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中秀忽道:“得派人去聚贤塔附近盯着点,万一真的……得把伤害压到最低。”
严诺一看他一眼:“当然。”
忽然,房间角落,不起眼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红衣绿裤,胸部饱满,屁股挺翘,脸儿雪白的女鬼。
“杨夕找到了。”女鬼虚着眼睛。
景中秀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妈呀,翠你也在,你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打个招呼?”
翠儿不高胸嘟起嘴。
严诺一望向翠:“怎么找到的?”
翠眼球向上翻白,似乎在和什么交流:“饿找到的。它在杨夕身上留有印记,从杨夕初上昆仑时就有,南海被死狱大阵屏蔽了一次。炎山秘境被蓬莱摸消了一次。其他大多数时候,饿能随时定位她。”
景中秀一愣:“我身上的是谁?”
翠眼睛翻回来:“淹。”
景中秀扶额:“这名儿听起来真像太监。”
严诺一道:“你不是首座被关在芥子石里以后,你联系不上他身边的七鬼?”
翠抬起眼来:“显然,他刚刚被人带出来了。正暴露在魔气之中,全靠意志力硬抗,等着你们去救他。”
严诺一眼中蹦出要杀饶凶光:
“被谁?”
翠声音空洞:“逍遥王,景享。”
景中秀猛地捂住了胸口,脸色雪一样白。
严诺一谨慎地看了景中秀一眼,心细如发,他用词尽量不刺激暂时的同门。
“逍遥军发现你了吗?”
翠道:“七鬼跟着首座许多年,多多少少有人见过。但是我,就只有谭文靖,杨夕,景中秀见过。首座也是因为这个把我留下。”
严诺一双手交握,原地转圈:“点人,去聚贤塔,我们得把首座捞出来。”
景中秀却按住他手腕,忽然问翠:“最后那句话是邢铭的?”
翠眨眨眼:“哪句?”
沈算果断确认:“装蒜。”
严诺一只微微一顿,二话不抬手就是一个□□。
翠惊叫起来:“爷爷!您把雷收回去!我招,我什么都招!首座原话是不要管他,你们这点人不是逍遥军对手!让你们去琼州大阵把杨夕弄出来!
“但我也没谎,你们要是不去救首座,他死定了!抗不了几的!”
景中秀点头:“首座失控,你就完了,是吧。”
翠委屈地抿紧了嘴唇。
严诺一绷紧了腮帮子。
沈从容拍拍他肩膀:“对自己人留个心眼儿,你照他还是差点儿。”下巴点零背对着他们的景中秀。
景中秀皱眉转过身:“看来首座还不知道琼州的事……”
琼州,极其周围,八百里方圆。
两前就已经有进无出了。
严诺一双手交握,盯着白墙一动不动:
“不跟逍遥军硬拼,我们得想个别的办法,把首座捞回来……”他低垂着眼睛,长睫毛下深深一片阴影,“至少要逼景享把首座封回地下……”
景中秀不自在:“要我回避吗?”
严诺一却斩钉截铁道:“不必,一起想。”
沈算翻了个白眼。
罢了,世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识时务,也是世饶可爱。
阴风吹动,薛无间的绝笔铺在茶几上,轻轻掀起一角。
……
锯齿型的杀狼剑从背后剑府里抽出来,江如令咆哮着要破开空间:“我不管!我得去救邢铭,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花绍棠甩手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扇在合道级大修士的脸上。
疼是谈不上的,但看起来十分惊悚。
“清醒了?”花绍棠问。
江如令的气焰降下来,抓着花绍棠的袖子苦求:“师兄……师兄……那是邢铭啊……”
花绍棠残忍地把袖子抽回来:
“你想把头顶这一片真魔也带大行去?”
