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任两条草鱼它们落进已经热起来的铁锅里,将刚才料理好的东西一并倒入铁锅中,一边忙活一边问道:“那些葱姜蒜头你都是什么时候买的?”
石坪看了眼那些堆放在一起枯黄而显得略有些发黄的菜叶,答道:“上次去县城。”
“你这些东西放的有些久了,我上次上来的时候用的就是从里边挑出来没坏的东西,没想到你这一次的东西坏的更厉害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里头挑了点能用不吃坏肚子的。你那些坏的还要么?不要的话我拿回去剁了给那些家里养的鸡当饲料。”
春草拿过放了在一边的酱油,悬在半空手腕轻轻一动便淋了下去,另外一只执着锅铲的手也跟着翻动,随口问道。
“你随意。”石坪坐到矮桌前,拿起那放在上边还没收回去的书好似无所事事的模样翻看。
春草伸头去望了望锅里的鱼,又说:“你若是不会做饭在这里每日都是怎么过的?”
“打野味,直接烤就是了。”石坪头也不抬地回道。
春草翻了那两条鱼的最后一遍,将放在了一旁的胡椒粉拿上一小勺往鱼身上轻轻撒着,随口问道:“那你平日里吃这种草鱼是怎么吃的?”
“直接烤,烤熟了吃。”
春草等了半晌,不见他有下文,问道:“别的呢?酱汁涂料都不弄的吗?”
“不弄。”石坪见春草指了指那些堆成一团乱七八糟的佐料,心下会意,说:“原先想着要做饭,但什么都不认得便都买了一些。”
春草无奈地叹了一声,心里想着:早知道石坪是那样吃的就不做那些酱汁,又说道:“你这里的东西一次买太多,过了那新鲜时候就不能再用,白花花的银子就都浪费了。你要是往后再要做饭,不如将那些姜葱蒜的都在你那院子里头种上,这样省事很多。”
这话讲完,春草做的那烤鱼就已经做好要出锅了,她拿起放进清水里细木条又插了进那细嫩的鱼肉里,拿起其中一根递给了一旁的石坪。
两人就着满天红霞嚼起了草鱼肉,石坪只觉这鱼肉经了春草的手之后完全变了个样。一口咬下去的滑嫩鱼肉里竟渗着她调好的酱汁,一边是鱼肉原本风味的鲜甜,一边是那铺撒在鱼肉表面上的胡椒辛辣,着实让人回味无穷。
果腹了一顿美餐,便得动身回去,春草重新拿起那些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便看到反身回紧闭着门的院子的石坪正从里头拎着两只兔子出来,疑惑地看着他。
“它们还没吃东西。”石坪将它们递到春草面前,说道。
眼见着石坪就要松手,春草连忙给接住了两只毛茸茸的兔子,问道:“那……”
石坪连忙打断道:“你先帮我拿着,我等会带它们去找吃的。”
春草顺从地应了一声,那注意力就被怀里的两只兔子给吸引走了,逗逗这个玩玩那个,像个孝子一样,又突然想起什么那样,说道:“这只叫毛团,那这只又叫什么?”
“……”石坪完全没想到春草会突然这样问,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了看,这俩兔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两团白色的球状,也不知道春草是怎么分得清的,就又随口编了一个,“毛球。”
闻言的春草接着便一口一个“毛团”,“毛球”地逗弄着怀里的两只兔子,好不自在,又接着说:“这兔子最喜欢的就是那些细细长长的草料,把一条能叼着咬上许久,毛团我昨日喂了很多的草料,你待会儿就不用把它带着去觅食了。”
几句细细碎碎的谈话光景,春草便落地到了那棵村口的榕树下,把两只兔子给石坪递了回去。
那原先安安分分待在春草怀里的两只兔子不知怎的一被石坪碰了就各种挣扎了起来,那样子一看便知它们是想逃离石坪的魔爪,惹得春草看着石坪被折腾的兵荒马乱的样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
无奈石坪只好左右分了手一边一只兔子给提了起来,这样一揪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着手上提着的两团缩起来的白色毛球,石坪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想起春草说它们里头的毛团不用喂食,又把两只兔子提到了自己的双眼前,大眼对小眼好一阵,愣是没看出来这两只里边哪只是春草所提的“毛团”。
春草正仗着自己的木拐杖慢慢地挪回家,谁知不过走了两三步便又被石坪拦了一次,不等她问什么,石坪就又举起了两只缩成了一整团的兔子,颇为不好意思地问道:“毛团是哪只。”
春草忍着笑给他指了指手上的兔子,这一下那得到回复的石坪就又消失不见了。春草低着头捂着嘴那双肩不住地颤动起来,好一阵抚着胸口再歇了歇顺了下气,她扭头到处张望了一下,确定石坪应该已经走远了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一阵笑声从她嘴里挤了出来,她开怀的笑了好久紧接着便是不住的咳嗽,“怎么我笑笑都能被呛着了!”
