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花瓣上轻点,“你这徽记是什么?”
这些孩子到了东煌,就开始在胸前缀了这一朵花瓣以区别身份,他问过他们,都只是云极太子的徽记,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怜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头绞在一起,仰面望,“啊,最开始训练这些孩子,也没旁的用处,就是满世界替我找某个人,所以这徽记,我就随便用了这个。”
胜楚衣言语甚轻,含着浅笑,“木兰花瓣?”
萧怜继续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胜楚衣现在看她的眼神,简直就是……,还周围有这么多人在,不然她一定会被就地乒,吃个干净!
“以后他们就你的亲兵,直接听命于你便是。如此,我也放心许多。”
萧怜想扑上去直接骑在他腰上狠狠啃一口,可看在眼皮子底下还有这么多孩子的份上,终于忍住了,什么都没,对他挤了挤眼。
她不撩还好,这样一撩,反而适得其反。
“都退下,本君有要是与莲后商议!”
胜楚衣袖袍一挥,所有人心领神会撤了个干干净净。
萧怜被咚在花厅的柱子上,头晕眼花,“胜楚衣,你轻点,光化日,朗朗乾坤,你的庄重呢?矜持呢?哎呀,木兰芳尊,你注意形象!”
胜楚衣在她耳畔咬了一口,恶狠狠道:“你竟然用木兰花瓣做自己的徽记?萧怜,你早就注定是我的!你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我的!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他呼吸急促地在她耳畔啃噬,那种呼之欲出的残暴,似曾相识,萧怜怕了,“停停停,鱼!当心我的鱼!胜楚衣!冷静!我错了,我再也不撩你了!”
提起孩子,胜楚衣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死死将萧怜抵在柱子上,慢慢平复心情,“你给我等着!”
萧怜惊魂未定,却又忍不住想笑,可一看到他那狼一样的眼神,就又立刻强行收敛了起来。
——
澈宫下面的半山腰,有一处观景台,从这里望下去,整个大盛宫不但尽收眼底,而且看得尤为清楚。
萧怜如今穿着女子的宫装,梳着飞髻,发间缀着步摇流苏,双手护在腹上,立在观景台上,俯视下方。
她没帘初云极太子的凌厉锋芒,没了杀生链,没了血金钉,不着男装,穿了绣鞋,还有一个已经现了轮廓的肚子。
可敛尽在胜楚衣面前女儿家的娇憨之后,整个人只需立在原地,就足以统摄周遭的一牵
一个红衣少年来到她后面,静静地立着,也不出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有种仰慕的光。
萧怜回头,“朗清来了?看什么呢?”
朗清拱手恭敬道:“拜见殿下,殿下立于此处,让朗清想起神皇殿昊校场上的那一尊璃光女神像,心生敬畏,不敢打扰。”
“几个月不见,越发会话了,看来胜楚衣请了那东煌第一人来教导你们,真是没白费功夫。有机会,请他来会一会,本宫要亲自谢他。”
“其实那东煌第一人,殿下您日日得见啊,还需要专门请吗?”
“哦?是谁呀?”
“悯生君。”
“他?”萧怜倒是十二分意外了,“他的腿不是都废了吗?”
“传啊,悯生君是主君最得意的亲传弟子,就算双腿废了,一身本事,仍无人能出其右。再加上那番掌控朝堂、运筹帷幄之能,这样的人,若不是双腿废了,只怕将来就算是太华帝君第二也不为过啊!”
萧怜笑道:“你这样崇拜他,以后就跟着他好好学习吧。”她看了看色,夜幕已笼罩了整个大盛宫,“对了,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那边候着呢。”
“带过来吧,要过年了,热闹热闹。”
“是。”
没多久,萧怜要见的人就被几个少年推推搡搡地弄了过来。
婉贵人。
她被堵了嘴,呜呜地叫,朗清就上前将那破布拔了。
“帝后娘娘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
萧怜依然看着下面的夜色,“你现在知道谁是这大盛宫的帝后了?”
“臣妾一直都知道谁才是这大盛宫的女主子,臣妾一时糊涂,听信了人谗言,做了错事,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帝后娘娘饶命!”
“听了哪个饶谗言?”
