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看她包裹着自己,拿着衣服去到浴室。

没有几分钟,她便抱着被子从里面出来了,闭着眼把被子扔到床上,说:“你赶紧盖上!”

从声音上推断,他应该是遮盖住了自己,她才睁开眼,对他极为认真地说了一番话:“我们不认识,对不对?

昨晚的事,就当是,当是一场误会,当做没有发生过。走出这扇门,我们谁也不记得这件事,好不好?好了,我走了!”

她说完,拿起衣服就准备走,却听见他喊了一句“你就这么走了?”

她停下脚步,对啊,他是牛郎,望着坐在床上的他,想了一会,便从钱包里开始找。

“给你,伍百块,我全部的钱,可以了吧!”

她把钱塞在他的手里,他好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神情。

这可是她昨晚在夜总会的工资和小费。

她却没有注意,转过身又抽走了一张钱,说“给我一张吃饭”!

说完,她这才算是离开了。

然后,门就关上了,留下床上拿着四百块大钞傻坐着的慕容曜。

“没想到现在的夜总会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羞涩的!”他叹道,“也许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要不然怎么还知道事后给钱的?”

等他倒了楼下的服务台,问了一下刚才给自己房间的人的名字。

“慕容先生,您看――”前台经理把签字单呈给慕容曜。

“聂若曦?”他重复了两遍她的名字,便把单据交给经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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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聂若曦的心情很复杂。

现在正是欣语手术急需花钱的时候,而现在她赚钱的速度又有限。

聂若曦幽幽一声细叹,双手环肩,绝美的脸上飘过无奈:“姐姐,对不起,我真的想帮欣语。”

伤感、颤栗,她双膝跪地……

欣语是姐姐聂晨留下的孩子,是她临终前,单说了“孽情”二字,却不愿提及父亲是谁的孝,是聂家顶着众多口舌、背负着指指点点,收养的妹妹。

不,欣语还在医院。

她来不及整理思绪,匆匆而去。

她看见的是掩面啼哭的母亲。

聂若曦的母亲--聂母,用手背擦拭眼泪,笑比哭,更令聂若曦心疼:“欣语的手术拖不得了,我们家的房子,我自作主张,挂到中介所去卖。”

聂若曦伸手轻理欣语额前的碎发,稚嫩的脸,被病魔折磨得憔悴不已,她咬着唇,望着挂在输液架上的血袋:“妈,两室一厅,我们三个人住,也宽了。卖掉,凑些钱,也好。”

聂母神色黯淡,跟女儿一般大的姑娘,都希望有自己的小窝,苦了孩子:“以后,以后争取我们租的房子,还是给你单住吧。”

聂若曦没有开口。此刻,金钱皆是身外之物,能挽救姐姐的遗孤欣语,是她的使命。哪怕,付出生命,她也在所不辞。

她低头扫扫自己的身体,这是她唯一可以换取金钱的物品!

她有些为自己的想法吓一跳,但是随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现在自己的第一次也没了,为了救欣语,她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

夜总会里有无数走入风尘的女人,此刻聂若曦才体会到人生的无奈,她喃喃道:“会好的。都会好的。”

她从床头柜上,取了母亲临走时留下的粥,看着朦胧睁开睡眼的欣语,她真的跟姐姐很像,只是,眉宇间却比姐姐多了丝灵动。

聂若曦拉着乖巧的欣语,带着她踏着晨曦,迈步医院内的花园。

“姐姐,花花美!”欣语笑眯眯地伸手纤弱的手,指向花圃娇美的紫罗兰。

聂若曦看着欣语稚气的笑脸,纯真的神情,更坚定了救她的心。

聂若曦了解欣语,她喜爱紫罗兰,是源于家里窗台上、她母亲留下的紫罗兰。

不由感伤道:“欣语,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欣语傻傻地点头,转身跑向送早餐而来的聂母。

聂母一把抱住几步碎跑,便气喘嘘嘘的欣语:“若曦,你累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聂若曦步履蹒跚,心,比身体更疲惫,清秀的眉宇间隐藏着胆怯,但,她只有一个去处。

