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心前一会儿还感觉眼前的人要冲进来将她杀了,猝不及防,语气就拐了一大弯,一时间反应不及。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点头。
“嗯……”
殷无离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面色依旧阴沉,却不像刚才那样满是戾气,突然伸手,等碰到洛水心的手时,动作又瞬间变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你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当头就是一顿臭骂。
洛水心自知理亏,连忙解释道:“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余毒明天最后上一次药就可以排清……”
“你还中了毒!?”
殷无离的声音陡然抬高,怒气,开始疯狂集结。
洛水心:早知道就不说了。
正想着,去被拉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你做什么?”洛水心连忙抓住了桌角。
“回王府。”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殷无离转过头拉,脸色更加难看。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受了伤,为何不来找我?却……”
却来到殷永尘求助!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几分厉色。
洛水心不满道:“我是昨天晚上在皇宫受的伤,当然只能来找四皇子。”
殷无离闻言,咬牙。
“昨晚我也在皇宫中。”
洛水心愣了愣,小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也在?更何况,你在皇宫,身边必定有很多人,到时候我一出现,不是就被发现了?”
“好!”殷无离发现自己竟然辩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咬牙妥协。“那现在,跟我回去。”
“现在也不行。”
“为何。”
洛水心觉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认真解释道:“皇宫所有出入口的侍卫都在找我,我怎么出得去?现在还不能运功,连墙都跳不出去,难道不成,你又要把我扛回去?”
殷无离薄唇紧抿,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竟然确实是这个想法。
“我要带你回去,自然有很多方法。”
“可是我留在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洛水心十分坚定道。
殷无离看了她一回儿,才终于开口道:“洛大富还在慈宁宫中,没有被送出去。”
洛水心一惊。
“你知道?”
“知道你没有回来之后,就让人查过,真正的洛大富应该还被关在慈宁宫中,你不用担心。”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洛大富没事就好。
“那就好,之前我还担心,之前打草惊蛇,太后会不会把人送走。”
殷无离目光微沉,缓缓道:“或许,她之所以不把人送走,是等着你第二次去救。”
洛水心心头一震,惊讶地抬头朝他看去。
“确实有这个可能……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离开了,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确认。”
殷无离眉心紧紧皱起眉,却迟迟没有说话,不愿意妥协。
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对洛水心做出让步,可一旦关乎她的安全,却寸步不让。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我跟你保证。”洛水心一脸真诚地说着,见殷无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板着脸,只好豁出去了,凑上前,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殷无离墨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嘴角缓缓扬起笑意,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中光线昏暗,她的脸颊竟然微微有些发红,花瓣一样粉嫩,洛水心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一面?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塞满了洛水心的模样。
“你这个女人!”他咬了咬牙,露出几分凶狠,最后却话锋陡然一转,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溢满温柔,声音低沉悦耳。
“该拿你如何是好?被你抓住命门,以后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他微微凑上前来,笑着道:“等回去之后,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才终于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
洛水心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度竟然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蛊惑,刚才,她的心跳,飞快……
翌日。
殷永尘帮她换了药,一边道:“我让人去看过宫门口的情况,现在守卫已经松懈了一些,太后可能以为你已经离开了,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准备。”
“不用了。”洛水心活动着手腕,感觉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这两天就可以回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殿下。”
“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走了进来,一看到坐在里面的洛水心,脸上一惊。
“洛小姐?!原来您在这里!”
殷永尘随口道:“她受了伤,这几日在这里休息,不要其他人知道。”
“是,奴才知道。”小卓子连忙点了点头,走过来,低着头道:“殿下,太后一直没有找到洛小姐,现在正在大发雷霆,似乎已经开始让人出宫外寻找了。”
“好。”殷永尘点了点头,“这几天,你有没有看到洛老爷的身影?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除了这个,看不出其他。”
“就这样吧,你回去继续看着,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了。”殷永尘摆了摆手。
小卓子抬头看了洛水心一眼,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吓得连忙缩回视线,不敢说话。
洛水心看着他离开,才询问道:“小卓子和你是一起长大的?”
