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曹国赫赫有名的将军,虽为人鲁莽冲动,可也着实善战。遇敌毫不畏缩,明知会死依旧面不改色。说他是英雄,又有何不可。”程奕轩昂首而道。

人常说,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

今日月孤星稀,不免惹人心伤。

前几日看到的那颗晦暗的星,已经陨落。想起当日当时与梁冲战场上兵戎相见的时刻,程奕轩仍旧禁不住从心底发出佩服的豪迈之情。

他,长刀横笑,近身之人无不碎尸与脚下,一双眸子嗜血暴戾。

他疯一般的步步向前,与人厮杀,原本相隔数人的梁冲握着滴血的兵刃这就么的出现在了程奕轩的面前。他笑,“还是个毛头小子。”

彼时,他已疲惫不堪,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可他,却坚强如昔,

直到,

程奕轩的剑,架上他脖颈的时候,

他,依旧是笑的。他,笑的狂,笑的凄。

心有不甘,却,依旧豪情万里。

他说,此刻,我还不是败兵之将,仍旧可以和你一决高下。

程奕轩为他的话所震撼,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其实早已出卖了他的心,败兵已成定局。

程奕轩挥剑,“哐?!”一声,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刀落。

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最后的一刻,他,以一个英雄的姿态离开。血染战场,是给他最好的归宿。

不是败兵之将,不是落败战俘。他笑着回望着自己的国土,奋力的大吼一声,拔剑,站立着直到最后一口气尽,也不肯倒下。

他成全了他,却??

“你会为你的所为后悔。”冷冽幽幽而道。

他说的那么肯定,就好象随时都会发生的事一样。

程奕轩并未在意,他笑的爽朗,丝毫不觉的有何不妥,“能这么快的拿下梁冲部,还得多谢你啊。改日回到城中,我一定请你好好的吃上一顿。”

他对上冷冽幽深的眸子,似乎就在那一瞬间陷了下去,漆黑漆黑的夜里,看着他竟是想起了若曦来。可是若曦的眸子却是极亮的,就如同天上的星光一样。

“等我,我马上就会回去找你了。”程奕轩看着冷冽,傻傻的笑了。

“哼!怕是到时候冷某不一定能吃得上这顿饭了。”

程奕轩痴痴的表情引来了冷冽的薄怒,他衣袖一甩,拢起袖口飘起的薄纱,遗世而独立。

“难道我堂堂少将军还会欠着你一顿饭么,我可是知道,京城最有名的望香楼里可有天下独一无二的美酒――桃花酿,这酒啊,每每入口,回味无穷??”程奕轩摇头晃脑回味着那桃花酿的美味,脑海中却连连的闪出若曦桃花树下舞动的身影。

待到他意犹未尽睁开眼睛迷离的看着周围时,才发现,冷冽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如此一来,他也没了多少的兴致,一个人背着手傻笑着回了营中去。

看到程奕轩离开,冷冽才从暗处现身,他回眸看着程奕轩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闭着眼睛,心烦意乱。

何时起,他竟开始无法静心养神,眉宇间竟也生出这般的烦愁来。

他心乱,他烦忧。

唰!唰!唰!

他几个凌跃,转眼就已经站在了山顶。

这里寂静无声,也是最好的静心之地。

可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更无法让他静下心来。

黑暗中,一个黑色影子瞬移而来停在他的身边,白发柔顺的垂在他的颈后,丝丝泛着冰冷的光芒。那气势比冷冽与人的更胜一筹。

“你做得很好。”他道。

平静的声音,毫无一丝的波澜,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他任何的气息。

“答应你的事情既已做到,你还来做什么。”冷冽并未回身,他冰冷的口气却早已深入骨髓。

“为师知道你不愿这样做,可是为师除了你想不到任何人能圆满的完成这任务。”来人与他并肩而立,*白丝缠缠绕绕。

分,也分不清。

“你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为师?”

听到这,冷冽自嘲的笑了,方才紧锁的眉头怎么揉也揉不开。

果然,不出所料!

“也许?,你可以做的更多。”鹤发之人沉声道。

“不!”冷冽决绝的道。

“你已经没有什么再能与我交换,到此为止吧!”冷冽转身,不给他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疾步而去,三两步后凌空飞跃。转眼间,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鹤发之人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悲略的叹了口气,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你,为了自己的目的竟舍弃了我们十几载的师徒情分,如此,还想再拿什么交换!

我与你而言,真的就这么不值一提!

每走一步,你可曾也看到我的怨!

你说过的话,我无一不遵从,只因我认你为师,认你为我父。你明知我最终会答应你,却仍旧抛弃了这情分将我逼上绝路。

今日,我依然如故,只是不允许你再将我们间抛弃些什么了。

也,早无可抛了。

翌日,

冷冽留下书信一封,曹国地图一张,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越营帐。

没有人知道他何时离开,也没人知道他为何离开。

傲视之人从来都是让人捉摸不透,所以,程泽行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程奕轩却很是失望的样子,想着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带他去一品桃花酿了。

真是可惜了。

信,装进鱼皮袋子,然后塞到树洞中,在树下挂好铜铃。

若曦就这么看着铃铛随风舞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她看得有些入神,居然都没发现白慕清已经到了身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若曦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惊叫。

白慕清依旧平静如水。

“你来多久了?”若曦问。她脸色羞红,小心翼翼的瞥向身后的树洞,生怕被他发现其中的奥秘。

“刚来。”白慕清眼睛故意快速的扫了一眼若曦身后的树洞。

这一瞥让若曦十分紧张,身子慢慢的挪到了树洞跟前,堵在那,尴尬的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去前院吧。”

