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却并未将这些话说出来,毕竟疏光此时所说,与突破神位之事毫无关联,而且疏光如今都已然是个孤寡老魂了,知道了那些又能有什么用?
神界当年的突然消失,令得许多人都是极为惶恐,但是当初的那个世间能够有机会接触到这一层面的人,也唯有那九位近神至尊,当年因为九位至尊之间因为互相之间的不满和猜忌,而突然爆发大战。
疏光是无辜,而轻砚何尝又不是无辜了,但是那个时候的轻砚实际上已然是成熟稳重了不少,而且心思之中也带了许多魔族所特有的心狠手辣和刚断果决,只不过是在疏光面前,则仍旧是如当年年少一般无邪可爱。
只是当初疏光因为族里有事而无法及时赶到,是误了九神议会的时候,后来在赶到的时候,已然是寻不见任何一个人,而自己在寻了半天之后,却是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而再度醒来之际,却是已然变成如此模样。
“那时候我才晓得,那八个人当初是越吵越烈,已然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阿砚虽然有心阻止,却是无法出手,也无法应对七个与自己修为差不多强大的人,只得跟着他们打,但是却心知这样的一战起,就必然不可能善了。”
疏光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她预料到我会在后面赶来,特地留下了一种专门对付我的符咒,使得我失去意识,甚至于神魂跟肉身躯体都是直接分裂,因为是她事先设好的局,所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虽然我仍旧是以如此模样或者,但是当初的世人,以及那另外七个人,都以为我在那个时候就死了。”
因为那场战争之下死去的人太多,所以惨烈情况下,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疏光到底是怎么死的,是战争起之前还是之后,亦或是战争之中,而且也没有人知道其中竟还会有那般多的曲折,因为在他们有时间仔细查询和思考的时候,九位近神至尊,已然是无一幸存。
轻砚是无法自保,最终选择使了计策将疏光的神魂保留下来,而且还在自己身死后设计将疏光的骸骨一同转移到了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倒还真像是个专门为疏光而建起的墓地,极是安静,想必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此处,而是以正常方式死去,疏光会很满意这个地方的。
疏光抬眼看着这山洞之中两边的石壁,眸中竟是有了微微的痛苦之色:“当年九神战起,差点崩毁六道,却是在最后一刻醒转,以自己的身躯化为天地万物,以自身浩瀚修为化为稳固六道之物,强行将那险些崩毁的六道给重新稳固起来。”
他稍微顿了顿,转而低低道:“而这荒芜之境,则是九神至尊其一,尊号为‘诅咒’的尊者,肋骨所化,也是因得如此,外人不得轻易入内,就连里边的人也无法轻易出来,以自身的骨骸来做结界,算得上是世界上最为保险且有效的一种方式了。”
竹词张了张嘴,但是却硬生生憋住没说话,倒是让已然讲完过往之事得疏光给发觉,他见此,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我自觉你这小丫头还没有能说出什么气死我不偿命的话来。”
见他前一刻还那般悲伤沉痛,下一刻就是变得吊儿郎当,竹词无奈道:“想到了一些故人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情,虽然不如你这样的严重,却也是情况相似,有感而发,却不合时宜。”
“既是有感而发,就不存在什么合不合时宜。”
疏光是执意要听竹词之前想说却是没有能说出口的话。
竹词无奈,抬眼看了故绪一眼,随即转而看向疏光:“虽是故人已去,但是这世上有情有义的一对两两分隔的事情太多,即便是生死之隔,也不在于少数,而很多人还没有办法像是前辈这样过的坦然舒服。”
昆玥一直为当年晴荫的事情而困,是一直没有办法走出来那段过往,也没有办法放下晴荫,以至于后来每每在怀疑自己是否具备担任昆仑山掌门的资格。
而重羽则是比昆玥更为执拗,心中唯独住了一个月见,即便是当年月见跳下诛仙台身死,也一直没有办法释怀。
至于疏光,虽然当初是真的跟轻砚两个人生离死别,再不得相见,但是却得到了一段很美好的过往,而且就算是分别,也没有那般悲痛无奈,轻砚只是化为世间万物,灵识还是否尚存不清楚,但却一直陪在疏光的身边,因为他的墓地,就是轻砚拿自己的肋骨所化。
见竹词这么说,疏光不由得事愣住,随即笑了几声,倒是让本有些觉得不敬而小懊恼的竹词感觉到淡淡惊诧,她抬眼,却是见到疏光眼中淡淡欣赏之意,而且之前所存在的那些忧愁已然是完全消失。
“你是故意做出这种表情给我看的!”
竹词瞪大眼睛看着疏光,皱起眉头道。
疏光笑笑,转而看了故绪一眼,又道:“原本我的传承之力可只是分给这小子一个人的,但是如今平白无故的要加一个小丫头进来,我总得试探试探这小丫头合不合我的意把?”
传承之力?
竹词跟故绪不由得皆是一怔。
而疏光此时则是看向故绪,朝两人面前走了一步,缓缓抬起双手,轻轻贴合在两个人的眉心处,低声道:“九尾天狐本不该天地间独存一只,也不该如此弱小,千万年的传承直到如今才得到一丝丝的血脉变异,你们要切记,不管今后如何,请善待体内的这一丝天狐传承,因为今日之后,世上再无更多的传承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