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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死神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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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田山泽道:“甚么话!今日攻城损兵折将,纵不为我儿泄愤,难道便这般白白放过这些个无用的草包么?”半蒙面人道:“将军息怒,将这几位将军交予我,我自安排有妙计。你依我言将军马埋伏在城池周围,听我号令进攻,今夜里便可破此城池。”福田山泽不觉转喜,道:“先生此言当真?”半蒙面人道:“自然当真。”福田山泽喜道:“那便依先生之言,将这几人交予你处置了。”半蒙面人闻言拱拱手,领众家将下去。

那一日方入夜,半蒙面人才将那五人叫道帐中,道:“鄙人要作法夺城,还请各位将军帮忙。”那众人闻言道:“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任您吩咐便是!”宫下赤城道:“敢问先生欲我等做甚么?”那半蒙面人不答,道:“你们先将眼睛闭上。”

那众人果依言闭眼,却半蒙面人吐出一团黑气,顷刻侵入众人体内。那众人惊恐万状,不久,眼神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木然而立。半蒙面人才收了法,冷道:“你们出去为我护法,凡靠近者,一律杀无赦!”那五人如痴如醉,道:“是,主人!”拖着硬邦邦的身子出去了。

便见那一处黑云渐渐压顶,充斥着不祥之气。

却说这一方守城的将士点起火把,都大叫道:“各士兵注意,务必严阵以待,防止敌军夜袭!”便见那乌云漫天滚滚而来。那兵士指了指天空,与身旁同伙道:“黑木,你看这黑云滚滚,像是鬼怪一般。”那兵士抬眼望去,见滚滚浓雾,也并未有甚么异样,低头瞥他一眼,道:“勿要胡言乱语,被长官知道了须问你割舌之罪。”

那兵士慌地住嘴。

不觉到了二更时分。那守城的军士已是有些困乏,止剩火把焰苗儿轻轻跳动。忽地那满天乌云汹涌而下,其中众多恶鬼狰狞,又裹挟刀剑兵刃,一片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那守城的众兵士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大呼小叫地道:“妖怪来了!妖怪来了!”数个军官慌大叫阻止骚乱,指令那军士道:“快放箭!”霎时那城头之上飞起万千飞蝗火箭,又有滚石火球,都向那云中去。

却那云雾竟未有一丝停顿,将那火箭火球尽皆吞没了压下城头来,那众将士兵卒都惶恐大叫,不过片刻,尽皆被那毒雾蛊惑,变作张牙舞爪的怪物,转身杀下城中。 可怜那城内众多百姓仍旧睡在梦中,未及反应便成了冤鬼亡魂。

上川义经正在府中踱步,难以入眠,忽那一个甲士跌跌撞撞地闯入,叫道:“将军,大事不好,有妖怪杀入城中来了!”上川义经一惊,慌披挂上马,传众家将集结。

但见那城中四处火光冲天,哀鸣四野,不由大是心惊肉跳。

又闻探马来报道:“将军,敌军正攻打城北,城东,城南三处守军!”上川义经惊怒,吩咐道:“小池将军,上野将军,你二人领兵支援城北守军;伊藤将军,五十岚将军二人支援城南守军!速速行动!”那四家将领命,急忙去了。上川义经自家领着真田永庆与一千余人马向城东门来。

正到城中大道,却见那处遍地起火,黑影彤彤,众多军士平民跌跌撞撞,尖利嚎叫着厮打在一块,分不清那个是人那个是怪。上川义经大怒,持刀纵马奔去。原来那一个中邪的甲士正逞凶杀人,被他纵马撞倒,复一刀连头带肩砍下。提了首级来看时,原来是上川义勇,不觉心上又痛又怒,泪流满面,竖刀指了那片黑云吼道:“你这见不得光的怪物,害我兄弟与城中百姓无数性命,我与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定要将你剁成肉泥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便他吼声刚落,那云中翻涌席卷,甚是恼怒。却见其中飞出一个巨大蝙蝠怪物,裹着黑烟扑下来。上川义经一惊,慌大叫道:“众将士闪开!”纵马闪过。那怪物扑下,但飞沙走石,遍地狼烟。真田永庆大怒,持铁棍挥一棍,但那怪物非比寻常,一股怪力如山岳汪洋,一下将他棍子震飞,复一撞将他撞得人仰马翻,口中咕嘟吐血,无力挣扎起身。上川义经大怒,叫道:“众位将士与我杀此恶怪!”说罢拔刀赶上打杀,却那怪物猛地一扇扇翅膀,但轰隆隆巨风呼啸,千百士兵无一可当,被扑得纷纷惨叫倒地。上川义经亦被巨风裹挟,座下马惊恐嘶鸣,踉踉跄跄地要跌倒,才知人力难以抵挡,又见那士卒被恶怪打杀撕碎,心上痛惜,回身将马一纵,吼道:“我把你这见不得光的怪物,小爷必要杀你!快快引颈就戮!”那怪物大怒,扑翅拔身而起,上川义经一惊,慌纵马引开,那怪物追着上川义经去了。只剩那处兵荒马乱,火光冲天。