绯色夜总会。。

“你真的决定了吗?”夜总会负责人陈妈咪怜惜地看着憔悴的聂若曦。

聂若曦无法言语,揉搓着双手,以点头代言。

陈妈咪陪着聂若曦静坐在员工的茶水间,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屋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窗幔,斑驳洒落窗台,却未能给沉寂的屋内,增添暖意。

“我,只有这个法子了。欣语等不得了。”聂若曦垂着头,咬唇乞求,打破沉寂。

陈妈咪骤然起身,轻叹,走向不远处的拐角。

聂若曦侧耳聆听,心随着“滴滴答答”的电话按键声沉沦。恐惧,盘旋心头……

“慕容先生,不好意思打搅您,我是陈妈咪……”陈妈咪讨好地说着,尽量使声音带上笑意,以便游说东家慕容曜。

宽阔豪华的“四方”集团总裁室,身价百亿的慕容曜,阴冷的眸子流露着不屑,国字脸上的薄唇吐着烟雾。

现在,他还对那个夜总会落荒而逃的女人有些怀念……

他狠狠地掐灭手中的半支香烟,声音犹如冬天的冰霜般骇人:“我最近都没有这种兴趣!”

聂若曦握紧拳头,鼓起全身的气力,跌跌撞撞走到陈妈咪身边,乞求地伸出手。

陈妈咪住口,将话筒递给聂若曦。

“对不起,我求求您……”聂若曦语结。

她现在是最没有廉耻,最不要脸,最下贱的。

因为,她作贱到,说服男人光顾自己。

每一个字,她,说得痛心棘手,每一句话,她讲得心痛泪流。

慕容曜沉默,这个声音有些熟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聂若曦。”她缓缓答道。

他一听,这个名字,有意思。

嘴角弧度微起,声音依然带着凉意:“你需要多少钱?”

聂若曦咬破了唇,咸味的血,从唇隙,渗出。牙缝里迸出原来谈定的数字:“八万。”

“知道了。”慕容曜龙飞凤舞地在支票上,落笔。

聂若曦用手捂着胸口,声音里,却夹带着感激:“我随时都可以。”

慕容曜冷笑,钱色交易不过如此,他嘴角抿裂成峰,冷冷道:“今晚,你在娱乐丑门,会有车接你走。”

聂若曦半瘫着,将电话放回机座。她的心,纠结得厉害,不属于自己。

聂若曦艰难地移动脚步,晃悠着走出绯色夜总会大门。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

从前,她只是个单纯的服务生,而今,她堕落成小姐。

情非得已,世态炎凉。

不幸中的庆幸,聂母杜撰了好消息--

“啊?妈您说我们家的房子受欢迎,才挂牌出去,就有人来看房?”

聂若曦为欣语拨着橙子。

聂母闪烁其词:“是。还差的那点钱,我还想去找你二姑父凑凑,你别想那么多了。”

聂若曦怎能不想,夜,就要来临。患有夜盲症的她,比往日,更恐惧今夜的到来。

交易的另一方--面具男慕容曜,则,心平气和。

夜幕,代表着交易。而,交易也仅是交易。索取,他赋予报酬,

他的生活,有条不紊地继续--到片场巡查,组织会议……

炙热的天气,头顶艳阳,来到拥挤拍摄现场的慕容曜,引发了比天气更热烈的涌动。

“休息一下。”导演“咔”的合上关机牌,笑盈盈地与慕容曜点头示意后,识趣地退到一旁。

慕容曜迈着缓缓的步子,走向女主角,看着她脸上的泪水,恍惚间回想起昨夜的女孩。

女主角的泪,是因处于戏的需要,女孩的泪,则来源于她慌乱的内心,复杂的感情,挥之不去的恐惧。

慕容曜几句“辛苦”,便匆匆离开。

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炙热的阳光下。

“这个,帮我送去。”他端坐在加长汽车的后排,椅着手中的香槟,炯炯的眸子,微眯。修长的手指,夹着张支票。

吴林恭敬地从慕容曜的指尖,抽出支票。

八万元?吴林不动声色地默念。

慕容曜将手中的香槟杯,送到鼻尖,轻嗅着香槟的香气,交代道:“你只需将这支票交给‘绯色’夜总会的陈妈咪。其余的……”

慕容曜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吴林也没有去探究的打算。总裁的私生活,自然由总裁自行安排。鉴于对总裁的忠诚,吴林不得已开口:“慕容总裁,最近的狗仔队鼻子很尖,您出行……?”

