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还牙
他漫不经心地道来,却瞬息将我的希冀与梦想,击得粉碎!
这,竟是让人瘫痪的药!
冷流云霎时盛怒满面,在武士的压制下挣扎不休,一双冰眸中狂意如潮,仿似要将人撕碎一般,歇斯底里地怒吼,“混蛋!我杀了你!”
舒亦枫面孔骇白,惊异不能自语,朱潇与白修却是无限叹惋,眸色黯淡。
我只觉万念俱灰,心底所有的信念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恍惚望着万里碧空,内心空虚得可怕,形槁心灰地喃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云隐跪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我横抱入怀中,拂开我颊边凌乱的银丝,琉璃明眸道尽如痴如醉的依恋,声若烟云之缥缈,“蝉衣,对我而言,你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存在,就如同,天上闪耀的星星,远远看得见,却永远触手不及,我多么想,摘下那颗星星,一辈子牢牢捧在手心,永不放手……”
我黯然闭上双眼,无语凝噎,“你这样做,比杀了我还要残忍!”
他深深地俯视着我,青丝蜿蜒泻下,辗转出几重愁思,“对不起,我别无他法,只因我太想和你在一起,我的对手太过强大,尤其是心狠手辣的舒公子,我若不这样做,便无法将你抢回来,我不甘心只做你默默保护的那个人,我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守护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我心中百般苦楚,诸多情绪一齐蜂拥而上,如同漩涡将我绞入其中。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这样,都要对我这么残忍……
本以为从舒亦枫手中解脱,终能逍遥自在,不料又坠入了云隐的深渊中!
风中的百合,凋落了片片晶莹,一如离开时流下的泪滴。
云隐一手捧过我的头,轻轻覆住我的双眼,语声脉脉萦回耳畔,轻如梦魇,“现在,我要做一件我一直梦寐以求,却不敢做的事。”
正待惊疑间,我只觉呼吸一滞,双唇顿时被一双柔润的唇瓣吞噬,浑身却毫无动弹之力,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我欲奋力抵抗,却连抬臂都无能为力,欲睁开双眼,眼睛却被他以手牢牢覆住,只觉浑身如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缚住,将我无止境地拖向无底深渊。
不远处依稀传来舒亦枫与冷流云肝胆欲碎的怒吼声,几乎震响了整个天际!
那双薄唇却毫不松懈,眷恋地在我唇上辗转吸吮,愈渐痴狂迷乱,好似要将我所有的呼吸吞噬殆尽。
清凉的鄙馨香,旖旎弥漫在唇齿间。
我拼命摇头躲闪,无奈头颅被他捧得死紧,整个人被他牢牢钳制在怀中,只隐约从唇齿间漏出模糊的字眼,“不要……这样……”
他依旧深吻着我,将我的话语无情地吞没,我竭尽全力挣扎的力道,此刻却微薄如风中残烛,恍若蚍蜉撼树,连纤弱的他都不能撼动分毫!
我恍惚望着亘古的黑暗,连挣扎的力气都消逝殆尽,只得任由他为所欲为。
半景,那执拗的双唇终于松了开来,眼前复见一片光明,随之映入的,是那清润纯美的俊靥,颊边两片薄薄的红霞,犹可见初时的腼腆。
不易从他的热吻中解脱,我微弱地喘着粗气,茫然地静望天际。
云隐低首凝注着我,晶眸中笑意清浅,如同弯弯月牙,迷人得一塌糊涂,“本以为这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真开心。”
他抱着我站起身来,睇观怒得裂眦嚼齿的舒亦枫,面色清宴如常,“舒公子,这一招,是从你那里学的,我不过是夺回我应有的东西。”
对众人满面惊愣视若无睹,他徐徐步于舒亦枫面前,凝眸直视那妖魅的俊靥,眉目之间尽是忧郁之色,“我本只想追随她,永远陪在她身边,不敢作他想,但是为什么,你却连我这样的希望都要打碎,你在我面前抢走她的那一刻,知道我有多绝望、多伤心么?现在,不过是让你感受我当初的痛苦!”
我霎时怔愣,云隐变成这样,竟全是因为舒亦枫?!
