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柏皇少主和绮婴小姐的婚事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红颜,我总觉得绮婴小姐好像是不愿意嫁柏皇少主啊。”容若靠近我低声说道,“那天东方公子叫我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在房间里跟公子说事情,我听到他说绮婴小姐最近总是不吃不喝,整天唉声叹气的,人都瘦了好多了。”
“不知道绮婴小姐为什么这么虐待自己,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而且我柏皇少主人长得也好,家势也好,可谓是门当户对,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绮婴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是这样做,她也改变不了这些的。”容若自顾的说着,听她说话的语气,倒是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南阳轩。他们俩说话的那种姿态像极了,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引荐他们认识,说不定他们会一见如故呢。
“容若,你是不是还没有遇到心仪的人。”我问。
“红颜,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容若稍微迟钝的反应了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人也就是如此,何故还要有心仪的人。”容若低声道。
不是女子不知愁滋味,只是无形的枷锁困住了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训锁住了她,她没有机会见到除了家人以外的男子,不然,她肯定不会这样的不理解绮婴现在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容若,当你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我轻声道。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容若问。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吧。
“容若,我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所以,我不要喜欢上任何人,因为我不想害他们。”我轻扬的笑着,嘴角边浸满了苦涩,眼中却温热起来。
“红颜,你不可以这么说自己。”容若也被我感染的不知觉得悲伤起来。
房间里安静的很,阵阵的风拂面而来,我坐到窗边,容若也捡了张凳子坐在我身边。她依旧这般的忙碌,却显得我更是无聊得很。
眼前仍旧是漆黑的一片,为了不让自己这么的恐惧黑暗,我不时的会想想曾经发生的事情,曾经见过的景象,当容若告诉我今天阴天时,我会在脑海中呈现出一幅阴沉沉的天色,告诉自己今天是这个样子,容若说今天草地变绿了,树枝发芽了,我会想象一幅春色满园的样子。听着外面的声音,我会不自觉的想到花开的样子。
也只有这般的自我安慰才能够让我坚强的度过每一天。
“总觉得这个花样有些不对,可就是说不清。”容若喃喃自语,“要是灵姐姐能有时间帮我看看就好了。”
“灵姐姐是谁啊。”我也闲来无事,随便跟容若聊起来。
“嗯,灵姐姐是东方公子身边的丫头,最近好像是有什么人要来,灵姐姐一只忙着准备东西,说是公子特意吩咐的,不能有闪失。”容若漫不经心的说道。
“有人要来?”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听到这消息后,心里有些恍惚,仿佛是这个要来的人对于我而言很重要,可又说不清是谁。
我一直呆在这个院子里,虽然东方长凌并不像青阳执希那样找人专门看着我,可他也不会让人带着我在桃园里随便走动,而我自己也没办法走出去,我认得的路也就只有房子周围这一点点的地方而已。
清晨,阳光应该是很明媚的,我感觉到身上暖暖的,头发上也散发着温好的暖意。我让容若带我坐到草地上晒太阳。现在草已经长的很好了,铺上一块薄毯就可以躺在草地上暖暖的晒着太阳。
容若说就我会享受,居然还会这么一套晒太阳的方法。这里几步以外就有一个池塘,微风一吹,就可以闻到池塘水特有的味道。听容若说,池塘中还有一个亭子,是个休闲的好去处,只是现在人都很忙,没有人会在这里坐着,所以现在就只有我们会享受了。
我问容若,“你会弹琴吗?”
容若很自然地说道,“会啊。”
“那就弹弹琴吧,好久没听到有人弹琴了,特别想听。”
容若听到我说想听,立即就往房间里去取琴来,我睡在地上,而容若就坐在我旁边,双腿架着琴,问我想听什么曲子。
“阳春白雪吧。”我随意说道,只是这是琵琶曲,不知道用琴可弹出一样的效果来吗。
“阳春白雪?”容若犹豫了一下,可还是弹了起来,一拨一捻轻柔如阳春三月的暖风,吹入心间,如冰解的河水流淌开来。
我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美好的阳关,享受着这温软的琴声,眼前已经展开了春日的画卷。
正在兴头上,只听“砰”的一声,琴弦断了,容若一时间没了声音。琴弦断,定不是好事,我的心里也跟着慌乱了起来。“容若。”我伸手摸到容若盘坐的双腿。
她颤着声音回道,“我在。”顿了顿声,才又听到她的声音,“琴弦断了。”
“我知道。”
“我有点担心。”
“没事的。”我起身抱着容若,她放下琴也回抱着我,全身仍旧冰冷的不住的颤抖。
“大家都这么忙,我说是谁这么悠闲的在这晒太阳弹琴呢,原来是你啊。”
我抱着容若的手突然地紧了下,“清月!”我叫出了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她,我喜不自禁,挥着手想要摸到她,可却怎么也碰不到。
“红颜,你们先聊,我去帮你们端些茶来。”容若起身抱着琴离开。
我忙拉住她,“不用了,容若,你回去好好休息,别乱想了,没事的。”
容若拍拍我的手背,无声的走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你。”清月冷哼一声。
“清月。”
我听出了清月的不快,在这里见到她我也没想到,终于见到西门家的人了,我心里的高兴被清月一句话浇的冰冷,可我还是想要知道西门家的近况,现在就只有清月最清楚了。
“清月,你们都还好吗?”
“好?你这是在关心我们吗?我看不必了,没有你,我们好的很呢!”清月愤愤而言。
“清月。”
“不要再叫我!”清月怒吼一声。
我怔在原地,“对不起。”现在,我也只有这三个字了,别的我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报应,你终究还是得了应有的报应。”清月冷笑几声,微风抚过脸面,带着我的愧疚无处安放。报应,真的是报应吗,一定要让我的愧疚跟随我一生吗?