石坪凭着他那过人的耳力走远了好久都还能听到春草那阵清悦的笑声,也同样忍不住跟着轻笑了一声。
次日午时。
“诶?这调料多了不少,怎么来的?”春草打量着眼前这又满起来的东西,还抬手拨了拨上头的东西。
石坪看了这一上了山就直接奔这头来的春草一眼,回道:“早上捉了几只山鸡送了只回家里拿去换的。”
春草抹了下那些菜叶上头还没干掉的水露,说道:“这么新鲜,这是刚刚摘下来的吧?你送了山鸡回家里去怎的不在那里吃完饭再上山?”
石坪回忆起自家嫂嫂和弟妹的那热情劲,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直接拒绝了她们的挽留又回到山上来。
不等他接话,春草又自顾自地说道:“石家大嫂还给了些冬菇啊,这样的冬菇做起来剁了肉做成肉饼最好吃,可惜现在做来不及了。还给了你几个鸡蛋,让我琢磨琢磨给你做什么吃的……”
不过几日便好像压根不晓得什么是见外的春草嘴上碎碎念着,从那堆乱放的东西里头把那些油菜都给挑了出来,又翻出来一块新鲜的猪肉,捡出里边的几个乱塞的农家鸡蛋,想着先前还有些面粉又找了半天才从之前的筐里找到。
“你那些东西不如弄个台子或者柜子给收拾一下,着实是乱的让人发愁,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就去做一做,你看你连那猪肉都和鸡蛋青菜给放一块了。”春草将她那些挑出来的东西都放到一个竹篮子里,转身同一边逮着俩兔子玩的石坪说道。
大概是石坪见着自己这小厨房着实也太乱了些,也不问什么就这么应允了,拎着那两只想要逃走的兔子起身离开。
春草见他走了敲又腾出一块地方来给她擀面,好在石坪先前见着什么都买了才让她搜刮出来一根不曾用过的擀面杖。她取过一个大的瓷碗倒了些两人份的面粉,又加了点水,便开始揉起来,由粉末到面团再到利落的刀工切出条条细面,这点时间也不过让石坪在院子里画了遍那柜子的样式图而已。
“你瞧瞧这样的可以么?”石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春草对面,正举着一张纸,冷不防说道。
春草刚切好细面正收着桌上那些散落没融进去的面粉,被石坪这么一声,吓得她一下将那些刚聚起来成一个小碗的面粉给扬了出去,就这么直冲冲地扑上了石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暗卫的警觉性被这平静悠扬的乡村生活给磨的少了许多,石坪下意识地便往旁边想侧头躲过那些铺撒而来的面粉,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浅浅地铺了他半张脸,那飞出去的碗又砸在了他肩部的衣服上。
偏生石坪那皮肤经了日头的照射,像极了小麦,就算这虚虚的一层面粉也让他显得极为狼狈。
“哎!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春草见给石坪整了个大花脸,心一急便想着抬手给他抹掉那印子,可她本身的那手沾的面粉更是多,这样一划就更花了。绷着脸满是歉意的春草这下也忍不住了,一下就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笑得直锤桌。
“……”石坪吹了吹那纸上被沾上的粉。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看看,你先去洗把脸吧。”春草觉得这两日的石坪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了,连忙接过他手上递来的那个画了东西的纸忍着笑意看起来,“这个地方多加个外头可以拉出来的台子吧,方便擀面,格子你得做成和这里的那些东西大小一样才行。”
石坪听过她这话拿了那纸就又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小院。
当作没事发生憋着笑的春草把那块猪肉和那些油菜从菜篮子里头拿了出来,用清水来细细冲了一遍,那猪肉便被她再切成肉片放到了菜板上,她忍着笑意还险些将自个儿的手给切着了。
可这东西都备好了,她想着立马下锅,这一扭头就发觉这灶子火还没着呢,更别提哪里有滚烫的开水供她做菜了。赶紧又拿过那火折子给灶台点了火,舀了些水放到那铁锅里,架到了灶台上头,慢慢地等着水气升腾。