“嗯,以前我住在最偏远的宫殿,因为不受宠,就算是太监和宫女都能随意欺辱。小卓子送进宫的时候,才七岁,也被老太监责打,打发到了我那儿……”殷永尘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事。”
洛水心摇了摇头,笑着道:“既然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我明天就回去吧。”
“这么快?我送你出去。”殷永尘有些不舍。
“不用了,本来是打算今天就走的,不过今晚还有另外的事要做,等确定之后我,我再走。”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小卓子离开的方向,让她试一试,究竟是不是她猜的那样。
深夜。
洛水心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觉,而是在等。
上次自己夜探慈宁宫,无论是机关,还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侍卫,都有些太巧了。昨天晚上,殷无离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殷永尘,自己和小卓子。
今天小卓子已经知道自己就在乾东所,如果他真的是太后的人,今天晚上,应该就会迫不及待地带人过来抓她。
可是,她等了足足一晚上,竟什么也没有等到。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未亮。
洛水心拨亮了灯芯,眼中透出几分疑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小卓子真的效忠于殷永尘,没有背叛?这么说来,之前的一切也都是巧合?
她将周围检查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皇宫中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才终于放了心,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乘着早上还未散去的夜色,迅速离开了皇宫。
殷永尘和之前一样拿着纱布和药过来的时候,推开门,洛水心却不见了,桌上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今日之恩,来日定当回报。
他笑了一下,嘴角带有几分苦涩,将字条小心地收好,转身离开。
—
洛家钱庄中,正忙着收拾东西,所有金银珠宝和银票财宝,都被送上马车,准备送往皇宫。
钱庄掌柜的前几天才刚接过洛水心的命令,钱庄里的银子暂时还不能动,只有经过她的允许,才能搬离。
若是以前,洛水心说的这番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听从的,可现在却不一样,只要是洛小姐一句话,他们就不敢不从。
此时见洛大富让人都搬了出来,有些担心地走上前去。
“老爷,之前小姐才刚刚吩咐下来,这个银子在她同意之前,不能……”
“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大富”直接打断,满脸不悦道:“洛家管事的人是我,不是她!”
“可是之前老爷您说过,以后洛小姐可以全权管理整个洛家的生意。”
洛大富神色微微一慌,抬高声音不满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说了算!搬!把东西都搬上去,一炷香之后,运往皇宫。”
掌柜的满脸愁容地站在一旁,看着伙计源源不断地将东西送上去,却不敢开口阻挠,心中也有些疑惑。
就算真的要将洛家的银子送去皇宫,也不用将整个钱庄都搬空了啊,就算洛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也没有道理把银子全部往外送的。
更何况,以前老爷可不是这样的……
不一会儿,几辆马车就被装满了。
洛大富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指挥道:“出发!”
“是,老爷!”
几个侍卫扬起马鞭,重重甩了在马背上,啪一声,几匹马拉着马车,朝前面走去。
刚走了两步,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从远处飞来,一脚踩在马背上,轻飘飘地落在上面,直接逼停了所有人。
“这么着急,要去哪儿?”
所有人连忙抬头看去,见此时站在马背上的人竟然是洛水心,脸色顿时一喜。
“洛小姐!”掌柜的着急地喊了一声。
洛水心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掠过被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沉沉地落在“洛大富”身上。
“我不是说过,这次的东西由我来准备吗?怎么不通知我?”
洛大富看到她,脸色顿时一变。
她怎么回来了?
之前不是已经受伤消失了吗?太后还说洛水心肯定已经死了,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搬东西,可没想到,竟然刚好在今天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露出一个笑容。“乖女儿,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哪儿也没去啊,谁说我出事了?”
洛水心从马背上轻盈地跳下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洛大富”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你几天没有出现,我也是担心,既然你没事就好。”
洛水心没有再回答,抬脚朝前面走去,轻轻拍了拍马车上的巷子。
“这些都是要送去皇宫的?虽然说,这些对于洛家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整个钱庄都被搬空,有些不合适吧?”
“都是送给朝廷的,朝廷强大了,咱们洛家才能好啊,这点银子,不能少。”
洛水心听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笑了一下,目光却十分冰冷。
直接转身,朝侍卫和伙计冷声命令道:“搬回去!”
几个人立即开始卸东西,洛大富顿时慌了。
“谁也不许动!我说,这些都是要送出去的!”
所有侍卫和伙计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东西,不知道该听谁的?
洛水心目光冷冷一扫。
“这家钱庄,现在是我在管!”
“我才是洛家的当家!”洛大富气得指着洛水心,破口大骂:“你……你这是忤逆不孝!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这么多年,我真是白养你了!”
他不断叫骂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对着洛水心指指点点。
“太过分了,嫁出去的女儿,泼不出去的睡,竟然还敢管起家里事了。”
“我之前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好人,洛老爷这么宠着她,没想到现在竟然……”
“不孝女啊!不孝女!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洛大富”说得更加气愤,痛心疾首。
“怪女儿,你听话,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你,但是这些不能给你啊。以前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商铺和良田,你不能因为在王府中不受宠,就回来抢东西啊。”
洛水心面无表情,冷冷站在一旁。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把东西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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