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如梦令 > 第95章 小周10

的,朝狗仔吹了个口哨,对镜头比了个中指。

一直到吃饭时候,汤贞还频频走神。西楚乐队的鼓手小马是个abc,对中餐了解不多,吃一道缠着汤贞给他解释一道。

“什么叫宫保虾球?”小马年纪小,见什么都好问。

汤贞手里握着半杯啤酒,思路一飘,又没第一时间接上话。

廖全安对小马道:“中国历史上呢,有一位着名的万历皇帝。”

王宵行从旁边喝着啤酒,一听这编瞎话呢,他就开始笑了。

廖全安接着说:“这个万历皇帝,身边有一位大太监,叫冯保。”

小马让廖全安唬得一愣愣。就听廖全安说:“宫里有个太监叫冯保,他做的虾球,就叫宫保虾球了!”

小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一桌子人都笑。只有汤贞看着眼前的空碗筷,眼神直愣愣的,仍然是不知在想什么。

尤师傅告诉汤贞,是一个助理小哥打电话来订的餐:“他上来就说,他要订‘小汤席’。我就想着,小师傅你也没提前打招呼啊。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他没说一席几个人就把电话挂了。我呢,我又给他打回去,一开始还占线。后来通了我就问他,点一席几位啊。他说他点两份。我说点几位,他说点两份。还催我做快一点,他就又把电话挂了。”

临到睡前,汤贞坐在床边,低头听着尤师傅在电话里讲。

“我寻思着我们这儿,一桌四到六个人,我就按十个人来做吧。您又催的急,我们只好叫齐后厨所有人一块儿赶工,就怕误了您的餐会。”

汤贞一再感谢尤师傅做这一桌子的菜,尤师傅又问:“打电话那位……是您的助理吧?”

汤贞小声道:“怎么了吗?”

尤师傅笑道:“这回我没一块儿去送饭,是我们这儿新来的几个孩子去送的。他们不懂规矩,不知道您的帐在我们这里按月一结,从那个酗子那儿拿回来三千块钱。”

汤贞应该打一个电话吗。

可打给谁呢。

他应该在电话里说些什么。说怎么花了这么多钱,还是说一句“抱歉”?

还是解释一下,说这两天的汤贞,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说:“我这个家,其实不能住人。”

汤贞思前想后,把手机翻开。

字写写删删。

“你回家了吗?”他在短信里问。

半夜时候,女明星费梦突然打来电话。汤贞从床头坐起来,听费梦用哽咽的声音问:“汤贞老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那个年轻人还是没回信。汤贞对电话里问:“你怎么了?”

费梦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睡不着。”

费梦想给她的朋友打电话,可翻遍了通讯录,最后居然是打到了并不那么熟的汤贞这里。而汤贞居然立刻就接听了电话。

费梦用哭腔在笑,她说:“方遒的爸爸,不想管我们了。”

第二天一早,汤贞早起洗了澡,穿了外套,早早的煮了咖啡,又吃头疼药。可能是连续两个早晨家里都有另一个人,今天突然没有了,汤贞站在客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会儿,他拿好自己的东西下楼。

半夜的短信也没有收到什么回音。也许他正睡觉,也许回家了。

一上车,汤贞就听助理小齐说:“嘿,阿斯顿马丁,”小齐探头看窗外,对小顾道,“还是限量款!”

汤贞听见声音,隔着车窗也朝外面看,可地库里暗,没等他看清什么,小顾从旁边说:“行了你,郭姐正催呢,赶紧走吧。”

小齐一大早要把汤贞送到亚星娱乐,然后再接郭小莉,和《大音乐家麦柯特》一行人去机场。车堵在路上,汤贞坐在车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汤贞接起电话来。

小顾和小齐两个人听见汤贞对电话里说:“我已经出门了……拿什么?带子昨天郭姐不是拿走了吗?”

汤贞忽然拉开车门,要下车。小顾吃了一惊,拦住他:“汤贞老师?”

汤贞还在讲电话:“我的车要去送外宾。那你们过来接我?”