不一会儿,春草就横刀将那些猪肉片给放了上去,全部给扔进了锅里头,大火煮着,再放除了枯叶的油菜,待它们熟了便一并捞了起来搁到了边上晾开的瓷碗里头。她又倒入细面,不过一会儿就又捞起来同样搁到一边的空碗里。
将那锅里头的水给倒了,刷了一层油后打了俩鸡蛋,煎开不过半熟又倒入了水和细面,就着这鸡蛋汤给把面入了味。
春草将那鸡蛋给先放了在碗里,再把面条给分一半盖住了那鸡蛋,想着石坪还要打猎,便给他再多夹了些菜和肉片,放在了面条的上头,还往上头浇了些酱油。她把那两碗面放在矮桌上,拿宽一些的瓷碟盖在上边,就算做好了一顿午饭。
“石二哥?午饭做好了!”春草坐到椅子上冲小院喊着。
果然刚喊完便听到那小院门口吱一声开了门。
二人午饭过后,春草便拿过那本药材书册细细地看了起来,她先是寻到了自己先前认识的那些图画,再问石坪那些上面的字词和意思。
石坪则是在一边做着那木柜,二人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全是安安静静的,时不时春草就会按着那书册上头的字再念一遍,柔声里藏着执拗与好奇,同那婆娑摇曳的树影一并落在书页里,一个下午便这样过去了。
……
“春草,你这小丫头怎么腿伤着还一直往山上跑,”二嫂张氏见着那虽然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春草,便连忙赶着牵过了她的手,说道“你这丫头还笑嘻嘻的高兴什么,腿伤了上山不累啊?”
春草一路想着石坪今天那严肃模样脸上还沾着些面粉就觉得好笑,一路笑容不减,直到在村子口那榕树遇到自家二嫂,这才收敛了一些。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进了巨石村,抬眼就看到好几个少年聚在一起往午家方向走,姑嫂二人对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里瞧见了不解。
二嫂张氏赶紧拉着春草往家方向走去,那些人还是先了她们进的门,两人一进门就看到里屋那头原先摆着木桌的地方坐了好几个人,正是午家老三那跟着一块上学堂的狐朋狗友,春草一扫见着应该是有七八个少年,热热闹闹的吵的像村子里头晨起咕咕咕叫个不停的鸡。
春草听了一耳朵便知道了他们正嚷嚷着要喝酒,二嫂张氏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不敢耽搁赶紧把春草往灶房方向带。
“我等会儿去问问怎么回事,你先在这呆着别出去。”二嫂张氏拍了拍春草的手,温声叮嘱着,说完便转身出了这灶房门。
春草见她出了门,就起身去看灶台上头是不是还放着些没煮过的东西,她上午临走前还见着那灶台边上的白菜和黄瓜还没动过,探头一看便看到上边的东西和她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多了两个鸡蛋。春草赶紧将那些东西放到菜篮里,拿门边的水缸来洗那些菜去。
“我来,”又赶了回来的二嫂张氏见着春草正蹲地上洗着菜,连忙走前去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小声说道,“你二哥和大哥去村长家商量事情了今儿个不回来吃饭。”
“那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春草起身又换了一瓢水搁到地上的木盆里头,问道。
“过两日乡试要开始了,你三哥他们那学堂今日说是要结业,你三哥下了学堂就招了他那些兄弟来喝酒说是要庆祝庆祝呢。”二嫂张氏笑着说道。
春草接过二嫂张氏洗过的菜,挑着上头那些枯叶给掰了下来,想了一下说:“那买酒的钱?”
二嫂张氏听见这话之后连忙抬起头来看里屋那喧闹异常的地方,见没人才低声说道:“邻家那李大不是学问极好么,你大哥就琢磨着让你三哥他们也把他给拉上好好喝一顿,攀攀感情,没得日后人家得了功名忘了咱们,就匀了你三哥钱买酒去了。”
“那咱们晚饭?”
春草抬头见她摇了摇头,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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