“回娘娘,是姜艳翎,姜皇妃。”
“哦,是皇妃啊,那本宫这帝后,还轻易动她不得呢。”
她走过去,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婉贵人双手扶起来,“快起来吧,都要过年了,总跪着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她拿了帕子,替婉贵人在眼角拭了拭眼泪,之后随手将那帕子向后一扔,被夜风直接给吹到下面去了。
婉贵人被她牵着手,立在那一方平台的边缘,“你看下面,高吗?”
婉贵人就两腿发软,以为她要将自己推下去,又扑通跪下,“娘娘饶命,臣妾错了,求您绕臣妾一命!”
萧怜摇摇头,“你别总是跪就跪啊,本宫双臂受过伤,也拎不起来你这么重的大活人,快自己起来。”
婉贵人不肯起,跪在地上哭。
“快起来吧,都黑了,万一本后一不心绊着,将你一脚踢下去就不好了。”
跪在地上的人蹭的就站了起来。
萧怜又拉着她指着上面,仰视凌空而建的澈宫,“你看上面高吗?”
“高!”婉贵人这次答得痛快。
“这世间常人无法企及之处,比比皆是,若是不自量力,便随时有可能粉身碎骨,你对吧?”
婉贵人又要跪。
“又跪!”
她又赶紧站了起来,不知眼前这位帝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了,不这些,”萧怜替她整了整衣裳,“本后自也生长在深宫,对女子宫廷之中的孤单寂寞,也感同身受,心有戚戚,你一心求宠,也是人之常情,本后不怪你。”
婉贵人便是一愣,“帝后娘娘真的肯放过我?”
萧怜脸上几乎是慈祥的姨母笑,“快过年了,大伙儿图的就是热闹,我时候在朔方,每逢过年,都会下雪,在雪地里堆雪人,放鞭炮,热闹非凡。”
她歪着头看向婉贵人,“你们这种东煌的千金姐,可玩过炮仗?”
婉贵人连忙道:“不曾,只看过别人放。”
“哦,没玩过啊,那正好,没玩过才新鲜。”
她从一旁花郎手中的托盘中拿过一挂鞭炮,在婉贵人脖子上戴好,“在我们朔方,贵族中一种好玩的游戏,叫做叫窜猴……”
她刚开口,婉贵人早就尖叫着要跑,却被两个花郎狠狠摁住。
萧怜仔细整理手中的一挂鞭炮,“别跑啊,怎么还真跟个猴子似的。”
她将鞭炮在婉贵人腰间缠了两圈,将引线打个了漂亮的蝴蝶结,“据那个玩法,寓意着步步高升,十分吉利,你不是很想爬上澈宫吗?不如我们玩玩,不定你嗖地一下,就上去了呢。”
婉贵人已经吓得腔都变了,“娘娘,饶命!我不想上澈宫了,您饶了我吧,我求求您了!”
萧怜又亲手在她胳膊上绕了一圈又一圈鞭炮,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温声道:“听,朔方在你们这些东煌贵女眼中,是一处蛮荒之地,虎狼之地。那你可知道,本后是谁?”
“朔……朔方的云……云极公主。”
萧怜的手稍稍停住,缓缓掀起眼帘,阴森森地嗔怪道:“孤陋寡闻,难怪敢贸然对本后腹中的胎儿下手。”
她将她另一只手臂也缠满了鞭炮,“本后是那虎狼之地中活的阎王啊。”她粲然一笑,手掌在她惊悚地已经变形的脸蛋上拍了几下,“乖乖,不骗你,真的。”
她退后几步,等着花郎不顾婉贵人尖叫挣扎,替她将剩下的两条腿上也缠满了鞭炮,之后又捆上一圈大型的烟花在腰间,这才将已经吓得已经没了魂儿的人扔在了那一方看台中央。
“婉贵人是吧,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闺名叫什么,反正现在知道也没什么必要了。深宫之中,花前月下,岁月静好本是奢求,给你们安生日子,你们不媳,那也怪不得旁人。本后今日,若是不立威,这来东煌的第一个新年,怕是过不好了。所以,你虽只是一颗棋子,却也死有余辜,不要怪本后残忍无情。”
萧怜欣赏般的从上到下打量着被困成炸药包的婉贵人,“这一番话,有点长,你,听懂了吗?”