汤贞下了车,在阳光下对小顾说:“我有盘带子忘了拿,你们先走吧,我回去找。”

“什么带子,我去帮您拿。”小顾说。

前头的车动了,后头的车在鸣笛。汤贞从外面关上车门,把小顾关在里面,他道:“你们找不到!”

汤贞沿辅路往回走,路上行人不少都看见了他,许多人不敢相信,是汤贞本人明晃晃在路上跑。汤贞的手机放在口袋里,拦到的士的时候,汤贞坐进去,那司机回头见是汤贞的脸,眼睁得溜圆,脸腾得红了。

汤贞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搞得铃声又响,他把音乐关掉。

的士飞速往回开,小顾他们就算想追也难追上。到了地方汤贞下了车,他实在没时间给司机师傅签名,便说:“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一会儿我还坐您的车走。”

一进地库,汤贞沿着两侧停放的车辆依次看过去,他时跑时走,他想,应该不会是他。

一辆阿斯顿马丁就停在地库角落的车位里,驾驶座上趴着一个人影。

四下无人,汤贞到了驾驶座车窗外。这下他看清楚了。

他伸手拍窗户,又怕吸引来旁人,只敢很小心地拍。

“你醒醒,醒一醒!”

车里面的人一动不动,还穿着走时候的那件黑色夹克,趴在方向盘上沉睡。

汤贞无计可施,他低头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按下十一位的号码。

周子轲醒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他头痛欲裂,浑身发冷。他先是听见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接着发现了窗外,汤贞好像要哭了似的,正在窗外开口喊他,拍他的车窗。

怎么一直都这么着急呢。周子轲想。

车门开了,又是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汤贞眼睁睁看着周子轲想要下车,却一个不稳,人朝车门外栽下来。他人高马大,这会儿身体却软绵绵的,没力气。汤贞努力接住,扶住了他。汤贞这会儿也顾不上地库里会不会有旁人的眼睛,他发现周子轲脸色不对,伸手一摸额头,汤贞便哽咽了:“你怎么又发烧了?”

周子轲自己记不清了,是艾文涛一直发短信来,他才知道他又去了那个酒吧厮混。

他也记不清他是怎么把车开到汤贞楼下地库来的。他深更半夜下了车,用了好几分钟,发现他已经到了。他站在自己车边,一开始是站着发呆,后来又靠着车蹲下。

兜里的烟早抽完了,烟盒瘪瘪的,周子轲用手怎么挤也挤不出一支新烟。地库里禁烟,冷飕飕的空气里弥漫一股呛人的汽油味儿。周子轲把快冻僵的手指头揣进兜里,想起白天汤贞赶他走的时候那着急模样,周子轲抬头看了地库的天花板,他觉得他再怎么想,也确实不能上去。

也许他该开车走,找个暖和地方先过一夜。

可一回到车里,周子轲又不想动了。

他倚靠在座椅里面,透过车前玻璃,他看到了那辆汤贞的保姆车,他想起他在里面吃过一种烧卖,是很难吃的那一种。

他已经困了,身体忽冷忽热,意识都开始涣散。裹着虾仁的烧麦在他眼前旋转,越转越大,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比周子轲还要大了。汤贞也出现了,他个头小小的,露着尖牙,感觉很邪恶,翘着黑色的尾巴围绕着这只巨大的烧麦飞舞。周子轲闭着眼睛想,是要吃掉了这个,才能进汤贞的家。

一只柔软的手贴到了周子轲额头上,那手心凉的,把周子轲汗湿的头发往后捋。

周子轲并不想睁眼睛。

“汤贞老师,那屑者醒了吗?”

“还没有……你先进来吧,没关系,不用脱鞋。”

“怕弄脏了您卧室的地毯,祖静老师说您特爱干净……他就是你们公司的练习生?”

“是。”

“你们公司前后辈关系真好。”

“你带体温计来了吗?”