慕容曜的慷慨解囊,却,因陈妈咪不在娱乐城,而被迫耽误了转交时间。

这张支票的新主人,也并非等待着它的到来。她翘首以盼的是她的同班同学袁念的身影。

袁念至初中起,便与她同班,他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高考时,成绩优异的她申报大专,袁念为此知道了她妹妹的病情,说是能为问母亲筹一些钱。

聂母拉拉女儿的胳膊:“若曦,可能袁念家中也不宽裕。毕竟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也不容易。”

聂若曦理解地点头,初次因袁念相邀,前往他家,庆祝他生日之时,她曾为他家漂亮的两层小楼惊叹不已。或许,不是袁念家中囊中羞涩,而是有其他原因吧。

不期望,也就不沮丧,不念叨,也就不惦念,不等待,也就没有失望。

聂若曦缓缓地转身,迈着轻轻的脚步走回病房。她已经在医生那签署了手术书,只需过了今晚,她就能补上还差的手术费,将妹妹送进手术室。

合适的骨髓配型,已经找到。她感谢那个不曾谋面的好心人。

聂母迭声感叹:“真的要谢谢你打工娱乐城同事和老板。没有他们捐出的钱,我们家欣语……”

聂若曦的眼中闪烁着泪光,装模作样地抬头,随意地寻找能够为她将眼泪逼回眼眶的理由。明明想哭,明明是交易,明明笑不出来,她却装作感激。

她轻声道:“是啊。我会谢谢他们的。”

走廊尽头,拐角处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怀揣着八万元支票的陈妈咪,疾奔向欣语的病房。

脚步声渐近,聂若曦闻声回头,看见的是,陈妈咪有些激动的脸。

她搪塞母亲:“妈,我同事来了。”

陈妈咪与聂母问候,配合着聂若曦的谎言,当她掏出慕容曜预先付的支票,还是看见了聂若曦吃惊的脸。

聂若曦心知肚明,她再次搪塞母亲。

聂母雀跃,女儿的同事前后的两次捐款,让她感动不已。第一次,数目很小,仅几千元;而这次,惊动了女儿的老板慷慨解囊。她错将女儿的惶恐不安,当成了感激不已。

聂母在女儿的谎言中,深信不疑,对未曾谋面的夜总会幕后老板,更是感激不尽。

陈妈咪不敢多言,唯恐将聂若曦隐秘的苦衷流露分毫,也担心自言片语中,道出男人鲜为人知的身份。

慕容曜是慕容家族当今的唯一继承人。

提起慕容家族,它的显赫,整个华东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代久远的慕容家族据族谱上可追溯到明朝,其先人曾投于朱棣门下,并履历战功,后弃甲归田,投身商海。

而今,慕容家族落到了第三十五代子孙,桀骜不驯,神秘莫测的慕容曜手中,更是让世人揣测……

慕容曜从小叛逆,但,凭借着精明头脑、天生的王者风度、绝对完美的外在容貌,在美国投身演艺、股市金融……闯出一番天地。

回国,他情非得已,落叶归根的双亲,他不能置之不理。母亲的一再哭诉,父亲的力不从心,他收敛了性格,终踏上了中华大地。

他每晚下榻的居所,因心情而定。卓越的能力,雄厚的财力,俊美而无挑剔的外形,翩翩风度,使得,他成了女人们争相追求,投怀送抱的不二人选。

他不缺女人,也无需要金钱购买女人。而他却在清晰的前提下,开出了支票。

他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缓缓拉开百叶窗,眺望着办公室窗台下,让花匠特意种上的紫罗兰。

离得太远,他看不分明,但,紫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显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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