好似不敢置信一般,舒亦枫的面色陡然间僵滞怔忡,我只觉得那抹修影立于天地之间,羸弱不堪一击,仿佛只消一瞬,就会随风烟消云散。
云隐全不以这份惊悚为意,暖融融地化笑而开,“从你抢走她的那一刻起,我便下定决心,要变得比你们都厉害,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把她抢回来,你以前对她做过那么多残忍的事,这些天,也总算归还到你身上了。”
舒亦枫直视着云隐,犹自激烈地徒劳挣扎着,天光穿过浓密的睫毛照进水银的眸底,折射出熊熊燃烧的怒火,似要燃尽一切,“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云隐视若无睹,转眸觑向静候一旁的汝鄢婵,眼中浸透着温润的笑意,“汝鄢姐姐,辛苦你了,麻烦你把这些人扔出月谷,并在谷口布下结界,加强戒备,没有城主或者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否则唯你是问哦!”
汝鄢婵静立如雕,面不改色,“是。”
云隐淡眼扫过被挟的四人,面上清笑潋滟,宛若胜券在握,“舒公子,冷公子,没想到最后,赢的人是我,她,从现在开始,归我了!”
云隐抛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径自转身而去,巫袍在风中扬成清绝的风景,纤长的银发,在他臂间垂落直下,伴随着如雪白衣,静静地飘舞。
舒亦枫恨恨地盯着少年背影,咬牙切齿,朱潇与白修惊骇已极,遥遥呼唤着我,冷流云更是悲痛欲绝,歇斯底里的呼喊,千重席卷而来——
“不准走!给我放下她,我要杀了你!”
我留恋地望着身后众人,形似蒲柳之姿,那熟悉鲜活的面孔,历历在目,却终被,雨打风吹去,渐渐地,在重重楼阁之中,消逝了影迹。
水晶宫殿
明月推窗入,恍然幽梦影,惊醒四顾之下,映入满室梦幻的晶莹。
此为一座临天的楼阁,仿似以碧色水晶铸成,满目清莹,门窗四壁虽是晶莹,却并非透明,满室家具均是莹然剔透,泛出若有若无的淡绿荧光。
阁顶却以透明水晶盖成,由阁内举目眺望,满天繁星历历在目。
阁内灯烛不就,但凭漫天璀璨的星月之光,便照亮了整个水晶楼阁。
由水晶窗外望去,一座高耸入云的五层宝塔,掩映于万千楼阁之中,塔顶放射万丈明光,遍及整个月谷,与昔日东峰上所见如出一辙。
我正坐于阁中央的水晶床榻之上,座下是洁白绵软的锦褥,四下布有水晶垂帘,前方妆台之上的鸾镜,隐约映出少女清丽的倩影。
镜中之人双眸冰蓝清澈,柔长的银发蜿蜒倾泻而下,宛如撩人的月光。
遍身蓝色绫裳,上为双层半袖莲花衫,下为层叠波浪斜裙,腰颈皆斜系蓝色绫带,腕间缠绕丝绦缕缕,与之相配的幽蓝发饰精美轻灵,两鬓各有两大片蝴蝶绢花,各垂下丝绦两缕,在风中轻舞飞扬,瞧来只觉柔美绝伦。
冥冥之中,似有熟悉的旋律飘扬在空荡荡的阁内,忧伤哀婉,澄澈空明,举目四顾下,不经意地映入床头柜上一只精巧的五角银盒,其中一座五层宝塔正缓缓转动,乐曲声便是从中传出,仔细听来,竟是那曲梭罗禅寂!
我心下一惊,千韵盒?!云隐竟一直带在身边?
正待怔忡间,却忽闻一道声音缱绻袭来,轻轻拨弄了月色的琴弦——
“这云莲天衣是你当初离开时留下的,我让汝鄢婵给你换上了。”
狐疑望去,只见一抹修影浮现在门口,一身水碧色的锦裳,缎巾裹发,短靴浅踏,缎带随风扬起,举手投足间,尽显如昔清雅纯净之风。
云隐端着一个玉壶徐徐步来,笑如水莲初绽,月下瞧来,美不胜收,“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房子,每个地方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喜欢吗?”
我犹记昨日之事,对他不予理会,正欲起身下床,却不由愕然凝滞。
他似看出我心之所想,将玉壶置于水晶桌上,回眸间笑靥如花,“放心好了,我没舒亦枫那么残忍,舍不得让你瘫痪,那药只是暂时的。这里是东峰的顶端,我就住在附近,这里一切归我管,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我轻舒一口气,起身赤脚缓步向窗边,任由银发柔柔倾泻满身,却闻身后隐有淅飒声响,如影随形,回眸顾盼之下,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莹白的右脚脚踝,竟被粗长的琉璃色锁链牢牢缚住,顺目望去,却见琉璃链的另一端,被紧钉在床底,深深埋入晶莹剔透的地板之中。
他竟把我锁住了?!