“带了带了。祖静老师和我说了,特意给你拿了盒全新的。”

周子轲感觉有人在扶他的头,托他的后脑勺。一支细细的东西小心分开了他的嘴唇,抵在牙齿外面。“小周,”隐隐约约,像是汤贞的声音,有点紧张、拘谨,在他上方说道,“牙张开,我给你量量体温。”

周子轲眼睛还是不睁,他歪了头,想躲嘴里的东西。他还不想吃烧卖。

“你听听话吧!”汤贞的声音着急道。

周子轲在梦里一下子安静了,不乱动了。

他含着那支莫名其妙的体温计,不知含了多久,被人拿了出去。

“四十一度三……”还是汤贞的声音,慌张道。

“他如果经常这么高烧,汤贞老师,你最好还是带他去医院看看,”另个人的声音说,“万一有什么……”

“万一有什么?”

“建议还是验验血,做一做检查。”那人谨慎道。

周子轲睡得昏昏沉沉,身体发烫,他不愿意离开那只贴在他额头上的手。

左手放在被子外面,受了微弱的刺痛。

“好了。要是他不舒服就给他调慢一点。汤贞老师,拔针你会吧,祖静老师说你学过一点护理?”

“我会。”

“你要是想给这位屑者做做检查呢,我把祖静老师大夫的电话给你。私人门诊,祖静老师也跟我们提前打过招呼了,**这方面您尽管放心。”

“好。”

“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打这个电话就可以。我写了一些注意事项,给您先拿着。”

“谢谢,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祖静老师说你难得找他帮这种忙,让我们也紧着小心一点……”

周子轲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恍恍惚惚的,几只仙鹤映进他的眼珠里。一片雪白的光晕中,仙鹤们伸张开翅膀,在周子轲眼前不规律地缓缓舞动。

汤贞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周子轲两只眼睛睁开了,正呆呆盯着窗帘上的花纹直勾勾地瞧。

“你醒了?”汤贞到他面前,不知道窗帘上有什么。

周子轲转过头来,那失魂落魄的眼神落到了汤贞脸上。

汤贞是忙碌的,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衫,这让他看上去不像帘幕上的鹤那样纤细,倒像只猫。汤贞的袖子撸起来了,露出两条小臂,端着一盆凉水放到床头桌上。周子轲盯着这样的汤贞愣愣看了一会儿。

不是做梦,是真的汤贞。周子轲看了四周,他感觉这里不像汤贞家的客房。

“你对退热贴过不过敏?”汤贞在耳边问。汤贞在水盆里沾湿一块小毛巾,拧干了,叠成长长的方块,靠近过来盖在周子轲的额头上。

周子轲抬起眼,先瞧了汤贞近的脸,又瞧挂在墙上的那一袋点滴。

“这是什么。”周子轲开口问,他喉咙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

“你发烧了,”汤贞用温水壶倒了一杯水,看着他道,“现在我们还不能出去,先给你打个退烧针……到夜里如果还没退烧,我再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不用。”周子轲说。

他向来不把发烧当回事。每次不舒服,顶多睡一觉就没事了。一觉不成,那就睡两觉。

汤贞脸色却不好看。

“你昨天半夜到我楼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汤贞问他。

周子轲看着汤贞。

“就算不想回家,再怎么没地方去,也不能在车里睡觉,”汤贞告诉他,“你知道昨天夜里地库有多冷吗。”

周子轲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里不是来人了吗。”他说。

汤贞眉头皱起来了。

周子轲道:“你让我走的。”

“我这个地方住不了人,你就不能找能住人的地方住?”汤贞也沉默了会儿,再说话的时候,他语气都有些变了,“如果我不在这里怎么办,如果我出远门了,你难道就一直睡在车里?睡地库?”

周子轲瞧着汤贞那难过劲儿。

他一双眼睛宿醉,发红,把汤贞的微妙情绪看在眼里。

他能说什么,在遇到汤贞以前,他确实从没觉得睡车里有什么不好。

周子轲对退热贴不过敏,但他不说,就这么看着汤贞忙碌,在他床前腾换毛巾。汤贞的手本就凉,沾了水,贴到周子轲烫的额头上,比什么退热贴都有效。汤贞一边拧毛巾一边问他想不想吃东西,周子轲一点胃口也没有,便摇头,就见汤贞坐在床前打开了一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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