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尘一剑一印虽然威力不凡,但放在云凌眼里,就有些不够看了,他连忻灭剑的瞬移都没用,只是凭借本身爆发的速度,挪了下身位,就轻易闪躲过去。
所以镇渊上国这些人自以为是的论断,就实在有些无知了。
淡紫剑气眨眼已经刺到吴尘身前三尺距离,看起来无甚声势,可吴尘亲眼所见就是这样不起眼的细小剑光,将巫华万千无尾蜂瞬杀殆尽,哪里敢有丝毫轻视,一边飞身后退,想要运离运离,一边召回飞剑在身前抵御。
只是那道斜飞来的灵剑方与剑光撞击一处,蓦然发出一声轻响,整个又不受控制的摔飞出去,要不是这把剑质地非凡,怕是直接就要损毁在此。
自身飞剑与心神相系,受此重击吴尘感同身受,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这时他也有些惊骇恐惧了,只是一道剑气而已,居然凝练处不下于实体飞剑,且潜力无穷,这种感觉,他只在与自己父亲过招时感受过,难道说云凌真的已经到了可与三山山主抗衡的境界?
思绪万千,不过刹那,吴尘来不及多想,因为淡紫剑气已经近到眼前,他匆忙掐诀催发护身法器,顿时重重光幕将他护在里面,姹紫嫣红,瑰丽奇美。
嗤!
剑气击中光幕,刺耳的撕裂声里,连破七重辉光,最终停滞在第八重光幕前渐渐消散,只这一道剑气竟毁去他大半护身宝物。
吴尘来不及心疼,刚刚松了一口气,岂料下一刻头发倒竖,吓得亡魂皆冒,只因他看到云凌手执一把青碧灵剑,已经近到身前,对着他当头斩了下来!
一道剑气就让他疲于应对,看到亲自攻来的云凌,吴尘的骄傲早已粉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连番变故,让远处一众人等眼花缭乱,方才还享受众人追捧的吴少主,怎么转眼就被杀到身前,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云凌宝剑从天而降,落在吴尘头顶之际,长空中一道赤红如火的剑光,好似苍穹中燃烧的一道红霞,瞬息跨越近百里,降临到公孙家庭院之上!
叮!
那是一把长达四尺红光闪耀的宝剑,剑柄之下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狰狞龙头,自龙口中吐出的颀长剑体,拥有着脊骨一样的不明构造,此剑一到这里,温度凭空拔升,如同入夏。
云凌斩向吴尘的这一剑,被这把凭空出现的宝剑所拦,终究是没能杀了他。
“断渊山主的火螭剑!”
“断渊山主都被惊动,他死定了!”
“听说火螭剑乃是断渊山主在一座火山中击杀恶龙,取其一身精髓脊骨铸造而成,威能莫测,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所见!”
下方的议论传入耳中,云凌皱了皱眉,一把飞剑跨越百里阻拦了他,这位断渊山主似乎比封渊山主鲜于彦还要厉害不少。
吴尘看到父亲飞剑飞来,就像主人在身边的狗一样信心暴涨,躲在火螭剑后面大笑道:“云凌,你的实力的确不错,只可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把飞剑能够护他一次,还能护两次三次吗?
岂料云凌还未动手,火螭剑已经卷起吴尘,化作一抹红霞飞走,而同时一道沉凝肃然的声音,响彻整座镇渊城!
“青衍国主云凌,乱我断渊山定亲之礼,当众杀死巫蛊国传人巫华,毁公孙家门庭,其罪当诛!云凌,速来断渊山领死,否则青衍国亦受你牵连!”
霎时,镇渊城内所有人都停下来手中的事情,惊愕地听着天空中回荡的声音,而后全城哗然,对这个胆大包天惹到三山山主的青衍国主议论纷纷。
公孙家庭院,公孙铮抚须大笑,原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算计,不料云凌太能闹腾,直接引出来断渊山主吴挥,这一下让公孙家颜面丢尽的元凶,是绝不可能幸存了!
“云凌小儿,以你的能力,足以傲视当世大多数人,然而太过不知收敛,老夫身为前辈,给你一个忠告,还是赶紧逃吧,毕竟青衍国本来就是末流,再坏能坏到哪去?哈哈哈……”
此话乃是诛心之言,看似是为云凌着想,其实是想让他背负上不仁不义之名,而且云凌真要逃走的话,又能从镇渊城无数修士手中跑多远?