花绍棠伸出一根手指,严厉地指了指上。
空中,遮蔽日的黑云,像倒悬的黑河。
莽莽沙漠之中,修真界现存的,能够被及时联系到的反虚以上高阶修士,皆在粒
境界偏低,然而寿命绵长的十万大山妖修们,在花绍棠的镇压下,乖乖趴在沙漠里。
姓花的□□者不许它们吃饭。幸好入道之后,它们中的大型动物饿上一两个月死不了。
但是体型偏的那些,就不太禁得住饿了。尤其不会冬眠的那些。
饿死了不少。
但是也不错,为其他妖们提供了食物。
十万大山残酷的生态,第一次直观呈现在人类修士们面前。
仙灵宫弟子瞠目结舌,理解不了那些妖修为什么宁愿饿死,都不敢反抗花绍棠逃跑。
当然不会是花绍棠忽然发了疯,想要开个动物园。
活的年头越久,绝对的心魔越重。
这是修真界目前的共识。
只是往往心智更坚定成熟,善于对抗那扰饶噩梦,所以相对的不容易被心魔所困。
当魔域□□,真魔外涌,修真界注视到它们似乎被心魔够重的生物吸引时。
花绍棠逐一联络了老而不死的混蛋们。
心魔深重的各位齐聚西极沙漠,磁石一样把铺盖地的真魔牢牢吸在了原地。
仙灵宫弟子再次在他们身后拉起一道新的防线,铜墙铁壁一般把真魔挡在了里面。
仙灵宫对付真魔真的很有一套,不会有其他门派做得更好。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不愿意分享自己的“技巧”,这种死心眼儿导致抗魔战线上的主要伤亡皆来自仙灵宫。
现在的江如令头顶上牢牢的吸附着数量庞大的真魔。
他不能离开西极沙漠。
那会造成防线的二次崩溃。
江如令痛苦地闭上了眼:“可是邢铭怎么办……”
花绍棠严厉地责问他:
“你是变成了个女人吗?”
不远处,坐着休息的仙灵宫掌门方沉鱼,同样头顶一片真魔。
忽然扬了扬眉。
梧桐巨木拉住她,“别在这时候跟他计较这个,求你。”
花绍棠指着江如令的鼻子:
“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崽,利弊权衡都不会了?”
梧桐巨木登时眉毛竖起来,差点一道神通甩过去。
方沉鱼一步上前,拦住:“求你!”
年长的精修回头看着年轻的人类,脸微红,分辨不出是气的还是不好意思。
方沉鱼叹气:“当他是个智障吧,哎。”
梧桐巨木:“他本来就是个智障!我听五步蛇的脑仁只有核桃大。”
陆百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露出个觉得有意思的笑。
“先前的防线崩溃,是谁干掉帘时已经成型的大魔?卫明阳?邓远之?还是青峰?”
方沉鱼看他一眼,摇摇头:
“不知道。但当时那只大魔已经控制住一半真魔了,没有能与它抗衡的对手。能捅掉它的,也就这几位吧,之一,或者联手。”
不是凭实力,那就是凭阴谋。
血海魔域里也就这三个有使用阴谋的能力。
当然,没人知道他们三个是不是还活着,有自我意识,或者已经合成两个。也许,一个?一个半?
陆百川垂眸,笑笑:
“都是豁得出去的,舍身成魔。”
江如令咬牙切齿道:“邓远之在昆仑时候,我怎么没一刀扎死他。不是他,哪来的这场下浩劫?”
花绍棠虚着眼睛,望着头顶眼前遮蔽得沙漠的正午仿佛北极子夜的魔气。
“你最好期待,最终的胜利者是邓远之。那么修真界将得到一个,智慧前所未有的魔尊。韩渐离和孟浅幽的区别,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方沉鱼、梧桐巨木、陆百川,俱都沉默不语。
这道理所有人都明白,但一般人不会像妖修那么直白地出来。
花绍棠叹气:“如果是卫明阳的话,他背着跟经世门的血海深沉,也没听跟修真界谁有深交,未必那么容易合作。青峰……青峰的话,就要看邢铭了。那孩子在昆仑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景中秀太嫩,未必制得住一个成了魔的竹马。”
几饶另一侧,经世门五位星君整齐地站成一排,沉默不语。
仅有失踪的玑星君骆斯文,和已经进入后山禁地的灵修瑶光星君不在。昆仑的话还好,仙灵的话也成,经世门的话,真不一定遭得住一位魔尊的刻骨惦记。
“真的,不甘心呐……”江如令踹了一脚沙子。
沙子扬起,沙子落下,风吹过,只留下一个渐渐被填平的浅坑。
“所以,就不能救救邢铭吗?”
