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很少回娘家来,就算是来了,也是聊旁的事,像今天这样被宜清长公主苦口婆心地教育,还是头一回。
玲珑郡主满面羞愧,“母亲教训得是,女儿记住了。”
宜清长公主揉着额头,摆手,“你回去吧,这个忙,本宫帮不了,也不会帮。哪怕你怨我恨我,我也不会心软半分的。”
作为生母,哪有不盼着女儿好的?女婿出了事,宜清长公主心里同样着急,可再着急,也不能坏了原则,她是一国公主,理应为皇家树立正气,而不是私底下撺掇女儿乱使手段保得女婿一时安然,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反而会教坏了他们夫妻,让他们误以为今后每次犯了错都能依着过硬的关系被原谅,这会使他们从此走上不归路。
真正疼爱女儿的母亲,绝对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去教女儿。
至少在宜清长公主的观念里,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苏扬这件案子,等玲珑郡主走后,宜清长公主自然是要入宫面圣的,但说什么,她自有主张。
得了一通教育,玲珑郡主便回苏府了,然后把宜清长公主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老太太。
而那些话,无疑是往冯氏这无利不起早的臣子之妇脸上狠狠扇了一大巴掌。
人家贵为公主都能恪守礼法,你不过一个臣妇而已,却处处想着钻营谋私,脸上臊不臊得慌?
一日之间,先是被苏晏堵得哑口无言,再是被宜清长公主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冯氏躺在床榻上,一张老脸憋得青紫。
玲珑郡主给她喂了药,又亲自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宜清长公主很快就入宫面圣了,她在永隆帝面前并没有替苏扬求情,反而站在最为公道的立场让永隆帝依着律法处置苏扬。
永隆帝对于宜清长公主的态度颇感欣慰。
原本打算把苏扬贬官外放的,看在宜清长公主的面子上,永隆帝临时改了主意,官照样贬,却不外放了,罚俸一年,再由兵部尚书贬为兵部侍郎,直接降了一个品阶,年后才任职。
关于苏扬的处决圣旨,第三天才颁布下来。
听到夫君安然无恙,也不用外放,玲珑郡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就没那么安生了,她一听说被贬了官,整个人都不得劲,见谁就发谁的火。
苏家少了个兵部尚书做支柱,可谓是塌了大半边天。
苏扬出来以后,来老太太病榻前跪地认错。
老太太痛心疾首,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没完没了地哭,一个劲埋怨自己没用,把列祖列宗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她这一说,苏扬更是惭愧,连连保证自己从今往后一定改邪归正,再不以权谋私钻空子。
老太太本来就病,没多久就哭累睡过去,苏扬这才在玲珑郡主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四爷,咱们先回房吧!”玲珑郡主低声道,“有什么话,回去说。”
“嗯。”苏扬红着眼,点头,跟着玲珑郡主一道回了自家院子。
关于以往的过错,苏扬的确是知道错了,他不像大老爷苏平那样脾气倔,再加上这几年被玲珑郡主一通调教,收敛了不少,此番再遭牢狱之灾,就更加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了。
玲珑郡主仔细打量,确认他安然无恙以后才劝说:“四爷,从今往后,咱们对老九好些吧,你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玲珑郡主心思通透,从那天去了国公府回来以后仔细想了想,隐约察觉到了些许苗头:四爷之所以会出事,想来与老九有些关系。
也难怪他死活不肯帮四爷保住官职,换了谁有他早年的悲惨遭遇,都不会轻易原谅给自己带来不幸的那些人。
苏扬想了片刻,颔首,“我知道了。”
入了监牢,苏扬才发现,是早些年生母的教育方式,让自己误入了歧途,也是坐过一次牢,苏扬才幡然醒悟,其实生母说的话,很多时候并不一定占理,反而是强词夺理,对他们这些小辈来说,完全没有指引到正轨上去,只会让他们距离正途越来越远。
所以对于那些年自己伙同大哥欺辱过苏晏这件事,苏扬是真正感到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