这一次,所有名宿都站到了公孙家,准确地说是断渊山这一面,言语讥笑云凌的同时,吹捧者公孙家与断渊山。
没了初心的修士,也不过是一群强大一些的凡人而已。
云凌甚至已经懒得与这些人一般计较了,刚想身化剑光,去断渊山走一遭时,鲜于影终于追到了这里,只是她没想到就这短短时间,却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云公子,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呀?”鲜于影御风飞到近前,看着遍地狼藉与下方众人,有些呆掉似的愣了一会,才咬了咬牙说道:“你别意气用事,断渊山龙潭虎穴,你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这件事我回去和父亲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他去给你求个情再说。”
公孙信终于找到机会报驿馆之仇,在下方笑道:“影小姐,这次只怕鲜于山主亲自出面,也不能保他一命!他犯得可都是大罪,你还是离他远些吧,否则传出闲话,可对你不太妙啊!”
下方那些名宿们也有样学样,气得鲜于影俏脸发白,似要当场发飙了。
公孙铮长笑一声,向天空一挥袍袖,甩出一艘三层云舟,说道:“诸位,断渊山主亲自发话,我等自当前去,观看这个不法狂徒伏诛,若是愿意,就乘我这艘云舟吧。”
众人拱手称谢,纷纷御风而起,公孙道夫妻也被公孙铮一挥手,送入了云舟之上,霎时整座公孙家都空了下来。
此时闹得公孙家灰头土脸的云凌,就好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样,根本不被他们放在心上了,当然他们是刻意的装模作样,同时也的确对三山山主盲目的信任,觉得云凌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起任何风浪了。
云凌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道了声不用,便化作淡紫剑光,飞往断渊山而去。
观星台上,段雨晴凭借纸伞施展出强力的水属道法,击败泽之国一位得意弟子之后,正迎接着同门欢呼,忽然看到头顶一道赤艳剑光如霞飞掠而过,横亘长空,跨越百里,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尽皆瞠目结舌,不知是谁施展出如此惊艳的御剑之术。
而紧接着就听到断渊山主对云凌下的罪状,青衍国众人全都呆了!
方才国主离去之时,看似有事发生,这才多大一会,怎么就犯下了杀人毁亲的行径来?
且听断渊山主话语之意,云凌无论如何都要前往断渊山领罪去了,这让青衍国诸人心头一阵茫然。
段世子大咧咧道:“姐夫这也太牛气了,来到人家上国一点不怵的,真想亲自去看看他动怒杀人的场面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段雨晴伸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转而看向张长老,道:“长老,我们怎么办?”
自家国主都出事了,他们还可能安安心心在这里比赛吗?而且万一国主真的遭遇不测,没了他给青衍国撑腰,只怕到时他们的下场也会很不妙。
欧阳无束站了出来,认真说道:“我们去断渊山!”
“什么?别胡闹!”张长老也有些惊慌失措,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见他还要去断渊山,先不说上百里的路程,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估计事情早有了定论,而且以他们这些人的能力,去断渊山岂不是给国主拖后腿?
万一闹出个什么事情,本来可能不麻烦的事情,也变得麻烦了。
“我们能够来到这里,能够有机会参选,都是国主的功劳,现在国主有麻烦,我们怎么能置身事外?且他不仅是我们的国主,更是我们青衍剑宗的掌门,掌门有难,弟子怎能退缩?纵然身死,我也要去尽自己的一份力!”平时话很少的欧阳无束,目光坚定地说了一大段。
随着他目光望去,一个个弟子眼中同样灼起烈焰,挺身站了出来。
“为了国主,身死无憾!”
林若怡与白旻相视一笑,两人都有些感慨,不论走到哪里,他依然是那个不停惹来麻烦的家伙,不过这一次,她们终于能够站在同一立场了。
张长老轻叹口气,四下里看了一眼他国修士与观众们充满幸灾乐祸及戏虐的目光,道:“好吧,我们去断渊山!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可能已经晚……”
就在这时一架华美的云舟从观星台下升起,鲜于影对着青衍国众人遥遥挥手,众人大喜过望,纷纷跃出观星台,跳上云舟,在万众瞩目之下直往断渊山而去。
三山两家,整座镇渊城,以及十八属国所有修士,皆因断渊山主一句话,纷纷前往断渊山汇聚而去。
蛟龙将生,风起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