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夫妻俩亲密,筱柔很自觉的装看不见,双目低垂,只盯着众人的裙摆出神。

“如此甚好!”点了点头,季天溯算是同意了她们的提议,揽了兰贵妃的细腰翻身上马,留了筱柔和一干秀女。片刻后,有大批的侍卫车马纷纷的接了过来。

晃晃荡荡的跟在一群秀女的车后,没了季天溯,筱柔一路上倒也轻松,耳边偶尔传来秀女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秋猎一定不会寂寞的。

行至城门口,各人被重新做了安排,秀女们进宫和皇帝从宫内出发,而筱柔则是和所有品位较低的朝臣在宫门口等候。

一阵礼乐透彻云霄,是皇帝出行的前兆,众人跪倒在地,只等着季天溯和众位贵人的车马过后,众人这才起身,各自找各自的车子,准备启程。

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侍卫给她安排的马车,爬了上去,一掀车帘,筱柔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季半城,季半城怎么会睡在她的车里?他不是在紧闭?下意识的朝四周望了望,极快的放下了手中的帘子,掩住了一室“春”光!

车外马铃叮咚,筱柔小心谨慎的听着外面的情况,生怕有人进来撞破了季半城的身份。

行了约莫一里地,一直窝在一角睡觉的季半城翻了个身,居然靠在了筱柔的胳膊上,嘴角带着那么一点让人抓狂的微笑。

于是筱柔很不客气的揪着了他的耳朵低吼:“季半城,你给我起来!”

还未等她转头,一阵异香就冲到了鼻子前面,接着就是季半城放大的脸,筱柔身体向后倾倒,靠在车壁之上,然后季半城的嘴就凑了上来,温热柔软。

只是那么轻轻地啄了一下,季半城就把筱柔拥进了自己怀里,轻柔的在她耳边说:“想你了,很想!”

面红耳赤,筱柔此时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里很暖,于是反手拥住了他的腰,脸上也挂了一缕淡淡的笑容。

“你想我吗?”感受到怀里人的变化,季半城脸上的笑容更深,用鼻子轻轻的在筱柔的耳边蹭着。

松开了环着季半城的手,被他弄的痒痒的,筱柔一味的闪躲,对于他的问题,嘴里不清不楚的嗯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把手放在耳边,季半城笑的张狂。

见此情况,筱柔一脸的坏笑,悄悄的凑近了他的耳朵,大声的说:“我不想你,听到了吗?”

两人笑闹成一团,声音渐大,使得外面的人不得不出声提醒:“两位爷,咱们现在是在外面,这样会招来麻烦的!”

车内的两人闻言顿时收敛,相视一笑,各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安安静静的坐着,没有再说话。

车队缓慢的前进,耳边不停的有人策马而过,视线从车外收回,有些乏味,也有些困顿,转头对着季半城问:“这不就是几十里的路,怎么这么慢?”

“皇家行事,规矩多!”掀开车帘往外探了一探,季半城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朝着筱柔伸展双臂:“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快到了我叫你!”

看着季半城的动作,筱柔撇了撇嘴,然后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当中的小桌之上,闭上眼说了一句:“不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好难看!”

摇椅晃,约有一炷香的功夫,筱柔倒也真就这样睡了过去,坐在另一边的季半城起身,从旁边的包裹里取了披风给她盖在了身上。

一觉香甜,醒来的时候筱柔发现自己在季半城的怀里,而抱着她的人也是闭目而憩。

小心翼翼的从季半城怀里钻了出来,掀开车帘看了看,不由得被外面的景色吸引,落日的余晖尽数洒在草地和湖面之上,整个大地都被一种柔和的橘色包围,抬眼,在目光的尽头,季天溯就那样孤傲的站着,在嘈杂的人群中,孤单而荒凉。

“在看什么?”背后,季半城温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的往后一带。

布帘从手中脱离,在夕阳中轻微的荡漾了一下之后恢复平静,就那样的隔开了她看向季天溯的目光。

回头,季半城睡眼蒙松的看着她,凑近,在她的脸颊上印了一吻。

外面,随车的车夫轻声喊道:“爷,已经到了!”然后,隐隐约约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听着这些话,筱柔只觉得自己心里某一块地方软软的,口中却玩笑道:“看你,像个老太太一样!”

