊一声。

“公、公主,你怎么突然提这件事呢?”

“因为呀,你总有一要订婚,结婚吧?到时候要怎么办?”

“我得没错吧?”宁甜月征宁云威的附和,他晃动着那头柔顺的黄澄色发丝,一边点着头:“是呀。”

或许是晴儿多心,他的嘴边甚至浮现出恶魔般的笑容,至于侍奉这位第三皇子的贝多——也可以是这个话题的元凶的他,这时正兴味盎然地笑容满面。尽管身为女性,这么可能有失体统,不过晴儿还真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但是,晴儿的想法并未动摇。

“不……不,公主!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咦?为什么?”

“我一直侍候着公主,而且是拼命侍奉至今。就算公主鲁莽的举动让我品尝到折寿的滋味,我仍然诚心诚意地努力不懈!”

“嗯……我鲁莽也太失礼了吧。”

听晴儿得如此直接,宁甜月讶异地瞪大双眼,但是对晴儿而言,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宁甜月的这种反应,才是晴儿所熟悉的主人。

“没错,公主就是一位鲁莽、少根筋又蛮不讲理的人。可是,就是这样才是我的公主。正因为你是蛮不讲理、史无前例、与众不同、而且又温柔至极的公主,所以我早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呃,什么觉悟。”

“嗯,这还真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呢。”看见宁甜月与其是愤怒、不如用瞠目结舌来形容的模样,贝多一面哈哈大笑,一面如此道。

宁云威也一样,与其他皱着眉头,不如在他的那声叹息里,蕴含着“的一点也没错”的钦佩之意。然而,他们的声音与表情,身为当事饶晴儿却完全没有接收到。

“公主……”

晴儿从长椅上起身,就这么慢慢跪了下去,她十指交握,眼神就像是仰望着祭坛上的圣体一样,抬头看着宁甜月。

“公主,我求求你,就算你与战宸轩殿下结婚,并且离开了皇宫,也请将我留在你的身边侍奉!”

“……我还不一定会跟战宸轩结婚呢,应该我根本是没决定。”

“公主。”

“但是,如果晴儿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很开心哟。”

宁甜月将手交叠在晴儿紧握的双手上,她缓缓弯下膝盖,让视线和晴儿处于同一个高度,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夏末的柔和阳光从窗外射入,那副处于光线之中的笑容,与其用蔷薇来形容,不如是向日葵——不,应该是向日葵所仰望的太阳才对,再加上从交叠双手传来的暖意,晴儿不由得热泪盈眶。

然而,另一方面,她的内心一隅却刺痛不已。

她为主人献上的忠诚心毫无虚假。

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心痛。

这阵疼痛,是因为她对于主人未婚夫战宸轩所怀抱的思念,其实远在仰慕之上。

接下来的发展,不知会怎么样。

“千万别被这番花言巧语蒙骗了,公主。”

“嗯?吉珂?”

宁甜月回头朝站在钢琴旁的黑衣骑士望去,晴儿也突然回过神。是错觉吗?总觉得自己听见一句十分惊饶话。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不过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面对主仆两人夸张的对话,吉珂刚才并没有插嘴,之上静观其变,这时他依旧眉头也没皱一下,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淡淡道:“如果公主殿下只是一位贵族千金,一直这样下去也无伤大雅。但是,您可是第二公主,身为侍奉公主的侍女,再加上要侍候公主殿下这样一位主人,就应当具备远比主人更加洗练的知性与优雅才是。”

“……我总觉得你的话中有话,好像在调侃我一样,不过,吉珂,你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晴儿应该要克服不擅于与异性应对的弱点。”

“啊!?”

听见他以略带低沉的嗓音做出的结论,晴儿圆睁双眼。这理论究竟是如何推演出来的?她倒也不是不懂,真要起来,她其实是不愿意理解,也很想要拒绝。

然而,这群聚集在午后长廊的人们,个个都十分坏心眼。

“克服弱点?啊~~~那谈个恋爱是最快的方式了。”

“这样啊,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居然能提出如此中肯的意见呢,贝多。”

“嗯,这个主意好C像很有意思!”

“等……!!”

姑且不论恶魔化身的第三皇子宁云威,居然连宁甜月也跟着起哄,晴儿可是窥见了这个世界无情的一面。

尽管她一口气站了起来,却又摇椅晃地站立不稳。

就在这位当事人无暇反驳的时候,事情以惊饶速度持续进展。

“为了举办洗练的知性与优雅而寻找恋人……也就是,必须选一位早已具备上述优点的恋人才行,没错吧?”

“正是如此,公主。”

“那就找云风哥哥如何!正好哥哥也还没找到未婚妻,这样正好呢!”

“可是,甜月,要是跟那位宁云风皇太子殿下在一起,恐怕会染上他别扭的个性吧?你不在乎吗?”

“咦……这可不太妙,啊,那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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