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候诊室里已经围了不少病人和凑热闹的路人,也有眼尖者认出了管家的两兄弟,纷纷低声议论着。
管宇洋嘲讽一笑,然后轻擦了擦被打得红肿的脸颊。
“我一没强迫,二没威胁,我和叶静是你情我愿,我又哪里混蛋?哪里无耻了?曾小姐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一点?”
“你――”
曾雅然正欲反嘴,却被管麟川一把拉住。
“我们走吧。”
“麟川――”
曾雅然原本想说些什么,却看见管麟川那满脸的倦怠,不由揪紧了一颗心。
“好。我们走。”
她牢牢地反握住管麟川的手。
管麟川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略有深意地看了叶静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注视着眼前那道远走的背影,叶静的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临这一刻时,她才知道,这样的痛,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疲倦感瞬间涌上,她身体不由微微一倾,一只有力的手已将她揽进了怀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忽然,眼前有闪光灯闪了一下。
分明有有心人拍下了这一幕。
叶静此时已无暇顾及。
她也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而管宇洋也似乎并在不意,只是淡淡一笑。
“走吧,我们也回家。”
那抹笑容是温柔的,却也带着几许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许浩一直拖着李岚走到了医院外面。
“放手。我的手好痛。”李岚好不容易才挣开了许浩的钳制,紧捂住隐隐作痛的手腕,不满地瞪了许浩一眼,“你想拧断我的手腕吗?”
“为什么故意说错地址?”
许浩一双眼睛似要把李岚看透。
这次是李岚故意报了另一家医院,否则,大少爷应该会赶得及。
李岚神色一白,扭了过头。
“就算我说了对的地址,你们也阻止不了。”
“那是另一回事,我只问你,为什么故意说错?”许浩还是紧追不放,他心中已隐隐觉得不安。
李岚个性直率单纯,并不像个有心机的女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这样教她的,好让管麟川错过叶静的手术时间,让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
“我――”
李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反正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那闪躲的神色里藏着几分愧疚。
“李小姐!”
许浩伸手按住李岚的肩,想逼她说出来。
忽然,身后响起了管麟川的声音。
“许浩。”
许浩连忙转过头,就见曾雅然已经扶着管麟川走出了医院。
“大少爷――”
“什么都不用问了。”
管麟川淡淡地丢出一句,然后,示意曾雅然扶自己上车。
“走吧。先上车。”
许浩这才看清,管麟川的脸色难看之极,他根本连这样站着都很困难。
许浩的声音顿时哽住了,只能放开了李岚,跟着管麟川钻进了车内。
“开车。”
管麟川一坐进车里,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许浩不敢再问些什么,他看了曾雅然一眼,曾雅然也是朝他轻摇了摇头,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司机李叔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才打破了车里的死寂。
“大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回家吗?”
管麟川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
“先去西海岸。”
李叔犹豫了一下,“大少爷,现在西海岸风很大――你――”
曾雅然打断了李叔的话,“李叔,你就听他的,去西海岸吧。”
“是。”李叔只能拐了个方向,朝西海岸疾驰而去。
管麟川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许浩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西海岸。
那是当年管麟川和叶静经常去的地方。
波涛翻涌,浪声阵阵。那些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扑过来,如同刀一般割在人的肌肤上,隐隐作痛。
管麟川并没有让曾雅然、许浩他们跟过来。
他一个人站在海边,看着大海怔然出神。
历经了那样痛极的伤,到了此时此刻,他竟已完全麻木了,没有了任何感觉。
只是,胸膛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当他伸出手轻抚上心口时,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也许,这就叫做心如死灰。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银色项链,他看着那个银色的坠子在海风中摇摆,心神不由恍惚了起来。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那些快乐的,悲伤的,那些幸福的,绝望的……一件件,一桩桩就如同播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来回呈现。
叶静说的并没有错。
他又迟到了。
他总是迟到。
他总是错过。
然后,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受枪伤,那么叶静就不会承受那样的伤害,就不会遇到林惠清,更不会走至今天这一步;如果三年后,他没有再次病发昏倒,也许,他现在就可以找出真相,阻止叶静继续做傻事……可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那么多的也许,有的,只是残酷的现实。
他能选择的,就是面对。
伸出手,他在海滩边挖了一个洞,然后,将那条银色的链子埋了进去。
只有把感情埋葬,他才不会感觉到痛,才会有力气继续走下去。
喉间似乎有某种类似铁锈的味道涌上,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感觉手心有些温热而湿润。
摊开了手,他赫然看见了一片触目的猩红。
“麟川――”
身后传来了曾雅然担忧的呼唤声,他收回了心神,用沾血的手捧起旁边的沙子堆进了刚才挖好的深洞里。
那些沾了血的沙粒,渐渐地将那条链子掩埋,也渐渐地,将他的心和感情一并埋葬。
第二天各大报纸头条,都报道了同一则新闻。
豪门兄弟医院争纷吃醋,神秘女子坠胎为谁?