轻推了下筱柔的胳膊,季半城小声的笑道:“快下车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下车,筱柔回身对着里面的人一笑,然后快走了两步,混进了人群,朝着季天溯而去。

车轿周围渐渐的安静,只留了各自的车夫喂马修养,筱柔的车外,车夫小声的问:“爷,您怎么办?”

“等下夜了就回府吧!”整了整衣衫,季半城斜靠在一边慵懒的说了一句,纤长的手指偷偷的掀开了帘子的一角,在人群中紧紧的追寻着筱柔的身影,嘴角挂着似有如无的微笑。

下了马车,筱柔就一直跟着众人在季天溯的身后奉承,看着他和自己的妃子打情骂俏,看着众人像是蜜蜂一样的围着他转,下意识的总看自己的马车,不知道季半城现在怎么样了。

眉头微蹙,刚刚还在的马车怎么眼错就不见了,刻意的向后躲了躲,立在人群之后,拔脚准备回去查看一番。哪有还有精力去应付周围的事情。

拥着兰贵妃的季天溯准确无误的扫到了躲在人后的筱柔,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微怒,一双好看的眉毛不自觉的凑在了一起。

季天溯的变化,自然是离他最近的兰贵妃感受的最为清晰,眉眼含笑的朝着季天溯望着的方向笑说:“刘公子这是看什么呢?这样焦心!”

猛地被人提到,筱柔一惊,然后回头,于瞬间恢复了平静,度出人群,双手朝着兰贵妃一拱,平静的说道:“劳娘娘挂心,草民并无事情!”

“都散了吧!”不知怎么的就惹到了季天溯,只听他寒着一张脸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携了兰贵妃的手去早已备好的营帐休息。

随着大家离开,特意折回刚才下车的地,并没有看见季半城的身影,连马就夫也不见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好歹应该给她留个口信的。

寻找无果,在侍卫的带领下,回了给她安排的营帐,居然就在季天溯的旁边,只隔了几米远的距离,静下来的时候,好像都能听到他在帐内走动的声音,似乎还有兰贵妃那娇俏的声音。

夜晚悄悄的降临,来到围场的第一个夜晚,季天溯大宴群臣,筱柔也在列,按照位份她本应该排在最末端,但是因为皇帝特殊的交待,特意把她的位置调到了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席上没有相熟的人,筱柔只好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的席上吃菜喝酒,其他人则是叽叽喳喳的交流,伴着这微凉的夜风,气氛倒也融洽。

御桌之后,兰贵妃紧紧的靠在季天溯的身边说笑,眼睛不时的向她这边瞟,似乎话题和她有关。

不自觉的抬眼朝季天溯看,不知是夜色太暗,还是烛光朦胧,为什么她总觉得季天溯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捉弄的意思,但是细看却又是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她眼花了。

稍一愣神,耳边就传了来轻扬的音乐,然后有蒙着脸的舞女扭动着腰肢旋进了席间,暗香浮动,顿时暧昧。

到这里,筱柔才发现此行除了那些秀女,居然还有女眷,不由得在心内感叹,皇家就是皇家,来打个猎都不忘及时“行乐”。

一曲舞毕,舞娘各自卸了面纱,弯腰屈膝的朝着皇帝和贵妃行礼:“臣女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闻言一惊,筱柔心内诧异,这些个舞娘居然是朝臣的女儿,还未反应过来,场上就换了年轻的壮士,个个身配宝剑,好不朝气。