却说那一处长野宫和早至城外,见那怪扑下,转头与肩上一只乌鸦道:“敌人侍者现身了,你立刻知会义经大人引它至城西门,须先用陷阱擒杀此怪,才可破敌自保。”那乌鸦怪叫一声,展翅腾空而去。身旁一军士见得,道:“长野大人,你那只禽鸟真可靠么?是否我再派人去报?”长野宫和道:“不必,此鸟是我的侍者,比人忠勇可靠得多。你等随我到西城门等候便可。”那众人闻言,都将身形隐匿,不疾不徐地去。

上川义经被那蝙蝠怪物追杀,但纵马左躲右避,在城中小巷哒哒疾奔,那怪物虽快,也立时赶他不着。但奔逃一阵,却折入一处死胡同中无路可走,那怪物见得,大叫一声猛扑而下。他眼中见得不禁毛发皆竖,慌自马上打个滚滚在地上险险躲过,却那马惨叫一声,被那怪物攫住脑袋,复一口将脖颈咬碎,登时身亡。

上川义经心头大跳,慌爬起钻出胡同,仍旧亡命奔逃。那怪兀自啃咬马匹尸体,不多时发觉错杀目标,奋怒吼叫一声,仍旧扑翅飞起在空中。

那上川义经失了马匹,靠双腿狂奔,自是慢了许多。方才跑得不远,便又见身后那怪物追来,惊叫一声,慌扑入路旁一间牛棚中。那棚中昏暗,污秽不堪,将他身上衣袍面目沾抹了厚厚一层牛粪秧草秽物,恶臭难闻。又那怪猛扑而下,将那棚顶撞得轰隆作响摇摇欲坠。他躲在那处,无路可逃,不由心胆皆寒,苦道:“我命休矣!”

却忽而闻屋顶上一声“呱”地乌鸦啼叫,他心上惊疑不定,抬眼望去,但见一只黑鸟扑在他肩头,贴耳怪叫一声。他心领神会,在面上抹了一把,迅捷地滚出牛棚,冲那怪物叫道:“我在这,来抓我啊!”径自向西城门狂奔而去。那怪正拔身而起,闻言大怒,扑翅赶上。

他心上着慌,跌跌撞撞地跑。但借那街巷房屋檐瓦遮身,那怪物扑了数次,倒也险险被他避过了。

便离那西门愈来愈近,他放眼望去,但那城门街道空旷,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由心上打鼓。又那怪物紧紧追杀在身后,只得硬了头皮望前冲去。此时离了街巷,那周围早已无任何遮挡之物,那怪物尖利一声扑下,瓮中捉鳖一般便要将他捉住。

上川义经又惊又悔,亡魂大冒,直道此般休矣。便那怪物爪子狠狠攫下,将他狠狠撞在地上,那头盔“哐当”地飞了老远,又闻“嘎啦”一声,他身后披风早被撕得粉碎。那怪物戏谑地叫了一声,一个腾空转身,又待扑下。

便在此时,但闻四处炮响,那四面八方瞬间飞出十架天网来。那怪物猝不及防,被那网团团缠住,如麻轴一般自空中重重摔下。便那城门暗处涌出数个黑衣人来,将那绳索紧紧拉住,那怪物惊怒咆哮,将身体剧烈地挣扎,爪子狠狠打来。众黑衣人见得慌将身避开。那怪虽有一身怪力,但丝网柔软坚韧,又有道法刻痕闪烁明灭,任它冲突,全然无法脱身,且那网孔结儿上安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刀子,那怪动时,便被刀子划破皮肉,不多时鲜血汩汩地流,染红了城下土地。

眼见那怪物虽仍逞凶咆哮,但渐渐脱力,束手就擒,那一个黑衣人走出,将上川义经扶起了,道:“义经大人,属下救驾来迟,万望恕罪。”将面罩扯了,原来是长野宫和。

上川义经艰难爬起,道:“骇杀我也。”回头看那怪物,仍是后怕不已,问道:“这是甚么怪物?今夜里来屠杀我城中士卒百姓?”长野宫和冷笑一声,道:“这不过是个傀儡侍者,正主还在黑云中。”向那云中喝道:“何方高士,既然来了便现身吧,勿要鬼鬼祟祟的。”便那云环绕一圈,化作一张戴着半边面具的巨大面庞横亘天穹,俯视大地,豪光缭乱,声震四野,雌雄莫辨地道:“长野君,初次会面,请多指教。” 那地上无数生灵,见得不由都战战兢兢,以为天神,忍不住顶礼膜拜。

长野宫和眉头一跳,道:“久闻夜月阁下道法玄妙,今日一睹果然非同凡响。”又道:“但你帮助那福田老儿夺我主公城池,欲将我界自由人变作你等奴隶,此事我拼尽性命,也绝不让你得逞!”伽美夜月呵呵冷笑一声,道:“长野君误会了。本尊听闻长野君道法过人,甚敬仰之,今日不过是来拜会切磋,非有他图。”