只一天的时间,满城风雨,各大八卦消息传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大家都在猜测叶静的真正身份,而管家两兄弟又究竟会是谁最后夺得美人归?
管路诚早已气得脸色铁青,一大早就将管麟川和管宇洋叫了出来。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管路诚一把将报纸摔在了两兄弟面前。
“争女人都争到医院去了,你们嫌我们管家丢脸丢得不够大吗?”
管麟川抿着唇没有说话,管宇洋却还是那一副懒散悠闲的模样。
“老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呀?嘴长在别人脸上,那些人想要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管路诚脸色更为青白。
“你这混账小说,说得什么鬼话?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老爸,其实这样也好。”管宇洋瞄了眼,写得天花乱坠的报纸,“刚好我也想跟你说,我想跟叶静结婚。”
“什么?”管路诚愤然起身,“你再给我说一遍?”
管宇洋神色认真地看着管路诚的脸,“爸,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想跟叶静结婚。”
管路诚就仿佛是不认得自己的儿子一般,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管宇洋一挑眉,“还能有什么理由啊?我喜欢叶静,觉得她比较有意思。”
“结婚是人生大事,你怎么能以一个女人是不是比较有意思做为标准?”
管宇洋直接打断了管路诚的话,还是那一脸的玩世不恭,“大不了等我没兴趣的时候,离婚不就完了?”
管路诚怒而不语。
管宇洋笑着起身,一手搭上了父亲的肩。
“老爸,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我们父子俩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而这样大动干戈?顶多,我在婚前做一个公证,以后我们管家的财产跟叶静一点关系也没有,分个清清楚楚不就完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什么都玩过了,就是没玩过结婚,所以,我只是想尝试一下结婚到底有没有意思?”
“叶静会同意?”
“她怎么会不同意?老爸,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个女人眼底心里只有我一个。”他说着,还故意看了眼管麟川,“就算我现在赶她走,她都不会走了。”
管麟川依旧面无表情。
管路诚脸上神色数变,但最终还是缓和了几分。
“宇洋,我先出去,我跟你大哥先谈几句。”
“好。反正我也坐累了。你们聊。”管宇洋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出去走走。”
管宇洋才刚离开,管路诚就起身走到管麟川面前,怒视着他。
“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话音方落,他一个巴掌已扬了起来,却意外地被管麟川一手拦住。
管路诚冷眼盯着面前那个反抗的儿子。
“看来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要跟叶静结婚的人,不是我。”管麟川终于开口,他放开了管路诚的手,站起身,“你如果舍不得打,也不用拿我出气。”
“好\好!”管路诚冷笑连连,“一个两个都长大了,都不把我当老子了是吧?宇洋是该打,不过,他还太年轻,只是太过任性,有时只为争一时之气,没有顾及后果,而你不同,你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暗地里,谁又知道你做了多少手脚?”
管麟川唇角一挑,笑意有些苍凉,“反正在你的眼里,无论宇洋怎么做,都是对的,而我都是错的。”
“错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管路诚眼中神色更为犀利,就像是要穿透管麟川一般,“当初如果不是你执意要留下叶静,现在会生出这么多是非吗?”
那个人的眼睛里除了怀疑和质问,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父子之情。
“我――”管麟川动了动唇,正欲开口,却被管路诚打断。
“你究竟是不是姓管,你自己心里想必也清楚的很。这些年来,我什么都不说,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介意。”管路诚冷哼了一声,无视了管麟川眼中闪过的那抹痛苦,“我警告你,虽然你现在名义上是亚皇的总裁,但我要把你拉下来,并不是难事。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可以解决,不要牵扯上宇洋。若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你。”
管路诚丢下话,扬长而去。
直到那绝然的背影淡出视线,管麟川才僵硬身形坐回了沙发上,脸色惨白如雪。
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挑明的关系,今天还是挑明了。
他果然是很疼爱宇洋的。
甚至不惜为宇洋,与自己绝裂。
而自己一直深深祈盼的,怕是直到死去,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吧。
房间里,沉寂了很久很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叶静已经把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就剩下林惠清的决定了。
可林惠清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倒是岳辰霖最先忍不住开口了:“妈,我看这个管宇洋的目的并不简单,他是管路诚和何秀珠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恨管路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陷阱,不如――”
“不如什么?”
林惠清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半丝该有温情和犹豫。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这样退缩?三年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仇也不要报了。”
“妈――”岳辰霖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目的的情况下,还让小静去冒险――”
“为了报仇,冒下险又有什么关系?”
林惠清的语气还是淡漠的,就好像叶静的生死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一般。
“小静,你说,你愿意冒这个险吗?”她的目光直望进叶静的眼底,“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你不想报这个血海深仇,那你就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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