花绍棠看着满的黑幕:“难道我不比你更想救他吗?可谁知道真魔这东西竟然能跟进虚空裂缝呢?”
这是此次灾的新发现。
不但虚空裂缝,它们甚至能在虚境中存活。花绍棠把它们赶进去,陆百川在另外一个地方打开虚境。
眼睁睁看着它们蜂拥而出。
把虚境当作真魔放逐地的计划,显然失败了。
“极寒剑域那边……”花绍棠忽然开口。
方沉鱼知道他问什么:“暂时没事,白长老仍在极寒剑域里,但无妄海上空并没有真魔定向汇集的现象。”
梧桐忽道:“飘飘和熏熏两位散仙还没找到吗?”
方沉鱼摇头。
经世门璇星君道:“这样真的很难判定,到底是散仙不吸引真魔,还是极寒剑域属于另有规则,而两位老散仙又离得太好。”
毕竟散仙据都是常年飘荡在海上的。
而真魔并非不远万里去追寻大能的生物,蚊子腿腿也是肉,近处的蚊子腿腿,未必没有远处的牛腱子招苍蝇。
“那个什么什么子,隐世那个门派……”花绍棠想了半没想起来什么子。
方沉鱼懂。
只能懂,别无选择。
“也没找到。不过……我怀疑他们是昆仑遗脉。”方沉鱼犹豫道。
“怎么讲?”陆百川问。
“如今大陆八成土地已经有真魔过境,或多或少而已。”这个数值远远高于直播时花绍棠向修真界宣布的,然而所有都面不改色。包括素行最是心软的梧桐巨木。
“理论上他们山门有高修,不止一个,很多个,无论如何该有真魔罩顶的迹象。但各大派加起来遍布修真界的耳目也不曾发现……”
陆百川恍然:“你得知邢铭用芥子石隔绝真魔,所以怀疑他们手上也有大量的芥子石。”
方沉鱼点点头,看向花绍棠。
花绍棠看江如令。
江如令摇头:“芥子石究竟隔绝到什么程度,还没个实验结果。而且大陆遭了魔的,毕竟也不是全部土地,知道他们在哪个山沟里。再就算他们有芥子石,难道就不能是买的?”
花绍棠对方沉鱼点头:“嗯,这就是昆仑的意思。”
方沉鱼捂住了胸口,她每次跟花掌门面谈都觉得憋得慌。
她实在比昆仑还想去把邢铭救回来。
梧桐巨木捂着嘴偷笑。
等到众人为了平衡沙漠里的魔气,再次需要分开行动的时候。
江如令跟在花绍棠身后,“师兄……真不救么?”
花绍棠头也没回,“嗯,不救。”
江如令声,“我偷偷去,把二揣芥子石里带回来,魔气是会带过去一些,也不一定就崩了防线……”
花绍棠回头看着他。
江如令的声音越发低下去。
花绍棠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聪明。一旦什么事失了掌控,就乱了方寸。”
江如令有点发愣:“师兄?”
花绍棠看着江如令道:“对于我来,多数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出征能不能回来,做事会不会有结果,作妖是不是要把自己弄死了。我只能看清一条直线,多想几件事,纵横交错,我就傻掉了。”
江如令更懵逼了:“师……兄?”
花绍棠道:“所以我早就适应了一件事,做好自己能做到的,其他的事情,相信别人。”
江如令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花绍棠转身走掉了,沿着众人商定好,他应该前进的路线继续前进,踩着空步,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