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就地蹲下,拼命地撕扯起铁链来,浑身却使不出半点力气,直至精疲力尽,颓然坐倒在地,铁链依然分毫未损。
云隐在一旁笑顾我徒劳挣扎,不亦乐乎,继而走上前来,微微蹲在我面前,“这锁链由东海玄晶石打造而成,坚固无比,是弄不断的,这上面的锁也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打开它!”
我不禁咬牙切齿,“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不以为意地回笑,将我从地上轻轻抱起,我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将我抱回榻上,复又折回桌边,信手执起玉壶,小心翼翼地将壶中清露倒入琉璃盏之中,一边漫不经心道,“我也没办法呢,因为你太厉害了,虽然我给你下的药,能封住你浑身的功力,还让你无法使出力气,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给你套个锁链比较好。不过你放心,这锁链的长度我也计量好了,足够你走遍这楼阁内的每个角落,但是如果要出去的话,可就不行了。”
我兀自愤懑不已,俗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果真不假,这些人对付我的方法,还真是越来越变态,自己也越活越窝囊了,现在就整一囚犯。
目光流转间,触及身畔翩翩飞舞的七灵蝶,我终于如释重负,却闻云隐侃侃而谈,语声极为漫不经心,却瞬息将我的幻想湮灭——
“你尽管放心,我给你下的药,而非毒,七灵蝶也解不了的,就算以你的医术,知道了解除药性的方法,但是你无法踏出这里,也配不到解药。”
闻言,我登时咬牙切齿,只觉满腔郁闷,恨不能发。
他持着琉璃盏而来,悠悠坐于床沿,伸手将琉璃盏递来,嬉笑柔若醉春桃,“这是我亲自为你调的桂花露,很好喝的,你喝喝看。”
我傲然偏开头,银发丝丝缠绕颈项,拒绝得直截了当。
他浅笑着凑过头来,鄙暖香弥漫间,耳鬓厮磨地低语,“不想喝是吧,没关系,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我亲自喂你喝就是了!”
那笑如同掠过竹叶的清风,分明清澈柔润,却又寒凉彻骨,陡然攥住了我的神经,我不敢耽搁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琉璃盏,蓦然仰首灌下。
魔鬼发恶起来并不可怕,堕落的天使黑心起来,那才叫真正的恐怖!
蜜水入腹,果真甘甜可口,沁人心脾,一时间只觉神清气爽,精神大震。
“原来蝉衣还是很听话的,根本不会让我操心。”
他接过已空的琉璃盏,放回水晶桌上,继而抱起窗边架上的古琴,折了回来,盘腿坐于我左侧,将古琴平置于双腿上,轻捻慢拨,调试琴弦。
“今天夜色不错,我弹琴给你听吧。”
古雅的琴韵,在耳畔轻柔悠扬地化开,从他那修美如玉的指尖,倾泻出一曲哀伤入骨的悲歌,伴着音盒的旋律,将夜色都染得朦胧。
我瘫坐在绵软的床榻之上,抬首仰望夜空星辰,缄默不语。
他怀抱古琴,一声声地弹奏,虽近在咫尺,却犹如相隔着天涯一般。
静夜思,驱不散,风声细碎月影乱,相思浓时心转淡。
意绵绵,心有相思弦,指纤纤,衷曲复牵连;
从来良宵短,只恨青丝长,多牵伴,坐看月中天……
此曲忧伤欲绝,诉尽百世悲苦,千秋苍凉,直如杜鹃泣血,雨打残荷,几乎将人的心都碾碎。
琴音渐转淡然,荡气回肠,流转回旋间,终于复归平静。
我心下哀伤流转,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朦胧之间,忽觉一抹温润落在眼角,转眸回盼之下,猝不及防地映入一副咫尺间的俊颜,登时惊在当场!
温软的薄唇,宛如琼花花瓣一样,眷恋地轻触着我的脸颊。
仿佛情不自禁地,他闭眼轻吻着我的眼角,鄙清香淡淡充斥在鼻端。
他的左腕,我的右腕,同符合契的金银双铃,在风中悦耳飘响。
幽静的水晶床榻之上,人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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