“世伯姨娘,都还好吗?”我低声问。
“托你的福,现在好得很。”
“清雨,也还好吗?”
“好!”
我犹豫着,“那,辰哥哥,还好吗?”我终是问出了口,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清月的回答。
“哥哥自然也好的很,不必劳你挂心!”清月回道。
“那就好。”我终于放下心来,他现在好就好。
“清月,渊龙国要对四方城不利,你让辰哥哥多加小心啊。”我突然想起这事情来,忙急着告诉清月,不知道现在说会不会已经晚了。
“你在胡说什么,渊龙国怎么会对四方城不利,渊龙国与四方城可是多年的友邦,长凌哥哥的姑姑还是渊龙国先皇的妃子,怎么可能说对四方城动武就能动武的。我看你是嫉妒天薇公主和哥哥在一起,才会这样诬陷的吧,别想了,说不定天薇公主马上就要做我的嫂嫂了。你不是也有你的宇文少主吗,又干嘛还要关心我哥哥,怎么,那宇文少主怎么不在你身边啊。”清月得意的说道。
“你说什么?”
“要我再说一遍吗?那好,我就成全你,哥哥和天薇公主就要成亲了。”清月一字一顿的重复给我听。
“辰哥哥和天薇公主,快成亲了!”我默念着,一时慌了神,“他要和别人成亲了,那人是天薇公主。”虽然之前我也跟自己说,也许天薇公主是最适合他的,可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我全身没了力气,拿着导盲棍起身默默的往前走,脑袋里一片空白,全身上下只能感觉到双手的存在。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想过这结果了吗。我轻笑,可是笑容却僵在嘴角,心口不住的刺痛,好像是针扎一般,手上的导盲棍一个不稳,我顺势倒了下去,冰冷的水将我整个淹没。我情愿就这样沉沦,一直沉沦下去,不再有思想,不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不再会呼吸。
我慢慢的笑了起来,这么不堪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带着我这个病入膏肓的身体一起离开人世,不再给周围的人带去任何的麻烦和烦恼,应该是件幸事吧。
“再见了?”
“红颜,你醒醒,红颜?”
“红颜?”
“红颜?”
我耳边一阵嗡鸣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困着我的身体,可是全身却麻木的很,头脑昏昏沉沉的,嗡鸣声越来越强,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了吗?
我昏沉沉的睁开眼睛,没想到一直到最后,我的眼睛仍旧是看不见的,我自嘲的痴笑自己,看不见就看不见吧。只是我现在身在何处呢。我伸手摸索着周围。却摸到一只手,冰冷的一只手。
“红颜,你醒啦。”那只手紧抓住我的手,这声音?。
“容若。”我刚发出声就把自己吓了一跳,这声音毫无力气,显得虚无缥缈,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
“是我,上天保佑,你终于醒了。”容若哭泣着。
“我,还活着。咳咳。”许是自己一时性急不自觉的咳了几声,嗓子干哑的连咳嗽都很吃力。
“活着,活着。”容若忙道,然后滴了点水在我的唇边,“你已经昏迷两天了,终于醒了。”
“我,昏迷这么久。”我硬生生的憋出这几个字来,嗓子干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容若赶忙道,“是啊,担心死我了。你先别说话了,我这就叫大夫来,你等我啊。”说着容若就赶忙跑了出去,我闭上眼睛,残留在脑海里的记忆仍旧是包裹全身的水,冰冷冷的,我就这么的一只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去。
“大夫,你快看看,快。”我听着容若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路像是在奔跑过来的。
只觉得手腕上好像被人按压着,眼睛也被翻弄着,不一会,那大夫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了,可以安心了,再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容若也松了一口气,这才笑着道,“谢谢大夫。”而后趴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一股热热的泪水划过我的手指。
“红颜,没事了。”容若哭道。
我轻轻的伸手抹掉她的泪水,嘴里说着“容若不哭。”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只得尴尬的对她微笑。
“红颜,你都烧了两天了,今天终于好些了,你可吓死我了。”容若的声音听起来疲惫的很。
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想要给她一丝安慰。本以为就这样的沉沦下去,不再用烦恼这些,可是我仍旧在这里,既然是摆脱不了的命运,那么我就坚强的走下去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要坚强。
昏昏沉沉的睡了好久,醒来时又已经过了很久,这次醒来时总觉得身体里充满了能量,想要下床走动走动,容若赶忙扶着我,怕我摔倒。
“容若,我没事,这会感觉挺好,把我的导盲棍拿来我自己走走,你休息下吧。”容若仍旧不放心,硬是要跟着我。
“红颜,这大晚上的没什么好走的,我们快回去吧。”说完,容若慌忙捂住了嘴,忙向我道歉。
“呵呵,没事。”白天,晚上,对于我来讲不都是一样的吗。失明这件事我已经不这么的放在心上,她只是一时的失言,没必要对不起。
“容若,我想自己走走。”不管容若的坚持,我仍旧是执意要自己走,容若只好点头回去,并交代我不能逛太久。我笑着答应她,执着导盲棍“啪啪”的循着路往前。
是夜。
如水般的冰冷。
我摸着走廊的柱子一路走下去,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地方,就像是初到这里时好奇那般,现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带着些神秘的感觉。远处不知觉得传来空灵的笛声,百转千回,既有豪迈又含悲凉,还参杂着些思念,我循声斜靠在一处月亮门边,不知道是谁现在吹笛,只是听这声音,倒是有些惹人怜惜。
“谁!”
曲子嘎然终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忙摸着墙边往回走,只觉得一阵风过,我猛地撞到了一面人墙。这气息我好生熟悉,“长凌哥哥。”我心虚的叫着。
“这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间里带着到这来做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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