长野宫和闻言嗤之以鼻,道:“多说无益,既然如此,请阁下出招罢。”伽美夜月闻言不再多话,但双眼闪烁,如天上明星,片刻风云呼啸,大雨滂沱。却见那云中探下一只巨大手掌,望众人径直压下。长野宫和眸光一寒,捻了法诀,手中玉圭挥舞数圈,往上一指,但那万千豪光迸射,芳香氤氲,化作一朵金莲抵住那巨掌。便那手掌与金莲相撞,但轰隆一声巨响,如震世惊雷,爆发无数闪电。

二人斗法,声势甚是浩大。那满城的百姓与将士见到西城之上神光灼灼,恶煞纷纷,皆心惊胆战。

伽美夜月冷笑一声道:“久闻长野兄功法卓绝,今日一会,果然名不虚传。再接我一掌如何?”说罢那云中又探下一只巨掌。长野宫和瞳孔微缩,原来他这处为抵挡那第一只巨手已是无比吃力,冷汗直冒,此刻万万难再接另一掌,回身大叫道:“速退!”将另一掌抵住,不觉那天上巨掌威力之大,身上巨震,慌化作流光裹住上川义经远远地脱离,那众黑衣人也慌忙闪避。便那处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西城城楼与数十丈城墙生生被那巨掌压塌;狂风呼啸,烟尘飞舞,将无数房屋震作齑粉。有二三个黑衣人来不及逃避,但惨叫数声,被压作肉饼,鲜血飘洒,惨烈异常。那蝙蝠怪物失了禁制,挣脱法网腾空而去了。

长野宫和将上川义经放下,面上阴翳,暗道:“久闻此人虽不知是何出处,但道法高深莫测。今日一遭仅仅依靠幻术就教我难以抵挡,实在可怖。”口中道:“义经大人快些走,此人我来对付。”上川义经闻言点头而去。却伽美夜月见得,冷笑一声,戏谑道:“怎么?长野君让这蝼蚁儿先行逃跑,莫非是无法可施了吗?”又将那巨掌狠狠向上川义经拍下。

二人都是大惊,长野宫和大叫一声,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玉圭之上,顿时神光奕奕,瑞霭纷纷,喝道:“天葬幽花!”将掌心印在地上,顿时那脚下大地幻化出一处广袤无际的丛林花园,如天堂美景;阵阵芳香扑鼻,光华万千。又见那光化之中现出一粒灵珠,轻轻地绽作一朵血红的奇花,妖冶异常。

伽美夜月轻“咦”了一声,巨掌压下,便见那处奇花伸展,纷纷瑞瑞。豪光升起,无数花藤缠绕,将那巨掌托起,难进分毫。又见那另一只掌心压下,长野宫和大喝一声,将玉圭指去,但那处也是花藤纠缠,如锁链般将巨手死死锁住,动弹不得。便他大喝一声,那奇花儿化作流光,呼啸着径直向那云端面庞打去。

便见那高天之上悄悄地绽放了一朵绚烂烟花,满天红艳,美奂绝伦!伽美夜月一声惊呼,那天上面庞与巨手登时如镜面般破碎,散作流光。上川义经不敢再停留,但快步奔逃而去了。

长野宫和腿上一软,不由半跪在地,却眼中死死凝望仍旧翻涌的黑云,半点不敢放松警惕。果然,不多时,那云中落下那黑衣半蒙面人,轻轻降在城门残垣断壁上,负手而立,笑道:“长野兄果是道法高深,实令本尊大开眼界。”长野宫和心惊,心道自家祭出“天葬幽花”一式,已是全力施为,灵力大耗,反观对手,除幻术破灭,气息仍旧充盈霸道,深不可测。

又闻伽美夜月道:“如此本尊便认真与你玩玩,不知长野兄可接得我这式‘乱神道’?”说罢手中结印,雾气腾腾,片刻那间儿鬼哭狼嚎,无数冤魂凄厉惨叫。只见那许多冤魂鬼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少而夭者,有中而亡者;有断头断体者,吊死醢死者,挖肺挖心者,皆是周身残缺,裸露糜烂,内脏遍地,七窍流血,如沐炼狱。便他“咄”地一声,那冤魂鬼怪如浪潮般涌来,让人头皮发炸,亡魂大冒。

长野宫和大惊失色,慌忙结印,倏地手心绽开一朵琼花将周身护住。但那鬼怪呼啸,不过瞬息便将他防护撞得粉碎,复一拥而上,将他衣衫血肉撕扯,淹没在尸山血海中。

伽美夜月眼见敌人气息慢慢弱了下去,冷笑一声,把面罩掀开些儿。只见他嘴唇,一边儿如女子一般巧小妩媚,嫣红细腻;另一边却腐烂流脓,露出尖牙利齿。便一张口,尽数将那恶鬼冤魂吸回。

但见那地上仅剩了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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