她做了“请”的动作,让白慕清先行,自己则跟在后面,心虚的时不时的回头看看那树洞的方向。

这么些天来,这里是她唯一能看到希望的地方。

弘珏悲愤猩红的眼睛时时的在她的眼前闪现,那样的弘珏让她从心底里产生恐惧。淑妃离世不过十日之时,乾宇帝大宴宾客以庆叠关大捷。这消息让若曦害怕,她真的害怕弘珏会在庆宴上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来。

可是,他却没有。

不仅没有闹事,反倒是欢喜着参加了庆宴。

他,越是这样,若曦就越是害怕。

其中,定是有什么隐情。

“你在担心他?”白慕清轻声问道。

若曦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

“他”,他们心知肚明。

“很快就没事了。”他扬起头来看着这天,一团浮云遮住了艳阳的好天,阴沉沉的有些压抑。

很快就没事,是快结束了么?

是弘珏要有所动了么?

若曦细指拂面,敛去满面凄凉,看着由远跑近的两个小身影淡淡的笑了,“不管怎样,我都要努力的保护他们。”

他们,淑母妃的两个孩子――弘源、凌熙。

本以为弘珏会将他们接到自己宫里去住,却没想到来了这么久她连看也都没看过他们俩。

白慕清看到他们俩跑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并不讨厌他们,却无法像对若曦一样的亲近他们。他身上的冷,也让两个孩子感到害怕。

“皇姐,今天夫子被父皇叫去了,所以我们早些回来了。”弘源抱着两本书静静的道。

不知他是否因着常见到白慕清的缘故,性子越发的像他了。

“好,今天学的功课要记得温习,晚膳后皇姐可是要检查的呦。”若曦微笑着拍拍若曦和弘源的肩膀,捏一捏他们的小脸蛋,还未等吩咐侍女好好伺候他们,就见两个孝子风一样的跑掉了。

“看看他们现在多开心啊,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淑母妃的事情。”若曦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的道。

“这里是皇宫,他们不可能一直在你的保护下生存,况且,你能保护他们到何时。”白慕清道。

“为什么你总是很有感触似的,难道你在西凉过得很不好么?”想起母后之前说过的“质子”,若曦转身看着他,眼睛里略有些后悔提到这些。

白慕清却冷冷的扯了下嘴角,什么也没说。

好!不好!若是真好,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太子储君不过是将他扔到大越做质子的一个名头,他的父皇也唯有这时才会从众多孩子中挑拣出他来。古来质子又有几人能真正的活着走出去,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心如死水。

这些日子,天,总是时不时的下些雨来。

雨,也总是来得及,去的也急。

书渊阁内,乾宇帝穿着一身墨黑色金线描边的龙袍,威严不怒而生。他站在书桌旁的一面绣有桃花纷落的屏风前,微微的笑着。她说,这书渊阁内最喜欢的就是这面屏风,看到它就好像置身桃花园一样,闭上眼睛都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花香。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曾经失去的那段光阴他要全都补上,那是他欠她的。所以从再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这是上苍怜悯他们,给予他们相守的一个机会。

“回皇上,最近皇子们都很努力学习,文、武都不曾有落下。”徐老夫子折腰而道。

半晌见乾宇帝依旧不说话,他抹抹汗又继续道,“尤其是七皇子和九公主,每日都把功课完成的很好。”徐老夫子缓缓的抬眉,却因为抬的太慢而错过了乾宇帝身子猛的一颤的瞬间。

难道皇上不是要听这些?徐老夫子开始纳闷。

假如不是这些,那么皇上又把我叫来做什么呢?

徐老夫子有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作为皇子们的授业恩师,自然是专心辅导皇子学业,除了这些再无其他事可做。朝廷内外之事皆不需他插手过问,算起来也是个独立于庙堂之外的人了。虽是如此,可他的眼界确实宽广的,不论是学识,品德抑或是谋略乃至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从“嫣然皇后”从灵隐寺回来之后,一切也都不这么明了了。

因为过少的接触现在的“嫣然皇后”,所以他无法看清事情的真相,只是隐约的觉得这件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从西凉爽快的答应太子储君以质子身份入大越起,他就已经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本以为最大的事情莫过于质子储君谋杀帝王,却没想到质子刚进宫中数日就发生了黑衣人事件,而那人却意外的不是那质子,可他还是觉得其中有所关联。一直到在宫中见到了灵隐寺归来的“嫣然皇后”,他才知道,更大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是??,他却看不透其中的玄奥了。

徐老夫子眼神随着乾宇帝的衣摆走动,他不敢抬起眼睛直视着乾宇帝,生怕他突然转了性子发起脾气来,那后果??,真是不敢想。

最近,乾宇帝的脾气是越发的阴晴不定了,就连淑妃这样温婉的人儿在他面前都挣不到一分说话的余地,那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弘源、凌熙可是住在心澜院?”乾宇帝问。

徐老夫子闷头答道,“是。”

“弘珏回来了,一直没去看过他们?”

“听闻而二皇子回来当天去了心澜院,有没有见到老臣就不知了。”

乾宇帝问,徐老夫子答,可是这些宫内的事情,乾宇帝不是该比徐老夫子更了解才对吗,怎么反倒问起他来了。难道?。

徐老夫子缓缓的抬眉,小心翼翼的去看乾宇帝的神色,可还未等他看到,乾宇帝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杀了来。

“西凉白慕清可是时常出现在心澜院?”

他猛的一问,徐老夫子也怔在当场,看着他威严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最近白慕清确实是常出现在心澜院,这个徐老夫子是知道的,因为弘源和凌熙说话的时候总时不时的会提到他来。但不知此事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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