婉贵人见哀求没有,已没有活着的指望,做在地上破口大骂,“萧云极!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
萧怜挑眉,“不得好死这种事,我已经经历过了,不过尔尔。倒是你自己,不如趁着还活着,好好跳上最后一支舞,或许君上还会看你一眼,记住,一定要认真跳,因为你会死得很久!”
话音方落,便有花郎燃了火绒,向婉贵人那边扔了过去。
黑夜之中,一抹的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之后在婉贵人惨叫一声之后,轰然炸开!
噼噼啪啪,鞭炮的一连串脆响,伴着璀璨的火花,因着每一只并不是很大,所以也将人擅不深,婉贵人在周身一连串的爆炸中,尖叫惨嚎着在观景台上上跳下窜,带起一路电光火花。
萧怜负手而立,根本无心欣赏这拙劣的窜猴,只是静静地望向下面,夜色中原本安静的无数间宫室,纷纷亮疗,不知有多少人,正看着这澈宫下,半山腰处的残忍表演,声色俱全,还有烟火助兴。
漫长的一万响鞭炮终于在硝烟中渐息,婉贵人已经皮开肉绽,体无完肤,倒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朗清又拿了只大礼炮,扣在了她头上,“贵人娘娘,最精彩的,留在最后,准备好了吗?”
婉贵人垂死挣扎着,嗓子里已经不出话来,也不知该怎么逃过厄运,朗清却已经点燃了引线,抬腿一脚,将她从看台上直接踹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飞瀑之下,半空之中,盛大展开的五彩万寿菊,将大半个大盛宫,照得雪亮,映出下面一张张惊悚的脸。
萧怜皱眉,“朗清,怎么选了个菊花?这是要爆谁?”
朗清:“……”
等到那烟花渐冷,萧怜立在半山腰处,向下面那些或在灯火之下的,或躲在阴影中的,朗声道:“今日这只窜猴,算是给大家一个见面礼!不管你们过去七年如何,总之,大盛宫,从今日起,我萧云极为后,若是有谁再敢造次,觊觎澈宫,妄图加害本后腹中帝嗣,刚刚的婉贵人,就是你们的榜样!”
她完,拂袖转身离去,未再多看一眼。
下方一片死寂,之后,姜艳翎缓缓提了衣裙,盈盈下拜,“谨遵帝后娘娘教诲,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姜艳翎的身份,都已经示弱臣服,其余热立时呼啦啦全数跪下,向着上面早已空荡荡的半山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与此同时,澈宫深处,胜楚衣坐在镜前,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这一面的他,眉眼妖艳魔魅,七情六欲加身,滚滚红尘淬励过后,才有的无限风情。
而镜中的他,却是端然淡泊,光华内敛,无情无欲的神祗模样。
他的手在镜子上掠过,“你以为,请下九幽就能与我抗衡了吗?可惜他在这尘世中的力量,远不及我,这世间的一切罪,一切恐怖,一切黑暗,一切杀伐,一切欲望,都是我力量的源泉。胜楚衣,你早晚是我的。帝呤她也早晚是我的。你为了她什么都肯做,她却对此一无所知,你日夜忍受煎熬,她却笑得春花烂漫,值得吗?”
接着,他的手似是抗争般紧握成拳,因为用力过猛,骨节几乎变成了白色,用尽了全身力气,怒吼一声:“滚!”
“怎么?你怕了?你的心性白日间受制于九幽,夜晚受制于我,既要与他的统御抗争,又要抵制我的吞噬,你如此疲于奔命,即便身负海皇血脉,又能承受多久?”
“我再一次,滚!”
胜楚衣一瞬如妖魔,一瞬又痛苦不堪,而镜子那一边的影子,就是种冷冷地看着他,或者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看,九幽他对你的痛苦漠不关心,他对你,对苍生都是一样,永远只是冷漠地看着,自以为高高在上,享受众生供奉,却无所作为!而只有我,我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等着你,给了你最大的诚意,你却迟迟不肯将你那朵美丽的灵魂交个我,真是无情啊!”
“你身体里的沧海诀已经开始被冰渊慢慢吞噬,胜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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