这次,季天溯亲自击鼓,兰贵妃素手执琴,两人一张一弛,让周围的人看的赏心悦目。

看着眼前的舞剑,回想起刚才的舞娘,一个念头突然从心里闪过,难道说此次的秋猎是个变相的相亲大会?真是变态哦,用这样的方法,一阵恶寒,乘着喧闹想起身离席。

谁知,舞蹈就在此时停了下来,众人在座,只他独独的站着,甚是显眼。乖巧的坐在父亲身边的众位闺秀眼睛自然也就齐齐的扫向了她,其中一个兀地一下就脸红了。

优雅转身,兰贵妃拉着那个脸红的千金走近了筱柔,轻轻的说道:“刘公子,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梅翰林的千金如雪。”

把两个人拉到了一起,兰贵妃轻拍了一下梅如雪的手,暗示的太过明显,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拉郎配。

有了这个兰贵妃的这个暗示,场上的未婚男女顿时放开了手脚,唧唧喳喳,交头接耳,而筱柔则是奉命陪梅小姐走走,散散心。

现在这个情况,尴尬无比,直觉想要找季天溯求救,可是回身却未发现他的身影,刚刚还在的人在需要他的时候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认命的跟着梅小姐走,经过营帐的时候,梅小姐说自己要回去换装,看着她闪进帐子,筱柔很不道德脚底抹油的跑了。

随意乱走,只等不远处的宴会结束,现在也不敢回去,害怕有人再贴过来,抬头望了望天,大概已经是亥时了,夜微微的有些凉,不知道这些人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只听到有人说:“怎么?对贵妃给你安排的婚事不满意?”

“她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回头,微微的有些怒气,兰贵妃不知道她是女的也就算了,难道他季天溯还不知道?搞这种乌龙事件,真是荒唐。

“你以为我带这些人过来做什么!”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喧闹,季天溯说的也有些无可奈何。

“好好的秋猎,被你搞的一团乱麻!”一甩衣袖,季天溯倚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捡了地上的石头砸向远处。

沉默不语,筱柔不知道自己应该应些什么,很不适应这样的季天溯,习惯于他严肃的说些事情,如果换了季半城,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口,大概说不出的温暖。

事实证明,当一向严肃的人开玩笑的时候,会冷场,就像现在,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的站着。

冷风越来越大,筱柔觉得自己都快支撑不住了,但是季天溯不说话,她又只好陪着,只希望有人能过来解救。

想什么来什么,身后,兰贵妃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筱柔顿时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皇上,舍了臣妾到这里来了。”缠上了季天溯,这时兰贵妃看筱柔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些吃味。

乘着这个机会,筱柔赶紧告辞,也没再回宴席,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吹了灯,滚到床上,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

夜半三更,猛然惊醒,从床上爬了起来,睡意全消,今天一天舟马劳顿,还没有好好的收拾一下自己,不远的地方有条河,或许可以去清洗一下,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

就这样被一个人压在草地上,筱柔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她才悄悄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接着外力,把身上的人挪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此时的季天溯双眼紧闭,整个人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色,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

见此情况,筱柔来不及拢一下身上的衣裳,脑子里急速的回忆着学过的那些急救知识,眼见季天溯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俯身附上了他的嘴,做人工呼吸。

渐渐的,季天溯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过来,青紫散去,呼吸看着也平稳了不少。

长长的松了口气,筱柔跪坐在地上,拢了衣衫,片刻后起身去了河边,捧了一捧水小心翼翼的走到季天溯的身边,然后猛地散在了他的脸上。

被冷水一激,季天溯慢悠悠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眉头微微的蹙起,单手抚上了额头,一手按地坐了起来,头发上带着些草屑,低沉着声音问:“你怎么在这里?”

一时语塞,筱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又不能解释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于是只好撒谎:“我认生,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承想皇上也在。”

一句话说完,是长久的沉默,气氛微微的有些尴尬,季天溯就那样扶着自己的额头,眉宇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嘴巴紧紧的抿着,似乎是在想刚才的事情。

片刻后,季天溯沙哑着嗓子开口问了一句:“刚刚朕没有做什么事情吧?”

看见季天溯的脸色,筱柔这里哪敢说有,只好唯唯诺诺的说道:“没有,草民也就是刚刚经过这里!”话说完,悄悄的用脚把敞落在地上的衣裳勾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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